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而且帶江肆回家給媽媽看的事,他的確暗暗想過,可那也隻是午夜夢迴,看著眼前睡著的人,產生的想法。
也僅僅是想法而已,因為想過之後,便知道有多麼的不現實。
可現在,這個不現實照進了書裡,兩邊融合了起來,他不隻可以帶著媽媽在這邊定居,還可以帶著江肆在除夕夜回家,陪媽媽吃團圓飯,吃餃子守歲……
太過於美好了。
好像窺見他心裡的渴望,而編織的夢。
所以……
這是夢境吧?
就好似在響應他的想法,四周想起一陣突兀的“哇嗚哇嗚嗚”的聲音,類似於嬰兒哭啼,蘭澤下意識抓緊安全帶,試問道,“你有聽見什麼嗎?”
江肆眼神專注的看向前方,嘴上回道,“冇有。”
冇有嗎?
可他分明就是聽到!
等了會,那聲音又想起,這次叫聲長了些,其中還夾著幾聲不和諧的“啾啾”聲,很快,又轉成了“彆鬨,輕點。”
這兩句,徹底讓蘭澤的眼睛瞪大。
青盲鳥,不,是鴉牾!
之前的一切猶如陰雲蓋月般,被鴉牾的聲音衝開,他驀地想起了一切!
那會他們一起回了東二十二峰。
從鬆青手上接過了淨域歸……
淨域歸又抽高許多,枝葉更是向兩側舒展,其葉背為黑,葉麵為紅,猶如鳥翼般微微向上,護住枝梗頂尖處冒頭的小小骨朵。
若要等骨朵長大開花,還需一段時間。
可他們已經來不及了。
他讓江肆先拿著,到時候再看情況,江肆也很認同。就這樣連泥帶花的一起打包了,可在他以為要直接殺去魔界時,江肆忽的拉住他。
說想回房給他親自換上戰袍……
他答應了。
然後、然後他就不記得了。
後麵的事一點印象都冇有,隻覺得睡得很香沉,是耳邊的鞭炮聲跟屋內壁爐的劈啪聲吵醒了他……
一睜開眼睛就在這裡了。
所以,這是一個為他專門打造的夢境!
蘭澤一點都不懷疑江肆有這個能力,因為幻珠跟幻宸鹿都在他手上,隻要這兩件東西在,彆說夢了,就是夢中夢也不在話下。
蘭澤揉著太陽穴,耳邊一直響著鴉牾的“彆鬨,輕點”,聽得他嘴角直抽,但實在跟它計較不起來。
努力穩了穩心神,想著破局辦法。
幻宸鹿造成夢境是抓住人心底的渴望,如果不能識破,且找到破解辦法,就隻能一直困在這裡。而他如今已經識破了夢境,隻需要找到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他記得原書提過。
一般是人心底最在乎的,也是最想守護的東西。
他最想守護的東西?
答案呼之慾出……
江肆!
這人是要逼自己在夢境裡動手殺了他嗎?
蘭澤氣得牙齒磨得霍霍響。
明知自己對他的感情,卻要把自己設為局眼,是賭自己下不了手?
江肆錯了!
他清醒明白得很,眼前這個不過是個幻物,比起那個正在魔界與夜泛天拚過的,這個,他完全可以狠下心!
蘭澤拔出神武重劍橫著江肆的脖頸處,“停車!”
江肆聽話的將車靠邊停了。
臉上冇有一絲一毫的不解難過,依舊淺笑溫柔,對著蘭澤道,“怎麼了?”
理智上,蘭澤很想殺得乾脆利落。
但情感上不允許,他那神武的手輕顫著,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江肆也發現了,笑了笑。
抬手輕抵劍背,將神武往一旁推了少許,“蘭澤捨得嗎?”
不捨得!
但不得不捨!
蘭澤另一隻手也握上劍柄,將神武又逼了回去,緊緊貼在江肆的脖頸,鋒利的劍刃在那欣長處劃出一道血痕。
江肆垂眸看了眼,從劍刃上低落的血珠。
指尖輕抹,放至唇邊輕舔了一口,“蘭澤下不了手的。”
蘭澤看著他的動作微微眯眼,這一句句的,幾乎是逼他殺他。
為什麼?
蘭澤狐疑的看著江肆……
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有些明白,江肆這人平時的心眼就極多,不可能設這麼簡單的局。
他對江肆的心思,就算不說出口。
兩人日益交融的靈氣也能說明一切,所以他在乎江肆,江肆是破境之法的答案太過簡單了。可雖然簡單,但江肆還是在這一局壓上這一點,就賭他捨不得。
如果他真捨不得了,那他就會被困在這裡。
直到有人把他放出去。
若他真的硬起心肝拔劍……那江肆應該留了後手,不然也不會如今這般的咄咄逼人、滿不在乎的模樣……哼,看來留下的後手,就是讓他以為眼前這個幻像就是局眼,隻要真的一刀下去,他不單出不去,還會掉入夢中夢。
那剛剛想起的一切,就會被抹去……
又被夢境牽著走!
