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蘭澤聽得正入神,忽覺手上一緊。
低頭看去,手已被江肆悄悄握住,接著耳邊氣息微拂,隻聽那人在他耳邊小聲道,“黑色的芽……”
蘭澤眉梢微動。
“……會開出什麼顏色的花?”
大概率會是黑色的!
蘭澤眼睛蹭的一亮,反握住江肆的手,有些激動。
難道小畫裡的花,柳至楊一早就給他們備下?
不,或者說,柳至楊一早就給他自己備下,因為隻有活著的一天,他就終究得麵對夜泛天,這花也許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
在他跟江肆眼神交彙時,看在鬆青眼裡則是眉來眼去。
鬆青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又低頭看了眼腳邊的小三花……
小三花對著他喵了幾聲,往他褲管上輕蹭。
蘭澤被小三花的叫聲引去,看向鬆青道,“泥跟種子是我交給你的,你的任務隻是把它養護好,讓種子發芽開花,而這一點你已經做到,餘下的,也不是你能控製的。”
鬆青看了看四下高得離譜的雪秀團。
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倒是小三花反應快,衝著蘭澤軟軟的喵了幾聲,見蘭澤衝它笑,還作勢上前,要跳進他懷裡與他親近黏糊……
蘭澤也將手伸出,做好要將它抱抱舉高高的準備。
冇想手被江肆無情拍下不說。
那人還醋勁大發,壓低半身對著小三花瞪眼齜牙……
又不是原身大貓,齜牙威壓做什麼!
蘭澤心裡暗笑。
但江肆這招對小三花來說確實有用,隻見小三花幾乎是用屁滾尿流的姿勢,急身迴轉,竄的一下躲到鬆青身後,叫都不敢叫。
可憐得很。
蘭澤扯了一下江肆的衣服,護道,“彆嚇它。”
有了他這話,小三花頓時有了底氣。
從鬆青身後露了出來,遠遠的對著江肆弓背炸毛以示不滿。
鬆青見狀,額間冷汗又冒出來。
隻能對著江肆笑笑,那笑容又艱澀又尷尬。
頗有些求饒意味。
繼而挪動身子,將那隻尤不知死活的小三花擋住,免得它等會怎麼死的也不知道……
見江肆還一錯不錯地盯著小三花,眼神銳利如箭,好似要將小三花射穿,冷厲得很,蘭澤不禁好氣又好笑。
可一想起上回他摸了小三花後被江肆發現,咳,後果實在有點慘。
不覺求生欲滿滿的,湊在他耳邊半是討好半是安撫道,“彆氣了,小三花冇你好看,也冇你好摸……”
這話取悅到江肆。
但他這人心眼多,為了讓蘭澤多說兩句,故意冷著臉,努力壓著想要上翹的唇角,看似委屈道,“你剛剛明明伸手了。”
“……”
怎麼有種當著老公的麵出軌的錯覺。
蘭澤臉色一熱,拉著人小聲哄道,“以後我就隻摸你,抱你,不會有其它貓,我、我發誓,這樣總行了吧。”
有了這句承諾,江肆總於笑了。
還很貼心的提醒蘭澤,事情還冇處理完……
蘭澤這才意識到說話時機不對。
快速瞥了鬆青一眼,佯裝淡然道,“我不罰你,你也彆忙著領罰。”
鬆青嘴唇翕張,剛想開口就被蘭澤壓下了,隻聽他又道,“那發芽的東西在哪?領我去看看。”
鬆青轉身看向不老延壽鬆……
蘭澤也跟著看了過去,發現柳至楊那袋東西被不老延壽鬆的樹根牢牢的包裹住,一點泥都冇撒出來……
心裡暗道,就算昏死過去,這人潛意識裡還記掛著要護緊……
因為將花看護好,是他交代的。
鬆青也就把它當成了一切。
這樣的鬆青,又怎麼罰得下手。
……
蘭澤有些複雜的看向鬆青,越過他時拍拍他的肩道,“你做得很好,不單冇有闖禍,還幫了我不小的忙。”
鬆青猛一抬頭,眼裡皆是不敢置信。
這神獸互毆拆家,牆塌了,門壞了……
還不算闖禍?
將信將疑,確認道,“真的?”
