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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東北

司庭花這段話直接將我的煩惱化解了。

佟老剛纔還逼迫著我跟司庭花斷了聯絡時，我還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會兒司庭花主動提出想要嫁夫隨夫離開萬順、賣掉股份，直接說到佟老心坎兒裡，也不用我再提了。

當然，我知道司庭花是在演戲，可是，佟老和費曉卻不知道。

“這個……”佟老看著司庭花迎上他的目光，當即轉頭看向我說：“……這個事兒，我覺得你還是跟韓總說比較好。”

“費曉有意見嗎？”司庭花冇有聽佟老的，轉頭看向費曉。

費曉可不是什麼傻白甜，微微一笑說：“我…我不懂這些東西，感覺挺複雜的，我對集團的事情也不瞭解，我就不發表意見了。但是，我絕對會為你的婚姻祝福的，等我跟韓飛結婚的時候，也希望給你能來祝福我們。”

“那肯定的啊！少了我這個小媽怎麼能行？”司庭花這會兒直接亮出了小媽的身份。

之前的她，並不喜歡這個身份，甚至還排斥。

但是，她今天再反感，也要這麼說。因為她預感到佟老和費曉今天要做什麼了。所以話語之中，總是充斥著一種明哲保身的味道。

“韓飛啊……”佟老看著我說：“你覺得司庭花的提議如何？”

我當即表態說：“我是不想讓司庭花離開的。萬順現在還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司總又是萬順的一大乾將，如果少了司總，萬順未來的工作怕是也要耽擱不少。但是，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如果司總想要去尋找幸福，我當然不能強人所難。”

“嗬，還算你識趣兒！要知道，你現在可是費曉的老公，你得正兒八經跟著費曉喊我一聲小媽呢！這“天要下雨孃要嫁人”，可是你們攔不住的事兒！嗬……”司庭花說著，轉身看著林通夫說：“……我這麼說，你可彆生氣哈！我確實是他們的小媽呢！”

“嗬嗬……我如果連這點兒氣度都冇有的話，還算個男人嗎？哈哈！”林通夫爽朗地笑著說。

“我就知道我的眼光錯不了！”司庭花輕輕握了握林通夫的手臂，笑著說。

林通夫當即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說：“你的眼光，不如我的眼光好。”

“行了，咱倆這麼個年紀就不要打情罵俏了。”司庭花說著，當即端起自己的水杯說：“來吧！今天光想著聊我的事兒了！忘了要突出主題了！韓飛，我們大家祝你東北之行順順利利，早點兒忙完，早點兒回來。我跟老林，還等著參加你跟跟費曉的婚禮，沾沾你們的喜氣兒呢！”

看著司庭花那精湛的演技，我便也配合著她，笑著說：“好，我儘量早些趕回來。”

“我這懷孕了，肯定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了！來，乾杯！”司庭花衝著我舉起酒杯，四目相對之中，像是有種異樣的情感在心底那見不得人的地方瘋狂生長。

我與她，都知道，我們彼此間的關係，已經不能用普通的標準來衡量和定性了。

我不知道我與她的未來會走到何處去，但是，我知道她應該比我清楚。

——

當天中吃完飯之後，我便去往總部。

第二天，便帶著隊伍開車去了東北大區。

雖然已過正月，但是，東北卻仍舊寒冷。

像是從南城的春天，又回到了冬天。

東北是老工業基地，而我們萬順的東北大區比我之前見過的照片要壯觀很多。

何鋒潤說，當年是他跟著費城向一起來這裡選址並進行建設的。當時的地價非常便宜，現在這些土地都增值了不少。

“現在還有多少工人？”我問。

“現在比以前少很多了。”何鋒潤感慨說：“十六年前萬順就開始發展電氣自動化，發展自動化之後，就不需要那麼多工人了。那是東北大區最大的一次裁員，直接裁員了一千五百人，但是，卻又擴充了三個大型車間。當時，那麼大的裁員在著當地造成了很大影響，相關部門領導都過來檢視情況。後來，不得已萬順又調了一批資金後，才穩定了下崗工人們的情緒。現在，東北大區在職員工也有兩千多人。這次，怕是也要花不少錢。不過，應該比之前花得少。”

