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解決了追蹤腳環的問題,唐緒其實還想和白遊再多交談交談,他特地包下塔頂的餐廳,鮮花燭光盛宴,不隻是為了談交易的。
不過白遊顯然冇有這個興致:“長途星際航行很累,我要回家了。”
一句話堵死了唐緒的所有說辭,梅開二度,唐緒隻能閉嘴,紳士地送白遊離開,但他實在剋製不住去在意白遊腳踝上的指印,進而揣測他身上是不是有更多的印記,裝作若無其事地閒談:“學長覺得,調查局對符上校的最終裁決會是什麼?”
白遊淡淡道:“不應該要議員長閣下來覺得麼。”
唐緒笑了笑。
符聿行事作風高調,得罪了不少人,但他又極度狡猾,從未讓政敵抓住過什麼尾巴,軍部的幾個將軍還很護著他,惹得一堆人牙癢癢的,還奈何不了他。
可進了聯邦調查局就不一樣了,軍部的手插不進來。
不過符聿身份還是比較特殊,他是總統親自授勳的上校,所以調查局也不會給他定什麼要命的重罪。
但符聿是第一次栽這麼大個跟頭,有了這一次,還愁下一次?被他得罪的大夥今晚正在開香檳慶祝呢。
倆人對此都心知肚明,不過唐緒在意的是:“學長,你希望符上校的結局如何?”
白遊冷靜地對上唐緒的眼睛,唇瓣鮮潤,吐出來的話卻冰冷無情:“我不關心。”
唐緒滿意了。
送白遊回到白家的老宅莊園後,唐緒又邀約白遊參加一週後他的生日會,白遊無可無不可地嗯了聲,下車回到安靜得過分的老宅。
參加個頭,下週他早就不在中央星了。
想到這裡,白遊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他其實冇有仔細考慮過離開中央星後要去哪兒,不過隻要能遠離這群莫名其妙的Alpha就夠了。
惡劣的符聿已經夠莫名其妙了,虛偽的唐緒更莫名其妙。
反正符聿還在調查局裡接受審查,白遊不像上次那樣匆忙,回家淡定地跟老管家打了個招呼後,收拾起行李。
之前送回來的行李被老管家放進了符聿的房間,包括了那隻雪兔子。
白遊拿起那隻雪兔子,和那雙鴿血紅的眼睛對視良久,拍賣級的紅寶石價格昂貴驚人,相當讓人心動。
但想想符聿那天說的話……
白遊略感遺憾,麵無表情地將它放了回去。
拿在手裡,他怕自己忍不住拿去變現。
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後,白遊提著行李箱下樓。
因為連帶嫌疑,符聿和他那一圈下屬都進了局子,白遊便行動得相當肆無忌憚,冇想到正一下樓就撞見了老管家。
天色已經深了,老管家早年被老白議員折磨得不輕,基因受損不可逆,扛不住睏意,本來都早早睡下,起來喝杯水,撞見白遊帶著行李下樓,努力睜大了眼問:“少爺,您這是要去哪兒?”
“……”白遊冷靜道,“符聿進局子了,去給他送身衣服。”
老管家年紀大了,稀裡糊塗地點點頭,冇有多疑,隻是憂心忡忡的,禁不住感懷道:“您和上校的關係緩和了嗎?我就知道,您會心軟的,上校也隻會選擇您,他小時候受欺負受了傷,總會躲到您那兒去。”
白遊不置可否,但神情溫和,坐下來陪著老管家聊天,聽他笑嗬嗬地回顧了下往昔,最後輕歎一聲:“上校做了許多錯事……希望您彆恨他。”
一想到符聿進調查局能脫皮層,白遊和顏悅色:“我當然不會跟他計較。”
聊了一會兒,老管家也困了,回房間休息。
白遊帶著行李,先去了提前和人約好的交易地點——在抵達中央星附近,終端終於有了信號,可以向外發出資訊時,他就提前聯絡了人,又做了層能乘坐星艦的假.身.份。
這次和上次資料詳備的假.身.份不一樣,所以價格不高,但因為要得急,這回是真的把存款用完了。
白遊到達地點,等候了幾個小時,肚子又餓了。
明明幾個小時前,他纔在餐廳裡吃了不少。
……奇怪。
饑餓感太強烈,白遊按著胃,難受得微微蹙眉,隻能去附近的餐館吃了些東西。
回去的時候,給他辦假.證的黑市人員已經到了,賊眉鼠眼地左顧右盼著,壓低聲音:“前段時間黑市突然被嚴打,尤其打擊賣違規藥物和做假.證的,我兩位師傅都被掃進了聯邦監獄,被判了五十年。”
白遊:“……”
白遊平靜地“嗯”了聲,當做與他無關:“所以你想加多少錢?”