蘭澤聞言點點頭。
繼而半蹲下身,將那袋頂上飄著黑色嫩芽的泥小心翼翼抱取出來。
抱到一半,他驀地停下。
喃喃道,“你冇換盆……”
他這話冇說全,加上聲音低低的,有些清冷淡漠,害得鬆青以為他在生氣,急急解釋道,“我不是不想換……是因為不知種子在哪,怕這會子換盆,埋深了,不好長……就想等發了芽再挪……”
蘭澤笑笑,對他擺手道,“幸好你冇換。”
說著目光越過鬆青看向江肆,微微一笑道,“柳至楊這人心思是真的沉,還留了這麼一手,你看這袋上的字,又變了。”
江肆挨著他蹲下,目光在布袋上仔細逡巡……
確實是變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字跡,皆已隱去。
剩下的,隻有兩行字:
“種善因得善果。”
“此花種以魔界怨戾之氣滋養,伏魔百萬,名為淨域歸。”
江肆眸色流轉。
咀嚼半晌,挑唇笑道,“蘭澤可記得小畫上的骷髏。”
蘭澤“嗯”聲作應。
江肆又道,“長公主說,族長參悟推出骷髏指的是魔界百裡流沙中的屍堆……”
被他這麼一點,蘭澤已猜到江肆的意思。
側眸微轉,跟他確認道,“你是說‘以魔界怨戾之氣滋養,伏魔百萬’其實是暗指魔界百裡流沙中的屍堆。”
“嗯。屍堆中暗藏怨戾之氣,更重要的一點是,怨戾之氣都是衝著夜泛天,畢竟那些魔修都是因為他而死。”
“你這麼說,確實也是。”
蘭澤想想,又道,“我之前倒是小看柳至楊了。以為他躲在屍堆裡,是為了借夜泛天留下的氣息隱藏自己,但真正的原因,估計是為了煉化這些被殺魔修的怨戾之氣……”
想想柳至楊在屍堆裡躲了一年又一年。
吃著常人不能吃的苦。
想來就是為了有這麼一天……
說到底,柳至楊也恨夜泛天,也想殺夜泛天。
隻是一直覺得楚心惠還活著,想留著一條命跟她解釋,才處處避著夜泛天,因為一旦對上了,能不能活下去也是問題。
所以在連橫山與夜泛天對上那刻,知道楚心惠已死,他的心也跟著去了,早已冇有活下去的想法。
也就是這般,纔會霍出性命跟夜泛天當場拚過……
可就算如此,那一刻的他也還在算計,算著該不該將淨域歸交給他們,值不值得交。
因此也就有了此後的一次次試探。
隻有試探結果如他所想了,他纔會交出一部分的答案。
像之前那次,告訴他楚心惠死於落淒崖底後,與之交換的,是他用顯字術法告訴他們商瀲的事。
而這次,是在他們得知商瀲的訊息後還願意幫他將“折黛山茶”繼續看護,也即是柳至楊第一行字所說的那句“種善因得善果”。
善因是在無利益交付的情況下,仍幫他種花完成心願。
善果也就是他密謀已久,藏匿多年能夠對付夜泛天的利器,淨域歸!
……
蘭澤搖頭失笑,笑柳至楊的心思沉,也笑自己的誤打誤撞。
對著江肆道,“種花也許隻是柳至楊給我們的試探,我倒是把他的話當真了,還想著幫他種到開花,然後移到落淒崖底於他作伴。”
江肆屈指輕刮蘭澤的鼻尖,語氣頗寵道,“這也就你心善。”
這話江肆說得雖輕,但很認真。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是蘭澤,以他的性子是決計不會做到這步,也就不會得到柳至楊暗埋在此的大殺器。
蘭澤以為江肆又在打趣他。
瞪了他一眼,“彆鬨,說正事呢。”
“好,說正事。”江肆低聲笑著。
蘭澤被他的笑晃了眼,心裡輕歎,還怪好看的。
但一想到眼前的事,便艱難地彆過眼,清著嗓子正聲道,“現在小畫上的四樣東西,星星、骷髏、花跟劍陣,基本已經齊備,隻是不知道,該如何利用?”
星星指的是地點,七星穀,星芒生死鬥。
劍陣以圈出現,將這些圈在裡麵,按蘭澤的想法應該是壓軸製霸全場的存在。
而骷髏跟花,也已經明確。
就是柳至楊留給他們伏魔百萬的淨域歸種子。
可這淨域歸該如何用?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 又晚了。
還有還有11號-14號這幾天,有事要出差,不一定能正常更,但是會努力更,有在追的小可愛可以囤著先~~~
筆芯,飛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