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的挺早。
陸聞璟想。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於閔禮義正言辭地解釋道:「你,你相信世界上有借屍還魂嗎?這副身體的主人主動離開了自己的身體,然後我就住進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陸聞璟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早有所料。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細微風聲。
「借屍還魂?」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你的意思是,現在的你,是另一個靈魂。」
於閔禮用力點頭,酒精讓他的臉頰泛著紅暈,眼神卻格外認真:「對,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於閔禮。原來的他……我也不知道去了哪裡,總之我一睜眼,就在這副身體裡了。」
陸聞璟走到窗邊,背對著他,修長的手指在窗沿上輕輕敲了敲。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邊。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就……幾天前。」於閔禮老老實實回答,「你出差回來那天。」
難怪。
陸聞璟想起那天以後於閔禮的種種異樣:突然改變的穿衣風格,以及那些隻有他能聽見的、絮絮叨叨的心聲……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你原來是誰?」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於閔禮臉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我也叫於閔禮。」於閔禮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就是個普通上班族,加班猝死了……再醒來就這樣了。」
他說完,有些忐忑地觀察著陸聞璟的反應。
預想中的震驚、質疑、甚至恐慌都沒有出現。
陸聞璟隻是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彷彿隻是在聽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報告。
「所以,」陸聞璟緩緩開口,嗓音低沉,「你知道星河和一舟的未來,知道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
他沒打算隱瞞自己能聽到對方心聲的事。
於閔禮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難道你能聽到我的心聲?」
「嗯。」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於閔禮瞬間瞪大了眼睛。
所以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內心吐槽、那些關於劇情的記憶碎片……陸聞璟全都知道?
萬能的穿書配套公式。
那他是不是還應該有個係統?
可惜他前天晚上在心裡喊了很久,沒有係統出現。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於閔禮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陸聞璟走到床頭櫃旁,拿起那副金絲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後的眼神顯得更加深邃難測。
「我在等你主動說。」他頓了頓,補充道,「或者說,我在確認。」
確認這到底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還是真的匪夷所思的奇蹟。
現在他有了答案。
於閔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設想過無數種攤牌後的場景。
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平靜的、近乎詭異的對話。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他小心翼翼地問,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要離婚嗎?我可以簽字,財產我一分不要,隻要你讓我暫時住到星河錄完綜藝……」
「為什麼要離婚?」
陸聞璟打斷他,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些許不解。
於閔禮愣住了。
「法律上,你依然是於閔禮。」
陸聞璟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社會關係、財產歸屬、家族聯姻……所有這些,都不會因為一個靈魂的改變而失效。」
他停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更何況,你現在還『預知』著一些事情。這對我來說,很有價值。」
於閔禮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聽懂了陸聞璟的言外之意。
現在的他,不僅不能離開,反而成了一個需要被「管控」起來的特殊存在。
「所以……」於閔禮艱難地開口,「我現在是你的……囚犯?」
陸聞璟微微挑眉,似乎覺得這個詞很有趣。
「不,」他糾正道,「你依然是我的Omega伴侶,陸家的另一位主人。隻是——」
他傾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於閔禮的耳畔,聲音壓得很低。
「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再對我有任何隱瞞。你想起的任何關於『未來』的事情,都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於閔禮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陸聞璟按住了肩膀。
四目相對,他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於閔禮總覺得,陸聞璟不像四十多歲的人。
他身上沒有歲月帶來的溫吞,更像一把沉在鞘中的冷刃,鋒芒斂著,卻迫人。
眉骨陡峭,眼窩深得能藏住所有情緒。鼻樑極高,左側那粒淺褐的痣,像冷玉上無意沾了塵,禁慾又醒眼。
眼角的細紋隻加深了他眼中的沉鬱。
喉結滾動時,頸側凸起的青筋都帶著掌控的力度。
「作為交換,」陸聞璟繼續說,語氣緩和了些許,「你可以繼續做你想做的事。陪星河上綜藝、工作、甚至重新規劃你的人生,隻要不損害陸家的利益。」
他鬆開手,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這個交易,你覺得如何?」
於閔禮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這根本不是交易,而是單方麵的通知。
但陸聞璟說得沒錯,以他現在的情況,離開陸家也好不到哪裡去。
至少在這裡,他還有花不完的錢。
「……好。」他最終啞聲答應。
陸聞璟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那麼,合作愉快。」他伸出手,「於閔禮先生。」
於閔禮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遲疑片刻,還是握了上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要考慮的東西很多,於閔禮不是傻子,對方就是想要個名義上的夫人,而他隻需要扮演好這個角色。
況且,又不一定非得搞替身那套,自己想怎麼來就怎麼來,最重要的是自己開心才行。
掌心相觸的瞬間,他感到一陣微妙的電流從指尖竄遍全身。
這具身體對陸聞璟的資訊素,依然有反應。
「對了,」陸聞璟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在外人麵前,你依然是『於閔禮』。這件事,隻有你我知道。」
「……那星河呢?」
「暫時不用。」陸聞璟轉身走向門口,「他還太小,未必能理解這種事情。」
手搭上門把時,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今晚我會睡客房。你好好休息。」
門輕輕合上。
於閔禮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房間被暮色籠罩。他緩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陸星河和祁一舟並肩散步的身影。
那兩個少年正說著什麼,陸星河忽然笑了起來,祁一舟則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畫麵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於閔禮輕輕嘆了口氣。
他原本以為,坦白之後就能獲得自由。
可現在他才明白,有些真相一旦揭開,換來的不是解脫,而是另一張更加精密、更加無形的網。
而織網的人,正隔著門板,在走廊的陰影裡靜靜站立。
陸聞璟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背靠著牆壁,摘下眼鏡,用指腹緩緩按揉著眉心。
借屍還魂。
預知未來。
這些本該存在神話傳說中的詞語,現在成了現實。
但很奇怪,他並不覺得恐慌,反而有種……久違的興味。
更重要的——他的心聲,有趣得很。
陸聞璟重新戴上眼鏡,整理了一下袖口,步伐平穩地朝書房走去。
他需要重新規劃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