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得見 052

《暗戀窺見天光》

謝昀臣說得冇錯, 老屋的隔音果然不好，而且連空間都施展不開，床是單人床, 很小, 躺上去的時候，明顯咯吱了一聲，在靜謐的夜裡聽起來很響2014年

她默默鬆開了攥著他襯衫衣襟的手, 在他細細啄吻時, 冇忍住笑出聲，“這樣聽起來好熱鬨2014年”

謝昀臣似乎也很無奈，抵著她額頭低笑了聲, 見她笑得眉眼彎彎, 眼底也愈發柔軟，隻親了親她臉頰，啞聲說：“嗯, 下次換掉2014年”

秦桑瞬間臉紅, “什麼下次，我纔不來了, 你想得美2014年”

“真的不來了？”謝昀臣似乎有點惋惜，“還是桑桑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好, 需要再進修？”

“進修？”秦桑真的很好奇, “從哪裡進修？”

她戳了戳男人肩膀，挑眉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冇交代？還是你在騙我，怕我秋後算賬？該不會你其實偷偷交過女朋友，怕我知道, 所以故意跟我裝純情吧”

秦桑撥弄著他領口的釦子，明豔眉眼明顯帶了幾分慵懶和隨意, 長髮隨意地鋪展開，毛衣也亂糟糟的，被揉成了一團，杏色衣料貼著深色床單，眼角眉梢染上的春意，不似做假，襯得她更加撩人2014年

“我冇你想得那麼小氣，談過也不奇怪啊”

謝昀臣噙笑，忍不住去親她挑起的眉眼，“真的不在意？”

“好吧”秦桑也很坦誠，“是會有一點難過啦，但我相信，不管怎樣，你當時做下的選擇，也許不是最優解，但對那個時候的你來說，一定是正確的，對方也一定是很好的人，因為你很好，所以你選擇的那個人也絕對不會差2014年”

雖然會有一點點難過，但她真的不會為此生氣或者如何，畢竟對他而言，這十年，他們素不相識，最多也隻是同學，如果在這十年裡，能有人陪他同行，看過一段風景，儘管結局並不美好2014年

但她相信對方一定是個很好的人，一定是一位很優秀的女性，值得他喜歡，而分開，也可能隻是最後選擇的路不一樣罷了2014年

她甚至很高興地挑起眉說：“換個角度想想，那就證明她們的眼光跟我一樣好啊，隻是……”

隻是她的懦弱和膽怯，讓她出現得更晚了點，錯過的這十年，對彼此而言，都是完全空白的2014年

“所以，我真的不會生氣，我隻是想瞭解這後來的十年，你過得怎麼樣，過得好不好2014年”

“冇有其他人”謝昀臣眸色很深，眼底深處藏著的情緒是心疼，“這十年，冇有人和你一樣，會義無反顧選擇我，桑桑，這十年，我過得很好，做了想做的事，也成為了想成為的人，隻是很遺憾，如果能夠更早一點和你重逢，如果這十年，是我們一起度過，我想，我會過得更好2014年”

他很遺憾，對秦桑的瞭解不夠深，甚至一直在忽略她的存在，明明有很多機會，他可以挽回這個遺憾的，可他冇有在意2014年

從旁人口中得知的隻言片語，也遠遠不夠拚湊出一個完整的過去2014年

他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他的冷漠，讓他保留了最不值得一提的忠貞，至少，他經曆的初次，都與她相關2014年

“你呢？過得好不好？”

他知道她過得艱難，所以他想知道有冇有遇到一星半點讓她感到開心、感到慰藉的事2014年

“你想聽實話嗎？”

秦桑躺在他懷裡，以一種很需要安全感的姿勢，抱住了他，“老實說，我一直覺得自己這些年過得不太好，但現在回想，又覺得…好像也冇有我想的那麼糟糕2014年”

“我也不是一個多有雄心壯誌的人，我和你不一樣，我冇有想過以後自己到底要做什麼，隻覺得按部就班，過得平淡一點就好2014年”

像謝昀臣和宋佩妮這樣，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應該做什麼的人，纔是少數吧？

大多數人都跟她一樣，迷惘、懵懂無知，對待遙遠的未來，也隻是不知所措的等著它到來2014年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給予的2014年

相比較而言，她好像比謝昀臣過得幸福，他在爭取自己的未來，而她的未來卻是父母替她鋪墊好2014年

秦桑笑了聲，“不怕你笑話，在畢業前，我唯一的夢想是成為一隻米蟲，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擔心，是害蟲就是害蟲吧，至少自己過得輕鬆自在2014年”

“我纔不想過得那麼累，也不想去為了那麼長遠的未來打算2014年”

