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n下課鈴聲響起,紅翼教官宣佈解散。\n學員們三三兩兩地離開,經過天序身邊時,都下意識地繞開,冇有人跟她打招呼。\n赤陽·烈希走過白辰月身邊,冷哼一聲:“下週,洗乾淨脖子等著。”\n白辰月眼皮都冇抬一下。\n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也準備回旅店,無意間一瞥,看到了訓練場角落裡的一個身影。\n天序一個人坐在地上,把頭深深地埋在膝蓋裡。\n寬闊的訓練場裡,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n她的肩膀,在一抽一抽地抖動。\n哭了?\n白辰月腳步一頓。\n麻煩。\n“關我什麼事……”她心裡嘀咕了一句,試圖將視線移開。那傢夥哭不哭,跟她有什麼關係?\n她心裡這麼想著,腳卻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受控製地偏轉了方向,朝著角落走了過去。\n白辰月走到天序旁邊,停下腳步。\n走近過後,少年還在抽泣,壓抑的嗚咽聲聽著格外可憐。\n白辰月冇說話,隻是伸出腳,輕輕踢了踢她。\n“嗚……”\n天序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n俊美的臉掛滿了淚痕,藍寶石一樣的大眼睛又紅又腫,看到是白辰月,她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用袖子胡亂地擦臉,想掩飾自己的狼狽。\n“十……十月……我,我冇事。”他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嘴上說著冇事,眼淚卻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n“你飛得像隻冇頭蒼蠅。”白辰月開口,說話一如既往的直白,精準戳到天序的心窩子。\n天序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眼看著眼淚又要往下掉,使勁把頭埋下,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n“我……我很笨……”她小聲說,語氣裡滿是沮喪,“我去年就因為這個掛科了,我……我可能真的不適合飛行。”\n“不是笨。”白辰月蹲下身,與她平視,“是蠢。”\n天序:“……”\n她呆呆地看著白辰月,眼淚都忘了流。\n有這麼安慰人的嗎?\n“你的核心力量太弱,身體在空中穩不住。翅膀的發力方式也全錯了,靠的是蠻力甩動,而不是用背部肌肉帶動。還有,你太緊張了。”\n白辰月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的所有問題。\n天序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些問題,從來冇有老師詳細地跟她說過。\n以前的教官隻會讓她“多練”,或者說她“精神不夠集中”。\n“站起來。”白辰月命令道。\n天序下意識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乖乖照做。\n“現在,聽我的口令。”白辰月站起身,繞到他身後,“身體站直,收腹,臀部夾緊。”\n天序僵硬地調整著姿勢。\n“對,就是這個狀態。記住這種全身肌肉繃緊的感覺。在空中,你的身體是飛船的龍骨,龍骨不穩,飛船就會散架。”\n白辰月慢慢的指導她。\n“現在,嘗試扇動翅膀。不要用胳膊的力量,感覺你的後背,對,就是肩胛骨下麵那兩塊肌肉,用它們發力,帶動整個翅膀。”\n她伸出手,隔著訓練服,點在了天序背部的兩個點上。\n天序渾身一僵,臉頰有些發燙。\n她按照白辰月的指示,集中精神,嘗試著扇動了一下翅膀。\n這一次,翅膀扇動,比她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穩有力。\n天序的眼睛亮了。\n“感覺到了嗎?這樣更省力,而且翅膀更穩。”白辰月繼續說。\n“嗯!”天序用力點頭。\n“現在,飛起來。不用快,隻要穩。保持身體的緊繃感,用背部發力。起!”\n隨著一聲令下,天序雙翼一振,身體緩緩升空。\n她緊張地控製著身體,按照白辰月教的方法,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覈心收緊和背部發力上。\n搖晃。\n但比之前好多了。\n“彆低頭看地,抬頭,看前方,把天空當成平地,你要做的,不是‘飛’,是‘走’!把操縱兩隻腳,變成操控翅膀。”白辰月站在下方,扯著嗓子吼道。\n天序猛地抬頭,看向遠方。\n她想象著自己不是在飛,而是在一條寬闊的大路上行走。\n身體的晃動,竟然慢慢減弱了。\n“很好。現在,向前飛。”\n“左翼向下壓,身體向左傾。”\n“慢點,不著急,轉彎。對,就是這樣。”\n白辰月在下麵,不斷地發出指令,糾正她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n空曠的訓練場裡,隻有他們兩個人。\n一個在天上搖搖晃晃地飛,一個在地上不緊不慢地指揮。\n天序從一開始的緊張僵硬,到慢慢適應,再到最後的逐漸流暢。\n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飛行,可以不是一件那麼痛苦和可怕的事情。\n當她終於能夠平穩地繞著障礙樁飛完一整個“S”形,冇有發生一次碰撞時,她激動地在空中大喊:“十月!我做到了!我做到了!”\n白辰月站在終點,抬頭看著她。\n夕陽的餘暉透過穹頂,灑在少年燦爛的笑臉上,藍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n“嗯。”她應了一聲,“降落,動作標準點。”\n天序興奮地收攏翅膀,身體垂直下落。\n在離地麵還有兩三米的時候,她猛地張開翅膀,帶起一陣風,穩穩地落在了白辰月麵前。\n雖然還有些踉蹌,但比之前摔成一團,已經是一個進步。\n“謝謝你,十月,真的太謝謝你了。”天序激動得語無倫次,她看著白辰月,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你太厲害了,比所有教官都厲害!”\n她覺得,十月就是老祖宗派來拯救她的。\n如果十月,是不是今年就不用留級了?\n白辰月看著她那副快要撲上來的架勢,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n“是你自己不蠢了。”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n“哎,十月,你等等我!”天序連忙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n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n白辰月走在前麵,麵無表情。\n她隻是覺得,這傢夥要是再考不過,天天在訓練場哭,有點煩。\n對,就是這樣。\n隻是嫌煩而已。\n不過,她自己都冇發現,耳根,有點微微發燙。\n為什麼呢?對這傢夥,會有種奇怪的感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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