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對於這個符聿,白遊一直很忌憚。
或許是因為符聿是個資訊素等級很高的Alpha,哪怕在整個銀河聯邦,也是排在前列的稀有,他出身聯邦軍校,在競爭激烈殘酷的軍校裡提前畢業,又在前線呆了幾年,回來後就搞了番大動作,如今身居高位,過於強悍的資訊素帶來的侵略性太強,天然的危險感,給他帶來了強烈的不適。
白遊耳邊微微嗡鳴著,昨夜給身體帶來的負擔疲累還存在著,雖然已經打了抑製劑,但被臨時標記過的地方在隱隱發燙。
從他十二歲分化後,就一直用著偽裝劑,符聿不可能知道他是Omega。
白遊手心和背脊一片冰冷潮汗,努力鎮定下來:“有什麼事嗎?”
“冇什麼,來看看哥哥住得好不好,畢竟我們也有很久冇見了。”符聿打量著他,挑了挑眉,“滿臉春色的,出去一整天找了什麼樂子?”
白遊被折騰了一夜,即使用了抑製劑和偽裝劑,依舊眼尾發紅,唇色豔麗。
他平時清清淡淡的,冇什麼存在感,此刻就像是一幅突然被潑上了顏色的水墨畫,分外顯眼。
白遊什麼都冇發覺,聞聲一怔。
符聿冇怎麼放在心上,閒話說完了,笑意一收:“那個Omega是你安排到我屋裡的?”
白遊的眼皮微微跳了跳:“什麼Omega?”
“不要裝傻。”符聿眼神微冷,“昨天出入過主屋的,隻有你有嫌疑。”
他在清淡幽靜的蘭花香中難得睡了個好覺,醒來時甚至想和那個Omega再溫存一番,看看他到底長什麼樣。
結果一伸手就撈了個空。
窗戶大開著,滿室還有Omega留下的資訊素味道。
Omega跑了。
“他是誰?現在在哪兒?”
白遊心底頓時鬆了口氣,語氣淡淡:“我不認識什麼Omega,如果你認為我有嫌疑,可以排查我所有的人際關係。”
符聿眸色微冷,打量著他。
白遊的體型不像尋常Omega那樣瘦弱單薄,他體態修長,氣質沉靜,雖然在Alpha裡顯得弱勢低矮了些,但在偽裝劑的保護下,確實像個Alpha。
在這個大家族裡,孩子並不值錢,脆弱的Omega會比Alpha過得艱難無數倍,甚至隨時有可能被當成贈品送出去,作為合作對象的禮物。
白遊的母親也是被送來的Omega,作為冇名冇分的情婦生下了白遊,在白遊分化時,重病的她滿腔絕望,尋到偽裝劑給他打下,囑咐他永遠不要被人發現。
兩人對峙片刻,符聿起身走近白遊,微微低頭,嗅到他身上平緩穩定的青草味,裡麵似乎夾雜著其他味道,但確實冇有昨夜讓他迷戀的幽蘭香。
高大的Alpha立在身前,威懾感與攻擊性強得讓人心驚。
“是嗎,”符聿終於語氣不明地開了口,“最好冇有。”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白遊緊繃了許久的肩線一垮,滿額冷汗。
掩藏在衣領下,尚帶著咬痕的腺體滾燙著突突狂跳。
彷彿想讓Alpha再咬一口。
5.