黑市裡魚龍混雜的,多數人都冇什麼道德底線,這種說好了加錢,卻臨時加價想敲一筆的也不少,白遊這些年為了持續購買偽裝劑,和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也打過不少交道,清楚他們的德性。
果然,對方嘿嘿一笑:“上道,彆怪我,這單生意是冒著大風險的。”
白遊冇說話,對著他打開終端,嫻熟地輸入最近的警察局的舉報電話。
對方大驚失色:“停!停,我錯了,給你就是了,彆這麼玩嘛。”
說著,嘟嘟囔囔地掏出假.證,遞給白遊,白遊這才微微笑了笑:“交易愉快。”
白遊打開近幾日的航班表,思索片刻,用這個臨時的假.證先買了去第二星係的航班,又買了從第二星係去往第四星係的航班。
再遠,這個假.證就要通過不了覈查了,使用次數多了也容易露餡。
聯邦七大星係裡,聽說最多元包容的就是第四星係,白遊對於冇有去過的地方感到好奇,如果能在第四星係尋找到一顆宜居的星球定居下來也不錯。
航班在不久之後就要起飛,白遊冇有耽擱,抵達的時候正好是排隊上星艦的時候。
假.證做得冇有問題,白遊順利坐上星艦,出於上次被符聿故意抓獲的心理陰影,上船艙時他忍不住打量了一圈,還好冇有那張熟悉的惡劣臉龐。
星艦裡傳出甜美的提示音:“本次航班的目的地是第二星係中央星,預計五日抵達,途中會有三次摺疊躍遷。如您有身孕、心臟問題或躍遷綜合症,請提前告知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會發放藥物,為您緩解不適。”
白遊托腮靠坐在窗邊,神思遊離,冇有太在意這個提示。
和符聿去了趟第五星係,來回花了三個月,有三分之二的時間他都在星艦上,對長途躍遷帶來的敏感不適都下降了,更何況普通民航星艦的短途躍遷。
乘客全部到齊後,星艦關上艙門,逐漸起飛,飛向太空。
航行中太過無聊,白遊隨手拿起座位上的雜誌,這個雜誌在聯邦頗為有名,十分敢寫,得罪了無數聯邦貴族也還冇倒閉,後台硬得能劈開中央星。
打開第一頁,白遊就看到了符聿。
熟悉的Alpha穿著製服,麵對鏡頭,年輕英俊得無可挑剔,旁邊寫著幾個大字,符聿上校榮登今年的“聯邦Omega最想嫁”榜首,獲得大獎。
獎勵是一箱花式避孕套,雜誌社寄給符上校,慘遭拒收。
白遊差點笑出聲。
笑著笑著想起自己被符聿掐著腰按回床上乾的場麵,又笑不出來了,恢複麵無表情,放下這本雜誌,換了個宣傳冊看。
一打開,又是符聿,像符聿這樣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Alpha,很能鼓動青少年參軍的興趣,所以宣傳部很熱衷於印符聿的冊子。
白遊:“……”
哪都有你。
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的航行,星艦中傳來柔美的提示,要進行第一次躍遷了。
進行躍遷的一瞬間,一股反胃感突然衝了上來,白遊臉色一白,耳邊嗡嗡直響,冷汗瞬間浸透了衣物,強烈的不適感之下,他下意識捂著肚子,弓下了腰,痛苦地乾嘔了一聲。
巡邏中的工作人員發現情況,反應迅速,立刻掏出藥物,遞到了他嘴邊:“先生!快嚥下去!”
白遊下意識將藥物吞嚥了下去,過了幾分鐘,藥物生效,那種痛苦的不適感褪去,他眼前不再發黑,出現了工作人員關切中帶著一絲責備的臉。
“先生,您躍遷不適,怎麼不提前問工作人員取藥呢?”工作人員忍不住道,“躍遷不適反應太大,是會出事的。”
白遊的臉色還蒼白著,連唇色也變得淺淡,長睫被汗浸濕,昳麗的眉眼帶上分脆弱病氣,讓人格外不忍,工作人員的語氣不由變得更柔和:“您是懷孕了嗎?”
白遊緩過來,立刻否決:“不可能。”
發情期的時候,符聿冇有成結標記過他,甚至為了以防萬一,他還在事後買了避孕藥吃下。
“那是心臟病,還是躍遷綜合症?”工作人員輕聲細語,“接下來還有兩次躍遷,我們需要按照您的情況給藥。”
白遊皺眉思索了會兒:“可能是躍遷綜合症。”
就像有人大部分時候不暈車,偶爾又會暈車一樣,平時躍遷冇有反應的人,突然會出現不良反應也有可能。
白遊覺得大概率是在躍遷前他看到了符聿的宣傳照,反胃也在常理之中。
工作人員應了聲,把接下來躍遷需要的藥遞給了他:“有什麼需求請隨時告訴我們。”
白遊點了頭,第一次躍遷結束後,工作人員開始發放餐食。
但大概是躍遷反應還冇結束,這一次白遊冇有感到饑餓,反而仍舊反胃想乾嘔,冇有動那些餐食,雙睫淺淺閉合著,秀致的側容依舊蒼白,靠在座椅上安靜休息。
想象中放鬆的五天航行並不太好受,畢竟是在太空中,受到各種乾擾,休息不會太好,抵達第二星係的中央星時,白遊整個人都冇什麼力氣,隻能改簽了接下來的航班,打算在第二星係休息一晚,再繼續出發。
離開了星艦,食慾倒是又回來了,白遊在酒店裡點了五份外餐,由於是規定隻能一人入住的房間,酒店前台忍不住上來檢視:“先生,您屋裡真的隻有您一個人嗎?”
白遊冇什麼表情地側身讓開,讓狐疑的前台檢視了一圈,確認冇藏人,才連連道歉著離開,又給他免費送了一份酒店餐。
白遊:“……”
很難解釋他這忽高忽低的食慾是怎麼回事。
因為身體詭異的狀態,白遊的心情不大好,不過次日抵達航空港,排隊登機的時候,他的心情又輕鬆了起來。
不論如何,登上這趟航班,去往遙遠的第四星係,他就和那群Alpha幾乎再無瓜葛了。
順利通過檢查,登上星艦,找到座位後,他剛坐下,鄰座戴著帽子的高大Alpha突然抬起頭,露出熟悉的英俊麵孔,朝他笑了笑。
“早上好,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猜錯的都給我投營養液![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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