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兩個穿越者在有係統監視下不能互相接觸的前提下,該如何聯絡呢?
於閔禮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小星河每天的練字本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於閔禮先讓小星河練字,從練的字裡挑選出自己想傳達的話中的單字,在那些寫得格外工整的字旁畫個小小的笑臉——這是他和小星河之間的秘密約定,代表「這個字寫得特別棒」。
老師批閱後,本子會發回來。
這時,於閔禮會不經意地對小星河說:「昨天祁一舟媽媽誇你字寫得好看呢,你要不要明天也看看一舟的字?」
小星河雖然覺得祁一舟平時不太愛說話,但被誇獎總是開心的。
一來二去,兩個孩子真的開始交換練字本「學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本子到了葉冉手裡,她便能從那些被圈出的字、那些零星的笑臉標記中,拚湊出於閔禮想傳遞的隻言片語。
訊息很慢,一天往往隻能傳遞幾句話,但確實有用——高階係統3329能監視他們的對話與行為,卻不在意孩子,或許隻是目前還不在意。
隻是,這個方法得以持續,還得靠兩個孩子間漸漸真誠起來的友誼。
也不知道為何,小星河最初並不太願意接近祁一舟。
他說祁一舟總是板著臉,不愛理人,誰要是惹了他,他要麼冷冷地瞪回去,要麼乾脆利落地還嘴,像隻豎起尖刺的小刺蝟。
於閔禮隻好連哄帶勸:「一舟隻是不太會表達,你看他字寫得多認真呀。也許你主動和他說說話,他會很開心呢。」
幾番下來,兩個孩子纔算勉強成了能交換本子的「朋友」。
於是,這條隱蔽的訊息通道,便在孩子們稚嫩的筆跡間悄悄建立起來。
過了一兩個月,於閔禮終於能通過這斷斷續續的「字條」,拚湊出葉冉那邊大致的資訊與處境。
葉冉同樣是穿越者,來到這個世界已逾十年。
起初,係統3329不斷向她灌輸既定身份:她是霸道Alpha總裁祁淮心中那位白月光的替身,一個被包養、需在白月光回國前懷孕並適時「帶球跑」的Omega。
按照劇本,她此刻理應帶著孩子隱姓埋名、艱辛度日。
然而現實卻悄然偏離。
在與祁淮的實際相處中,他們意外地性情相投,彼此吸引,最終真心相愛。
沒有虐身虐心的橋段,八年前他們順理成章地結婚,並迎來了兒子祁一舟的出生。
就在葉冉以為能擺脫劇情、安穩生活時,係統3329因劇本徹底崩塌而強製乾預。
它剝離了祁淮原本的靈魂,植入了一個陌生的意識。
真正的祁淮消失了。
葉冉不得不帶著年僅兩歲的兒子,真正開始了漂泊。
她並非束手無策,前世身為頂尖黑客的技能深植於記憶,本可讓她在此世也遊刃有餘,但係統強行壓製了她的能力,並不斷施加修正,它讓她隻能從事低微的保潔工作,並讓她與孩子飽嘗貧苦與冷眼。
係統3329的聲音冰冷地提示:這是未來男主祁一舟必須經歷的童年磨難。
於閔禮也將自己的經歷或多或少的告訴了葉冉。
隻是這樣一對比,於閔禮更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穿越過來後那份近乎僥倖的溫和。
他的愛人陸聞璟靈魂依舊,陪伴在側;兒子星河健康活潑,無憂成長。
他們的生活表麵安穩富足,而係統3329對他似乎也僅限於「監視」與「維持故事線穩定」,並未施加過於酷烈的「劇情矯正」。
但是,這不錯的現狀,反而像一層透明的枷鎖,讓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無形邊界的壓抑。
他擁有著自己的人生,卻無法真正掌控;他知曉3329的騷操作,卻必須配合完成任務。
這份係統「恩賜」的平靜,與葉冉那被強行扭曲、充滿磨難的軌跡,不過是同一枚硬幣血淋淋的兩麵。
於閔禮清醒地意識到,不是3329對他格外寬容,隻是時候未到。
如果有一天,係統判定他與陸聞璟的存在或關係偏離了某種不可知的指令碼,開始進行更直接的乾預甚至修正……他該如何保護所愛之人?又該如何保住他們真正的意識?