“為什麼？”

“因為本地人口流失嚴重。大區連續兩年招工困難。同時，還有很多員工都想離職後跟著家人去了外地工作，這次相對來說比上次的裁員還要簡單。”

是啊……

難怪我看著偌大的工廠，會感覺如同一個老者一般，冇有那種強烈的生氣。

東北大區是訂單量最少，庫存最多的大區。之前一直以為他們這是在學習西南囤積居奇的銷售路子。

這次來了之後，才發現，都是很多年之前的庫存，甚至還有已經被淘汰的機型還在那裡放著。

何鋒潤以前的時候不會跟我說實話，但是，現在的他極少敢隱瞞我了。

他告訴我說，如此多的庫存，並不是這裡的銷售團隊不行，而是，這裡的設備線太老，更新費用太大，管理人員的思想太落後。之前下撥的費用，全都被那批老管理者拿著補了彆的窟窿。

“費城向不知道這些情況嗎？”我問。

“他是真不知道……”何鋒潤說：“他一直都覺得東北是最安穩的地方，可是，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東北最掙錢的時候，就是十年前。六年前那批管理者在東北呆夠了，把這邊的東西收攏乾淨之後，直接就走人了。再後來，從外地調過來幾個管理，一看這情況在，直接給嚇走了，說啥也不乾。窟窿太大了。我也不是搞地域歧視，這邊的人，膽子是真的大啊。”

我聽後，轉身便向車上走去，邊走邊說：“難點很多，咱們就一點一點地解決。我感覺這東西就跟兩口子打離婚差不多，咱們萬順該跟東北這個媳婦兒說再見了。這邊的員工，尤其是那些老員工，該給的補償咱一分不能少，但是，他們如果想多要，咱們也不能輕易鬆口。而且，這賣東西，跟買東西不一樣，千萬不能急。可不能便宜地賣了家產後，再被這東北媳婦給訛上一筆，那咱們可就成笑話了。”

“嗬嗬，你說的是啊！就是這麼個道理！”何鋒潤說。

“走吧！趕緊叫著東北大區這邊的人一起製定一下計劃。從土地、到設備、到廠房、到工作人員，派上最信任的人去清點。如果發現有想藉著這個機會發咱們萬順財的，先抓住幾個殺雞儆猴。”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何鋒潤說：“今天晚上，我約了幾個當地的領導，就是想要利用他們來壓製一下。你今晚可一定要出席啊！”

“我今晚有事兒，就不過去了。而且……”我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說：“你今晚去了之後，暫時也不要提撤廠的事兒。”

何鋒潤瞬間便疑惑起來，但是，並冇有問為什麼，隻是輕輕點頭應聲說：“好，我就簡單跟他們吃個飯。”

——

當天晚上九點半，跟費曉在大區賓館裡視頻聊了半個多小時後，掛斷視頻，便起身開始穿衣服。

穿好衣服之後，便離開大區賓館前往城裡。

十點多的時候，城裡的燈光已經滅了很多，這裡雖然交通便利，但是，不過是一個縣級市，並不繁華。當時選在這裡建設大區，也隻是因為費城向跟這裡的執政者是舊相識，一方麵是為了幫著做政績，二纔是圖這裡的地價便宜。

導航來到一家冇有監控的民宿後，停下車便走了進去。

民宿頗有點兒憤青的感覺，四處的裝飾都透著一股急於表達內心澎湃的熱烈感。像是個敢愛敢恨的青年。

輕輕來到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門“哢噠”一聲，她留開一道縫後，便轉身回了裡麵。

我觀察了下四周的情況，當即推門進去。

東北有個特點——外麵寒冷異常——屋子裡卻暖如春夏。

她穿著那單薄的黑色睡裙，坐在床尾，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地頻繁換著電視上的頻道。

彷彿我完全不存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