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窗欞,於閔禮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吹乾頭髮,剛準備睡覺,卻猛地頓住,床上躺著個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陸聞璟早已洗漱完畢,高挺的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指尖在平板上輕劃,正專注處理公務,側臉的輪廓在夜燈下發著冷白的光。
「額……」於閔禮僵在原地,內心炸開彈幕。
「我去!這是要同床共枕?」
「怎麼辦怎麼辦,過去還是不過去?」
似是察覺到他的窘迫,陸聞璟抬眼望來,嗓音平淡無波:「時候不早了。」
「額,那個……今天是我發情期,要不我去客房睡?」
「沒事。」陸聞璟收回目光,語氣聽不出情緒,指尖依舊在螢幕上不停歇。
於閔禮猶猶豫豫、忐忐忑忑地爬上床,儘量放輕動作,側身背對著陸聞璟躺下。
「都是男的怕什麼。」
「不就躺一張床嘛,又不會掉塊肉。」
他在心裡反覆給自己做建設,飛快閉上眼佯裝入睡。
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於閔禮實在憋不住,輕輕翻了個身,眯起眼往身旁瞥去。
夜色中,陸聞璟的側影輪廓分明,平板螢幕的微光映在他臉上,顯得格外專注。
「咳,陸聞璟,你還不睡嗎?」他小聲開口。
「開燈睡真睡不著啊。」
陸聞璟聞言,指尖停頓半秒,隨即放下平板,抬手摘掉金絲眼鏡,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下一秒,他伸手按滅了檯燈。
房間一下子陷入徹底的黑暗,隻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於閔禮依舊毫無睡意,黑暗放大了心底的侷促。
他下意識想找個話題打破沉默,腦子一轉就想到了倆孩子的事。
「那個,陸聞璟,星河和一舟這倆孩子,什麼時候安排訂婚啊?」
「不急。」陸聞璟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子,聽不出絲毫在意。
於閔禮抿了抿唇,又追問:「那要不要改天去拜訪一下一舟的親人?」
「下個月吧。」
「……」
於閔禮瞬間卡殼,一時想不出還有什麼可聊的。
自己這心操的,倒像是陸星河的親爹。
反觀孩子親爸,怎麼就一點也不著急?
睏意驟來,於閔禮眼皮一沉,很快墜入夢鄉。
陸聞璟向來晚睡,不到深夜萬籟俱寂時,睡意便遲遲不肯降臨。
夜深人靜,身旁人的呼吸愈發平穩,甚至隱約透出一絲淺淺的鼾聲。
陸聞璟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腦子裡儘是於閔禮的奇怪之處。
先是穿衣風格完全變了,其次他能聽到對方的心聲。
然後飲食習慣也變了,於閔禮以前可不愛吃蝦。
而且……對方似乎還能預知未來。
他纔不信「活通透了」這種鬼話,如果不是經歷重大變故,一個人在短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改變這麼多的,除非……
眼前這人根本不是於閔禮本人。
念頭剛落,腹部突然一沉,於閔禮的大腿毫無預兆地搭了過來。
兩人瞬間貼得極近,Omega身上百香果味的資訊素隨著呼吸愈發濃鬱,混著他身上未散的沐浴露清香,直直鑽入陸聞璟鼻腔。
竟莫名有些好聞……
他抬手將搭在肚子上的腿輕輕挪開,哪知剛放好,一隻溫熱的大手又毫無預兆地搭在了他胸口。
於閔禮的臉離他不過半尺,溫熱的氣息拂在麵板上,帶著點百香果的甜,癢得人心頭髮麻。
陸聞璟無奈挪開半步,拉開些距離,無聲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醞釀睡意。
次日於閔禮醒來時,身旁早已空無一人。
陸聞璟不知何時已經出門。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被褥上,暖融融的。
這樣能睡到自然醒的日子,簡直讓人上癮。
於閔禮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說要陪著陸星河上綜藝,也是在做準備功課。
畢竟前世他就社畜一個,頂多會拍點日常vlog,綜藝錄製那套流程,他可是一竅不通。
好在《兒子去哪兒了2》對嘉賓父母要求寬鬆,主打一個「放開玩、真實感」,不僅能免費旅遊,更是遠離陸聞璟的絕佳機會。
