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昨天那場堪稱荒誕絕倫的家庭風暴,陸聞璟和於閔禮都默契地沒有在第二天讓人叫醒陸星河。
少年承受了巨大的衝擊和壓力,需要足夠的休息來緩衝。 看書首選,.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直到日上三竿,陸星河才被胃裡隱約的空虛感喚醒。
他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從祁一舟的懷裡坐起身,臥室裡靜悄悄的,隻有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地板上。
他沒有叫醒祁一舟,而是簡單洗漱完,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房子裡很安靜,空氣中殘留著一絲屬於陸聞璟的、已經趨於平穩的雪鬆氣息,以及屬於於閔禮的、溫軟的百香果甜香,兩種資訊素交融在一起,透著一種溫和的安寧。
他走到餐廳,發現於閔禮正背對著他,站在開放式廚房的料理台前,似乎在準備什麼。
他穿著舒適的家居服,身形看起來依舊有些單薄,但動作卻平穩從容。
「爸。」陸星河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於閔禮聞聲回過頭,臉上已經沒有了昨晚的失常與蒼白,恢復了平日的溫和,隻是眼底還殘留著些許疲憊的痕跡,以及一抹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東西。
他對著陸星河笑了笑,語氣如常:「醒了?餓了吧?我煮了點粥,煎了雞蛋,馬上就好,你父親一早就去公司了。」
他的態度平靜得彷彿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衝突從未發生,但陸星河能感覺到,這份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於閔禮身上那份總是略顯柔軟、甚至有些過於隨和的氣息,似乎沉澱下了一些更堅韌、更明確的東西。
「嗯。」陸星河應了一聲,在餐桌旁坐下,看著於閔禮忙碌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爸,你……還好嗎?」
於閔禮將煎好的雞蛋盛進盤子,動作頓了頓,沒有立刻回頭。
過了幾秒,他才端著食物走過來,放在陸星河麵前,自己也拉開椅子坐下。
「我很好,星河。」他看著陸星河,眼神認真,「或者說,比昨天之前,更清楚了一些事情。」
他沒有具體說清楚的是什麼,但陸星河好像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堅定與力量。
爸,好像又不一樣了。
「別擔心我們,」於閔禮拿起勺子,攪動著碗裡熱氣騰騰的粥,聲音平穩,「你父親會處理公司和老宅那邊的事,至於那個婚約……」
他抬起眼,目光裡閃過一絲冷意,「隻要我和你父親還在,就絕不可能。」
他的語氣並不激烈,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這種態度,陸星河以前很少在於閔禮身上看到。
「你隻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保護好自己。」於閔禮繼續道,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一絲屬於父親的關切,「如果……如果一舟那邊找你,或者你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和我們說。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個字,他說得很重。
陸星河心裡一暖,同時也感到肩頭責任的重重。
他點了點頭,拿起勺子開始喝粥,溫熱的食物下肚,驅散了部分身體的寒意和心頭的滯澀。
早餐在一種安靜卻充滿溫情默契的氛圍中進行,直到於閔禮看似隨意地放下勺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對了,一舟呢?最近在幹嘛?我打算今天去探望一下他的家人,如何?」
陸星河正含著一口粥,聞言動作猛地頓住,差點嗆到。
「額……」
他抬起頭,對上於閔禮那雙溫和的眼睛,一時語塞。
他能說昨天為了安撫那個得知訊息後直接炸毛、資訊素都快暴動的大狼狗,不僅跟人又親又抱了半天,還被迫(或者說半推半就)跟人同床共枕了一整晚嗎?
當然不敢。
「一舟……他昨晚上來找我了,」陸星河迅速組織語言,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因為太晚了,我沒讓他回去,就讓他睡客房了。」
於閔禮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信還是不信,隻是「哦」了一聲,目光依舊溫和地落在他臉上,彷彿在等待下文。
陸星河被這目光看得愈發心虛,乾脆站起身:「他應該還沒醒,我上樓去叫醒他。」
說完,幾乎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轉身快步走出餐廳,噔噔噔跑上了樓。
推開自己臥室的門,果然看到祁一舟還埋在被子裡,睡得正沉,一頭黑髮有些淩亂,平日裡銳利的氣勢在睡夢中收斂了不少,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意外柔和。
陸星河沒心思欣賞,幾步衝過去,一把掀開被子,抓住祁一舟的胳膊就開始搖晃:「快醒來!別睡了!」
祁一舟被突然襲擊,皺著眉咕噥了一聲,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臂卻本能地一攬,將站在床邊的陸星河直接帶得踉蹌一下,撲倒在他身上。
「別鬧……再睡會兒……」祁一舟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和沙啞,手臂收緊,將人圈在懷裡,下巴蹭了蹭陸星河的頭頂,資訊素慵懶地瀰漫開來。
陸星河又急又羞,用力推他:「睡什麼睡,快起來,我爸說今天要去你家探望阿姨。」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散了祁一舟所有的睡意。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收縮,手臂的力道下意識鬆開了一些:「……什麼?誰?去哪?」
「我爸,快點起來。」陸星河趁機掙脫出來,站在床邊,看著瞬間清醒、甚至有點懵的祁一舟,又重複了一遍,「他說今天要去探望阿姨,現在,立刻,馬上可能就要出發了。」
祁一舟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上身。
他抓了抓頭髮,腦子飛快地轉動。
於叔叔要上門拜訪他母親?在這個節骨眼上?什麼意思?是單純的禮節性走動,還是……某種更正式的訊號?或者,是想讓他和星河關係的進一步確認與推動?
聯想到昨晚陸家的混亂,祁一舟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
這或許……是個意想不到的好機會?
「還愣著幹什麼,」陸星河看他發呆,更急了,「趕緊起來洗漱穿衣服,總不能讓我爸等著,或者看到你這副樣子吧?」
祁一舟看著他這副又急又羞的模樣,心底那點剛升起的緊張瞬間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他勾起嘴角,慢條斯理地掀開被子下床,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絲戲謔:「急什麼?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哦不對,是帥女婿總要見嶽父,何況,爸這不是主動要見我媽了嗎?好事。」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動作利落地開始找衣服,隻是那眼底閃爍的光芒,暴露了他此刻絕不平靜的內心。
他老丈人這一手,真是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