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先看了一眼廊橋上似乎恢復了一絲微不可察「生氣」的祁一舟,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
打了個響指,清脆的聲響劃破寂靜。
對方似乎徹底清醒過來,頭有些暈乎,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眼神裡還殘留著幾分茫然,像是宿醉初醒,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纔像個沒有靈魂的傀儡,被人操控著站了多久。
他環顧了下四周,目光掠過眼前的於閔禮,又掃過熟悉的陸家老宅庭院,眉頭輕輕蹙起。
「於叔?」祁一舟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我怎麼在這裡?」
記憶似乎斷片了,他最後的清晰印象還停留在辦公室處理檔案。
「沒事,先離開這兒。」於閔禮沒有解釋,隻是動作乾脆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往外走,語氣壓得很低,「這裡不對勁,別多問,回去再說。」
他的動作很快,祁一舟雖然仍感困惑,但本能地信任眼前這位長輩,加上身體殘留的不適感和於閔禮臉上罕見的凝重,讓他壓下疑問,順從地被帶著快步穿過迴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老宅主院,於閔禮推開那扇厚重的烏木大門——
門外天光正好,不遠處並排停放著的一輛啞光黑賓利慕尚和一輛珍珠白幻影勞斯萊斯旁,赫然站著兩個人影。
陸聞璟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正微微側頭聽著身邊的陸星河說話。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陸聞璟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於閔禮身上,將他從頭到腳迅速掃視一遍,那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細微的、確認他無礙後的放鬆,隨即恢復成慣常的沉穩。
陸星河則眼睛一亮,覺得此刻的老爸帥氣逼人,氣場全開,用老爸的話說就是屌炸了。
「解決了?」陸聞璟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門口。
於閔禮扯了扯嘴角,沒直接回答,而是利落地將右手上還戴著的、沾著點暗紅痕跡的黑色指虎褪下,順手拋給幾步外正迎上來的陸星河。
「看著點他,剛醒,有點迷糊。」他朝祁一舟的方向偏了偏頭。
陸星河穩穩接住指虎,入手微沉冰涼,他看了一眼,眉頭微動,但沒多問,立刻走向神色還有些恍惚的祁一舟,低聲詢問:「一舟?還好嗎?」
這邊,於閔禮已經幾步走到陸聞璟麵前,仰起臉看他,語氣帶著點輕鬆又無奈的笑意:「都跟你說是小問題了,用得著親自跑一趟?還把星河也帶上,公司班兒不上了?」
陸聞璟垂眸看著他,晨光落在於閔禮微微汗濕的額發和因為剛才的「運動」而泛著薄紅的臉頰上。
他眼底深處那點緊繃徹底散去,嘴角幾不可察地翹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我是老闆。」他言簡意賅,理由充分。
於閔禮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抬手不輕不重地戳了戳陸聞璟硬邦邦的手臂肌肉:「是是是,陸大老闆,您最厲害,日理萬機還抽空來『監工』。」
他頓了頓,指尖沒收回,反而順勢往下,拽了拽陸聞璟的袖口,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熟稔的親昵:「那麼,老闆,看在我剛才『出差』解決麻煩的份上,能不能賞臉帶我去吃頓好的?剛活動了一下,真餓了。」
陸聞璟的目光在他拽著自己袖口的手指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他亮晶晶的、帶著點狡黠和期待的眼睛上。
他沒說什麼,隻是反手,將那隻微涼的手完全握進自己溫暖乾燥的掌心,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明確的占有和安撫意味。
「想吃什麼?」他聲音低沉,側身為於閔禮拉開賓利副駕駛座車門。
「貴的。」於閔禮答得飛快,毫不客氣地彎腰坐了進去,還拍了拍身邊的座位,「快點,餓死了。」
陸聞璟幾不可聞地低笑一聲,關上車門。
轉身時,他臉上的柔和迅速收斂,對已經扶著祁一舟坐進另一輛車的陸星河簡短吩咐:「先送一舟回去休息,找卓宇看看,有事直接聯絡我。」
「知道了,父親。」陸星河點頭,擔憂地看了一眼祁一舟,又看了看他們所在的車子,眼神複雜,但最終沒多問。
陸聞璟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黑色轎車平穩地駛離老宅,將那座藏著秘密與詭異的宅院甩在身後。
「他說什麼了?」
陸聞璟是自己開車過來的,此刻他正平穩地操控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道路。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隻有引擎低沉的執行聲和窗外細微的風噪。
於閔禮依舊靠在副駕駛的座椅裡,側頭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
剛纔在老宅的疾言厲色、揮拳相向,此刻已悉數收斂,隻餘下一點倦意掛在眉梢。
「老一套。」他回答得含糊,聲音有些淡,「要能量,威脅我配合他搞些狗血劇情,不然就製造麻煩。」
他省略了關於「標記」的具體威脅,也略過了自己揮拳反擊的細節,更沒提那個關於「十年昏迷」和係統虛弱的猜測。
有些事,他自己還沒完全理清,不確定是否該現在全盤托出。
陸聞璟沒有立刻追問,隻是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皮革表麵。
「他動了祁一舟。」陸聞璟的語氣沉了下去。
「嗯。」於閔禮沒有否認,簡短地應了一聲,算是承認,「用了點手段,暫時控製了他。不過現在已經解除了,星河會照顧好他。」
又是一段沉默,車子轉過一個彎,駛入一條相對安靜的林蔭道。
「你自己呢?」陸聞璟再次開口,這次,他的視線終於從前方道路偏開了一瞬,快速掃過於閔禮的側臉,最後落在他自然搭在腿上的右手。
那裡指關節的麵板似乎比旁邊更紅一些,是用力擊打後留下的痕跡。
於閔禮下意識地將右手往回收了收,但隨即又覺得這動作有些欲蓋彌彰,乾脆坦然地攤開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我?我沒事。」他語氣輕鬆,甚至帶了點小小的得意,「就是給了那傢夥一點小小的物理說服,效果還不錯,他暫時應該沒力氣再蹦躂了。」
陸聞璟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復。
他收回目光,重新專注前方。
「下次,」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還是一起行動。」
這句話裡有關切,有後怕,他知道於閔禮有自己的打算和秘密,但他無法再承受一次這樣未知的風險。
於閔禮沒有反駁,他知道這確實有些冒險,他轉過頭,看向陸聞璟線條冷硬的側臉,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知道了,下次一定跟陸老闆一起,行了吧?」
陸聞璟從鼻腔裡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這份不算保證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