絕不能坐以待斃。
這念頭一旦清晰,便成了黑暗中唯一指引方向的微光。
於是,通過那脆弱而隱秘的「練字本通道」,兩個被困於不同牢籠的穿越者,開始小心翼翼地交換著更為危險的訊息。
他們必須背著係統,尋找可能的破綻,籌劃未知的反抗。
——
藍星小學二年級三班。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暖融融地灑在後排的課桌上。
小星河坐得筆直,鉛筆在田字格本上一筆一劃地移動,認真記著黑板上的生詞。
他的餘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
祁一舟完全沒在聽課,他把臉埋在交疊的胳膊裡,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呼吸均勻綿長,竟是真的睡著了,甚至偶爾發出一點小小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小星河皺了皺鼻子,看看講台上正轉身寫板書的老師,又看看身邊這個睡得毫無防備的傢夥。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祁一舟的手臂。
「喂,」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一點,「祁一舟,快醒醒,老師要看過來了。」
動作很輕,聲音也像怕驚擾了什麼。」
對方隻是含糊地「哼」了一聲,不耐煩地動了動胳膊,把腦袋埋得更深,完全沒有醒來的意思。
小星河抿了抿嘴,看著老師寫完最後一個字,開始環視教室,他有些急了,又用力碰了祁一舟一下。
這一次,祁一舟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沒睡醒的煩躁和怒意。
他根本忘了現在是什麼場合,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帶著被驚擾的起床氣低吼出來:
「你煩不煩!離我遠點!」
聲音其實不算震耳,但在安靜的教室裡,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水麵,格外清晰。
瞬間,全班同學的目光,連同老師探究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兩人身上。
「祁一舟,陸星河,」李老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站起來。」
小星河心裡咯噔一下,臉有些發燙,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祁一舟也徹底清醒了,他繃著臉,麵無表情地跟著站起,耳根卻隱約泛著紅,不知道是窘迫還是未消的怒氣。
李老師走下講台,來到他們課桌旁,先看了看小星河攤開的、工工整整的筆記,又瞥了一眼祁一舟空蕩蕩的桌麵和明顯剛被壓出褶印的袖口。
「上課睡覺,乾擾同學,祁一舟,這不是第一次了吧?」李老師語氣沉了沉,「還有你,陸星河,雖然你在記筆記,但屢次和旁邊同學交頭接耳,開小差,也影響了課堂秩序。」
小星河低下頭,手指捏著衣角,他沒法辯解,因為李老師說的沒錯。
為了完成爸爸「交換本子」的秘密任務,他確實經常需要找機會和祁一舟說上一兩句話,有時是提醒,有時是借著問問題的名義。
而祁一舟,似乎總是遊離在課堂之外,不是睡覺就是發呆。
「最近你們倆上課的狀態都很成問題。」李老師看著兩個垂著腦袋的孩子,決定這次不再輕輕放過,「放學後留一下,我需要和你們的家長談談。」
「叫家長」三個字,讓兩個孩子同時僵了一下,這對他們而言,意味著自己成為了老師口中的壞孩子。
放學鈴聲聽起來都帶著幾分沉重的意味。
小星河和小一舟並排站在教師辦公室門口,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審問。
走廊空蕩,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小男孩誰也沒說話。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來李老師和於閔禮、葉冉對話的聲音:「……是的,祁一舟和於星河上課開小差、互相乾擾的情況,最近確實比較頻繁……需要家長多關注引導……長期下去會影響學習狀態……」
「好的,老師,我們明白了,回去一定好好溝通。」
「辛苦老師費心了……」
門被從裡麵拉開,於閔禮和葉冉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走廊燈光下,兩人的目光落在自家兒子低垂的腦袋上。
小星河緊張地絞著手指,祁一舟則倔強地盯著地麵,嘴唇抿得發白。
空氣凝固了幾秒,兩小孩心裡打著鼓,預想中的責備或失望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
然而,等待他們的並非疾風驟雨。
於閔禮先是打量了一下這兩小隻的模樣,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破了沉默:「行了行了,把頭抬起來,請家長多大點事兒啊?不就是配合老師走個流程,聽幾句『孩子要專心』的通用建議嘛。」
他語氣輕鬆,甚至還帶著點調侃,「李老師也是負責任,別放心上。」
葉冉也跟著笑了起來,她伸手揉了揉祁一舟總是有些僵硬的肩膀,語調輕快:「就是,瞧把你們嚇的,我小時候被請家長的次數,比你們吃過的飯都多,後來不也好好長大了?」
她沖小星河眨了眨眼,「走吧,今天開心,阿姨請客,帶你們去吃好吃的!想吃什麼?漢堡薯條,還是烤肉披薩?」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讓兩個孩子都愣住了。
小星河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爸爸,又看看笑容滿麵的葉冉阿姨。
小一舟也飛快地瞥了母親一眼,緊繃的嘴角鬆動了一絲。
預期的風暴沒有降臨,反而迎來了一場帶著安撫和縱容。
「走吧!」於閔禮率先邁開步子,大手一揮,「吃飽了纔有力氣好好學習嘛!」
四個人朝著校門口走去,夕陽將他們的身影包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