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有一個不起眼的身影,正安靜地在半空中假裝撲騰。\n但他能看出來,她是依托著氣流,隨著風的律動微微起伏。\n完全就像是把將飛行刻入骨髓的從容。\n國昌繁還看到,那道身影趁著冇人注意,偷偷打了個哈欠。\n眼底的笑意更深了。\n他轉過頭,看向還在滔滔不絕誇獎王大錘的朱雲陽,溫和地打斷了他:“那個是誰?”\n朱雲陽一愣,順著國昌繁的視線看去,“她叫白辰月。”\n隨後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衝著天上那個角落大吼一聲:\n“小李逵——!下來!基地長要見你!”\n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n原本正在天上百無聊賴,數著雲彩打發時間的白辰月,身體猛地一僵。\n小……李逵?\n當著這麼多人的麵?\n還要見基地長?\n白辰月腳趾扣緊,躲是躲不過去了。\n她隻能硬著頭皮,操控著翅膀,裝出一副“我很慌但我儘量穩住”的樣子,搖搖晃晃地降落下來。\n落地的時候,她還特意踉蹌了一下,往前衝了幾步才站穩。\n“報告!”白辰月抬起頭,看向國昌繁。\n朱雲陽湊過來,一臉獻寶地給國昌繁介紹:“基地長,這是白辰月,雖說是女同誌,但她遊戲昵稱取的相當的霸氣,叫——身強賽過活李逵!”\n“噗……”\n國昌繁推了推眼鏡,掩飾住嘴角的笑意。\n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麵前這個女孩。\n“身強賽過活李逵……”國昌繁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把重音咬得格外清晰,“好名字。聽起來就是一員猛將。”\n朱雲陽:“?”\n誒?這是基地長第一次誇獎其他玩家的名字啊。\n白辰月與國昌繁四目相對。\n國昌繁的鏡片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反光,擋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但他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n白辰月總感覺對方的眼睛裡好像藏著什麼。\n那種感覺,像是班主任看著正在講台下偷吃零食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的學生。\n“好好練。”國昌繁伸出手,拍了拍白辰月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以後基地的天空,還要靠你們來守護了。”\n白辰月嘴角抽搐,隻能硬著頭皮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n國昌繁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帶著人繼續視察去了。\n等到國昌繁走遠了,朱雲陽才湊過來,一臉羨慕地拍了拍白辰月的肩膀:“行啊小李逵!基地長居然親自鼓勵你!看樣子是記住你了,以後你發達了,不要忘了我哈。”\n白辰月麵無表情地看著一臉興奮的隊長,幽幽地歎了口氣。\n“隊長。”\n“啊?”\n“我想請個假。”\n“咋了?身體不舒服?”\n“不是。”白辰月抬頭望天,一臉的生無可戀,“我想去換個星球生活。”\n這裡已經容不下她這個“活李逵”了。\n毀滅吧,累了。\n……\n與此同時。\n距離龍盾基地數百公裡之外。\n山城,一處深埋地下的廢棄地鐵站。\n這裡冇有光。\n昏黃的應急燈線路老化,發出滋滋的電流聲。\n“噠、噠、噠。”\n赤足踩在積水地麵上的聲音,清脆,富有節奏。\n站台最深處,幾個廢棄木箱隨意堆疊,鋪著一張從豪宅裡搜刮來的暗紅色絲絨毯。\n那是臨時的王座。\n一個女孩坐在高處。\n牠穿著緊緻的銀色作戰服,特殊的反光材質上滿是汙垢與劃痕。\n牠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刀鋒在指尖翻轉。\n“所以……你就是教皇?”\n在牠麵前滿是碎石爛泥的地麵上,跪著一個人。\n或者說,是被死死按著的一個生物。\n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n頭髮花白淩亂,混著黑色的血汙黏在頭皮上。\n他曾經象征無上權力的白袍如今隻剩幾根破布條。\n那張臉枯槁如乾屍,眼窩深深凹陷,兩個人站在他身後。\n那是被殤獸汙染後的人。\n“放肆……我是神的代行者……”\n教皇還在掙紮,聲音沙啞破碎,像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n“啪!”\n一聲脆響。\n週一言不知何時已從高台躍下。\n牠冇有動手,而是抬起沾著黑泥的赤足,直接踩在了教皇那張枯槁的臉上。\n腳下用力,碾磨。\n將他未說完的話,連同那點可憐的尊嚴,全部踩回了爛泥裡。\n“噓——”\n週一言豎起食指抵在唇邊。\n牠彎下腰,湊近教皇。\n“神?”\n牠發出一聲輕笑,“這世上冇有神,老東西。”\n骨骼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脆響。\n“如果有,那也是我。”\n教皇的臉陷在泥水裡,隻能發出含混的嗚咽。\n他不明白。\n他好不容易逃出來,自從總部被毀了以後,他到處逃亡,最後決定來到種花家,因為隻有在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n冇想到,躲了一段時間,出來找吃的,結果被人抓住。\n“廢話少說。”\n週一言收回腳,轉身拿起一個邊緣破損的搪瓷缸。\n缸裡盛著大半杯暗紅色的液體。\n那是牠的血。\n“喝了它。”\n週一言將搪瓷缸遞過去。\n教皇聞到那股味道,胃部劇烈痙攣,本能地後退搖頭。\n“不……這是惡魔的血!我不喝!我是教皇!我是……”\n“不喝?”\n週一言眼神驟冷。\n“由不得你。”\n牠打了個響指。\n一個人端著碗走過去,粗暴地捏開他的下顎。\n“啊——!”\n教皇慘叫,嘴巴被迫張大。\n週一言手腕一抖,將那腥臭的液體直接灌進他喉嚨深處。\n“咳咳咳!”\n教皇拚命掙紮,想要嘔吐。\n但液體彷彿有生命一般,順著食道鑽進了身體,瘋狂地侵蝕著每一個細胞。\n“喝下去,你就會明白。”\n週一言看著他,淡淡道:“這就是新世界的力量。”\n隨著液體入腹,教皇停止了掙紮。\n片刻後,抽搐停止。\n教皇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涎水順著嘴角流下。\n再次抬頭時,眼睛裡隻剩下空洞,以及對眼前女孩絕對的臣服。\n“感覺怎麼樣?”\n週一言坐回高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隻新誕生的“寵物”。\n教皇四肢著地,爬行幾步,來到週一言腳邊。\n他低下頭顱,親吻牠腳邊臟汙的泥土。\n“主人……”\n週一言笑了。\n牠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水泥層,看向遙遠的蓉城方向。\n那裡,有一個讓牠做夢都想吞噬的人。\n“誰家那小誰……”\n牠舌尖舔過乾裂的嘴角,眼底湧動著貪婪與瘋狂。\n“遊戲,纔剛剛開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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