一想到能暫時擺脫那位氣場壓人的Alpha老公,於閔禮就忍不住鬆了口氣。
可轉頭又垮了臉:離錄製還有整整半個月,這期間他還得天天和陸聞璟同床共枕。
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他本就不擅長掩飾情緒,穿越過來這兩天全靠硬撐,萬一哪天一個疏忽露了餡,被陸聞璟發現他不是真的於閔禮,後果不堪設想。
糾結了一天,於閔禮竟生出了坦白的念頭。
反正陸聞璟本就不喜歡原主,兩人遲早要離婚。
與其天天提心弔膽怕露馬腳,不如直接攤牌。
就算離婚時拿不到一分財產,也總比被拆穿後狼狽收場強。
畢竟這具身體本就不是他的。
可真要撥通電話開口時,他又慫了。
指尖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半天,接通後更是舌頭打了結。
「餵?」電話那頭傳來陸聞璟低啞的嗓音,帶著點剛結束會議的疲憊。
「那、那個陸聞璟,」於閔禮嚥了口唾沫,繞開了正題,「晚上星河要帶著一舟回家吃飯,我親自下廚,你……你回家吃飯嗎?」
「好,我知道了。」陸聞璟的回應依舊簡潔,聽不出情緒。
「那我先掛了,你要是回來就早點哈。」
他慌忙說完,沒等對方回應就匆匆結束通話電話,手心已經沁出了薄汗。
說到底,還是怕。
陸聞璟那冷冰冰的氣場、洞察一切的眼神,讓他連對視都發怵,更別說坦白這種驚世駭俗的秘密。
萬一對方不相信,反而覺得他是為了博取關注或圖謀財產,故意編出穿越的謊話,那豈不是更麻煩?
唉。
算了,順其自然吧。
下午,陸星河帶著祁一舟回了家。
既然已經確信於閔禮是真的同意他和祁一舟的事,陸星河也就大大方方地將人帶了回來。
客廳裡,兩個半大的少年湊在沙發角落,頭挨著頭低聲說著話。
陸星河指尖偷偷勾了勾祁一舟的手背,惹得對方耳尖泛紅,卻沒躲開,反而往他身邊挪了挪,眼底的喜歡藏都藏不住。
那副你儂我儂的模樣,活脫脫一對蜜裡調油的小情侶。
於閔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失笑。
前世他連戀愛都沒談過,如今倒先見證了一對雙男主的愛戀。
還是雙A雙強。
有點新奇……
正看得出神,身後突然傳來陸聞璟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平淡無波:「菜快好了?」
於閔禮嚇了一跳,轉頭見陸聞璟不知何時站在餐廳,目光正落在客廳的兩個少年身上,眸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轉瞬又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快、快好了,就差最後一個湯。」
今天晚上是於閔禮主動提出做飯的。
既然已經決定坦白真相,他便不想再刻意扮演原主那副模樣,隻想順著自己的心意來。
菜全部端上桌,四人間氣氛和睦。
陸星河和祁一舟頻頻誇讚菜色合口,連向來寡言的陸聞璟都夾了三次他做的紅燒排骨,淡淡評價了句「味道不錯」。
幾人還開了瓶紅酒,淺酌慢飲,氣氛愈發鬆弛。
陸聞璟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於閔禮身上。
從前這位Omega夫人碰酒就皺眉,如今卻主動倒了幾杯,喝得臉頰泛紅。
還有從前廚房於他而言如同禁地,如今卻能做出這般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種種反常,讓他愈發確信自己昨晚的猜測並非空穴來風。
於閔禮喝得半醉,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想著飯後就拉陸聞璟上樓坦白,這幾杯酒權當是給自己壯膽。
飯後,陸星河正拉著祁一舟在客廳收拾碗筷。
於閔禮深吸一口氣,起身看向陸聞璟,聲音帶著點酒後的微啞,卻異常堅定:「陸聞璟,你跟我回房間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陸聞璟隨著他走進臥室,看著對方關上門,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陸聞璟,」於閔禮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不是於閔禮。」
「或者說,我不是你的Omega夫人,於閔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