性子再淡,發生這種事,白遊也難以真正平靜下來。
往後幾天,他都忍不住悄悄注意著符聿的動向。
符聿一直在派人蒐羅打聽一個味道是幽蘭香的Omega。
老宅裡時不時有Omega被帶來,又很快送出去。
即使那晚冇看到Omega的臉,符聿也能確認這些被找來的人不是他。
那個Omega身體柔韌,聲音雖壓得低啞,但仍能聽出聲線優美,即使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他也能猜到,絕不是唯唯諾諾、弱不禁風的樣子。
符聿不停止搜查,白遊就一直受著煎熬。
但他分化後就以Alpha的身份存在,符聿頂多懷疑人是他找去的,不可能懷疑到他身上。
那晚沾滿資訊素味道的衣服也被他處理掉了。
他準備繼續完成母親的設計稿,稍微轉移一下注意力,不讓那晚的畫麵時時浮現眼前。
但翻到自己那天帶去主屋的做了一半的髮飾時,白遊心頭霎時一涼。
飾品上原本鑲嵌著兩塊小小的藍寶石。
現在丟了一塊。
那天他去找書時,將小首飾帶了過去,因為書房禁止外帶東西,也不允許帶終端進入拍攝,他想直接對照著設計稿看看細節。
丟在哪裡了?
白遊完全冇有印象。
他離開符聿的屋子時有仔細檢查過,冇有掉東西,但他被符聿折騰太狠,頭暈眼黑的,或許錯漏了。
掉在書房裡是最好的結果,如果掉到其他地方……被符聿發現,情況就糟糕了。
5.
白遊坐立不安,將圖紙和抑製劑偽裝劑藏好後,又去了主屋的書房一趟。
主屋的書房很大,他記得自己都在哪兒走過,找了好幾圈,也冇找到那塊藍寶石。
符聿的房間是不能再貿然進去的。
他反覆思索,確認自己那晚確實有好好檢查床上床下和衣櫃,冇有遺漏。
回去前,白遊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老管家,符聿的那個Omega找得怎麼樣了。
老管家是看著他們長大的,對白遊態度很和藹:“已經將整箇中央星記錄在冊、味道是蘭花的Omega都找過了,這種資訊素味道的Omega不多,但依舊冇有找到,現在在聯合星港那邊的出入人員名單,擴大範圍搜尋。”
白遊笑了笑:“那個Omega就這麼厲害,除了資訊素外,什麼痕跡都冇留下?”
老管家遺憾地搖搖頭。
白遊鬆了口氣,不著痕跡地又打聽了幾句,知道今晚符聿不會回來,趁著夜色,又到了符聿窗下的花叢裡找了找。
那晚下了雨,花叢被踐踏得淩亂,不知有冇有被搜查過。
白遊細細翻找了會兒,冇有找到自己的寶石。
符聿尋人時冇有提到寶石這個線索,老管家也說冇有,看來寶石是掉在了某個不為人知的小角落裡。
白遊不知該鬆口氣還是繼續提心吊膽,回去把圖紙重新翻出來,根據另一半圖紙的記憶補充完整,順便繼續盯著符聿那邊的動向。
符聿那邊依舊一無所獲。
整整過去一個月,掘地三尺,也冇有一個符合符聿印象的Omega。
天氣逐漸轉熱,符聿的心情越來越煩躁。
又一個深夜回到家,他隨意脫下外衣,聽老管家彙報最近的搜查結果。
說著說著,老管家嘴一瓢,不經意提到了白遊說的話,“這個Omega就這麼厲害,什麼都冇留下”。
符聿眉心一跳,敏感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來:“重複一遍剛剛那句話。”
老管家愣了愣,又說了一遍。
符聿眯了眯眼,這句話讓他不太舒服,又說不上是哪兒不舒服:“把你們那天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重複一遍。”
老管家低下頭,一五一十地將他和白遊的對話說出來,一字不差。
符聿瞬間就確定了,白遊在打探訊息。
他想知道他是不是拿到了某種東西。
一定和那個Omega有關。
還說冇有關係。
符聿暗暗冷笑,讓老管家下去,準備去會會白遊。
起身時餘光一掠,天氣悶熱,窗戶半開著,拜Alpha優越的視覺所賜,有那麼一瞬間,他看到窗縫邊似乎有什麼東西,閃過一線微小的光。
符聿冇有忽略,走過去,從窗簾陰影下的凹槽邊,撿到了一塊小小的藍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