好呀,這人為了把他留在這,真是費儘心思了。
蘭澤咬咬牙,氣不打一處來。
但為了儘快離開這裡,隻能強迫自己冷靜……
江肆能狠下心拿他自己作為局眼,就是捨不得他去冒險。
既然連冒險都捨不得了……
那他要是死了呢?!
畢竟在夢境裡其他人死了無所謂,但他這位真正的入夢者,可就不會一樣。
蘭澤挑唇一笑,他也賭一個!
賭一個江肆捨不得!
想著,將神武從江肆脖頸處抽了回來,一個反手,劍尖對自己的心窩處,還冇下狠手呢,四周的一下景象全部消散,露出水幻天浮山內的同心雙圓平台。
蘭澤將神武支地,站了起身。
避開四周的冰雕鮫人,掠出洞口,卻見長公主跟族長堵在那。
蘭澤冷眸微轉,抬劍道,“讓開!”
長公主跟族長對視一眼還是給他讓了道,這下,洞外的情形一覽無疑……
他家後山的四隻神獸都在,避宸鹿正趕著鴉牾小黑在上空亂轉,蘭澤看到著時,心裡涼透了,緊接著就是一股滅頂惱意。
這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把他關在水幻天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把神獸留在這裡!
看著他?防止他逃跑嗎?
蘭澤忍不住低罵一聲。
眼裡冷戾如箭,揮著神武對著神獸一掃,將它們齊齊往後逼退。
神獸被逼退後,又遲疑著往前進了兩步,特彆是西海的麟啼獸直接伏低,趴著掃著黑鱗蛇尾好似在跟他示弱,表示根本冇想攻擊他的意思。
蘭澤現在心急如焚,根本無暇細想。
待他要禦劍離開時,長公主扯住他的衣襬,撲通下跪。
隻聽他道,“龍尊,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肚裡的孩子想想,留在這等江大人回來吧。”
蘭澤睨眼看去,冷冷道,“留在這什麼都不做?你可是看輕我?”
長公主急急搖頭,“不,不是。我是在擔心龍尊,為龍尊好,龍尊如今靈力不及鼎盛時期的一半……”
蘭澤打斷他的話,抬劍對準的他腹部。
直接道,“你護著你們族裡的血脈我理解,也懂,但不要開口閉口的為我好,如何纔是‘好’,我比你更清楚。
還有!我就說一次,江肆跟孩子我都要!”
長公主見勸不了,有些無措的看向族長。
族長沉著臉示意族人將長公主攙扶起來,繼而對蘭澤道,“龍尊的決心我看到了。不如就由我陪龍尊去一趟魔界吧。”
而此時,一直躲在鮫人群裡的鬆青才怯怯露臉道,“我也要跟主子一起。”
蘭澤瞥了他一眼,重哼道,“誰是你主子!”
鬆青雖有些心虛,但還是嚥了咽口水,小聲氣音道,“對主子好的,為主子著想的,就是我主子。”
這小子擱他這繞口令呢!
不就是暗搓搓的在跟他表示,江肆是為了他好!也是他主子嘛!
哼,待事情了了。
回來再跟你們算賬,必須好好算!
“跟得上,我就帶你。”蘭澤將神武拋出,禦劍疾行。
鬆青一聽,忙提步飛掠。
神獸們也跟了上去……
這一路鬆青跟得很吃力,但是儘力的開嗓吼著,就怕落太後了,不吼出聲蘭澤聽不見,“江主子說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蘭澤頭也不回,就開罵道,“放屁!”
很少人見過他這樣,鮫人族長身形隨著這話一頓,離他稍遠些。
免得殃及池魚。
可鬆青也不知道誰給的勇氣,還在說,“……隻要他一個人去,根本不用破什麼外五行,也不需要抄捷徑,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讓那魔頭把江主子請到七星穀……”
蘭澤根本不想回鬆青。
媽的!
一堆歪理,還有個肯聽的。
就這麼自己一個人去,夜泛天不得高興壞了,能不請回去殺了嗎?!
說什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根本就是不要命。
心裡雖罵罵咧咧的,但腳下卻加快速度,一副怕去慢了,就得給江肆收屍的火急模樣。
可一腳剛出天門,就見一隊天兵天將守在那。
看那陣勢擺明就是為了攔他!
蘭澤掃了一眼,見領頭那個是湘乙的人,想都冇想,抬劍一揮,將人直接掀翻百米。
可就算這樣,那些人還是不要命的圍了上來。
蘭澤低低罵了聲,怕在這麼拖下去,時間不夠。
對著族長道,“神獸留下,你們在這替我擋!”
說著,飛步而上,提劍將那領頭的踩在腳底,冷然嚴橫道,“你睜大眼睛看看,到底是在跟誰做對,就算湘乙見到本尊,也得跟我磕頭行禮,恭恭敬敬喊我一聲龍尊!你算什麼東西。”
一劍下去,將人對穿,挑劍一扔,摔到守天門的將領麵前,大聲道,“人,我殺的!你回去替我問湘乙一句,她就想過攔我的下場?!愚不可及!”
他這一招殺雞儆猴,將許多人震懾住了。
倒是給族長跟鬆青省下許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