她的家庭環境比起謝昀臣是差了很多，但也不算太差，出事以前，父母恩愛，秦大海也有能力支撐起他們一家三口的開銷，甚至還大手一揮，直接在首都給她買了套小公寓，雖然是二手的，但重新裝修一下，就跟新的冇什麼區彆了2014年

秦大海對她也冇有什麼特彆大的期待，他們家都挺鹹魚的，冇有特彆大的夢想，什麼望女成鳳這種事，也完全不存在，他真的在用自己最大的能力，為她和媽媽提供最好的生活2014年

後來……

秦桑想，大概是她太鹹魚了，這種擺爛的心態，讓老天爺看不過眼了，所以大手一揮，怎麼著也得給她點顏色看看2014年

她理所當然想要去往的未來，想要追求的平淡生活，在一夕之間就變成了一場泡影2014年

她最愛的人，最在乎的人，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她2014年

秦桑苦笑：“可能十七歲的我，也冇想到有朝一日會站上那個舞台吧，雖然過程有點艱辛，但就像你們一樣，追夢的路上哪能一帆風順啊？隻有我付出了，辛勤耕耘下結出的果實，纔是最甜的，不是嗎？”

“我已經比很多人幸運了，小言的耳朵雖然還需要藉助助聽器，但她現在已經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媽媽雖然偶爾會因為想念爸爸而難過，但她已經走出了那段陰霾，雯姐…雯姐失去了愛人，不過她現在成立了一家流浪貓狗救助中心，因為雯姐的愛人曾經就是想當一名寵物醫生，不過因為家裡不同意，冇有選擇獸醫專業，她現在將餘下的時間，都放在了貓貓狗狗身上，也算一種寄托吧”

“對了，曉曉你見過吧？就是我那個小助理2014年”

謝昀臣有印象，“見過2014年”

秦桑笑盈盈地趴在他懷裡，“你彆看她迷迷糊糊的，其實她很厲害的，現在已經是北大法碩新生了，很快就要去學校報到2014年”

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過得很好，也許曾經都經曆過一段很漫長的噩夢，但噩夢再長，也會醒來，烏雲終會散去，醒來便是晴空萬裡2014年

“你自己呢？”

謝昀臣其實已經知道她過得不容易，可親耳聽她說，和他自己去瞭解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她話裡話外，都是她身邊的人，好像唯獨冇有她自己2014年

“桑桑，你過得開心嗎？現在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秦桑沉默了很長的時間，久到牆上壁鐘的鐘擺滴答滴答一點一點轉動，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回答時，秦桑輕輕出聲：“我不開心，每天晚上閉上眼睛，我都很害怕第二天醒過來，會不會發現現在擁有的，又是一場夢2014年”

她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無法入眠，她害怕睡著以後，會像從前一樣，醒來發現天翻地覆，她的世界被攪弄得一塌糊塗2014年

她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但她自己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生病了，她的思維方式和行為舉措，是和常理相悖的2014年

她很痛苦，所以很想解脫2014年

可是在她想走極端的無數個夜晚，她打開房門，看到溫書瑜睡在客廳沙發上守著她，她更加自責內疚2014年

溫書瑜已經失去了最愛她的人，如果連她也離開，她一定承受不住這個打擊2014年

她不能倒下，她還有很多人想要保護2014年

所以她努力好起來，積極配合治療，她按照陳醫生說的，一點點去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2014年

“我經曆過失去，因為很害怕再次失去，所以我從來不敢大聲笑，不敢讓人覺得我好像很開心，好像過得很好2014年”

她實在害怕，萬一她太得意忘形，她現在擁有的一切，又被收回去，該怎麼辦？

“桑桑”

謝昀臣還未來得及出聲，秦桑就抵住了他的唇，笑盈盈地望著他，“你不用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不需要安慰，你也不用覺得愧疚，更不需要同情我2014年”

“年少時我也幻想過救世主，可後來發現，我自己就是自己的救世主，最終能讓我自己脫離苦海的人，隻有我自己2014年”

“活著，本來就很難，不幸是千萬種形態，我曾經短暫地去一個貧窮的山區支教過一段時間，那個時候我才發現，苦難纔是人間常態，我分明擁有的已經足夠多，可我太貪婪2014年”

“你知道嗎？他們在麵對貧窮、疾病侵擾之時，總是笑，因為他們隻能笑，因為無力解決，哭也要麵對，笑也要麵對，又何必將自己弄得太狼狽2014年”

那種地方雖然算不上人間地獄，卻也差不多，每個人所經曆的苦難都不同2014年

她那時回來才大徹大悟，也是在那個時候她纔想，她應該要放棄，她的人生還很長，她不能再被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困住更多的十年2014年

“但我現在很開心”秦桑笑容明媚，好像冇有一點陰霾，“因為，我已經得到我最想要的了20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