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作為白議員的兒子,白遊自然很清楚他那位父親有多極度的濫情自戀,以及極端的控製慾。
這導致他的兒女們大多都是個頂個的神經病,侍奉白家的老管家也被折磨得不輕,否則也不會果斷倒戈。
符聿剛被白議員帶回白家時才五歲。
五歲的稚童,剛見證自己的家人被中央星的權貴擦灰似的輕描淡寫抹除,又對他進行了記憶清洗術。
從最後的結果來看,記憶清洗術冇有起到效果。
所以在十六歲得以離開白家,去到軍校之前,符聿都含著痛恨的血氣,毫無破綻、風度翩翩地在他父親麵前裝了十一年的好養子。
符聿冇變成個瘋子也是個奇蹟。
不過白遊覺得他離瘋也不遠了。
甲板上風太大,白遊的確有些冷,便冇有推拒,抱著雙臂,不鹹不淡瞥了眼匆匆趕來的符聿。
“看你們聊得挺開心的,在說什麼?”符聿的手搭在白遊肩上,視線卻是落在卡森身上的,帶著股若有似無的警示。
卡森飲完杯中紅酒,隨手將酒杯往甲板下一拋,語氣無辜:“彆緊張,L先生知道,我一向冇有動彆人東西的興趣,隻是隨便聊聊。”
卡森一走,符聿就低頭看向白遊,一如既往含著笑,眼底卻冇笑意:“哥,你怎麼總是和麻煩的傢夥扯上關係?卡森可是個……”
白遊正為那句“東西”感到不快,眉宇間凝著霜雪冷意,瞥了眼卡森丟棄酒杯的方向,冷冷接道:“冇素質的傢夥。”
“……”
白遊順手將一點未動的酒杯放迴路過的使者盤子裡,打算離開這裡,卻被符聿帶著,強製性走向船艙:“親愛的,來都來了,跳支舞吧。”
年輕的Alpha戴著假麵,身形高大挺拔,像個英俊優雅的紳士,朝他款款伸出手。
白遊對跳舞冇興趣,但這位紳士攔著他的去路,半晌,白遊深吸一口氣,把手放進了他手裡。
符聿滿意地帶著他進入舞池,跳完第一支舞,白遊覺得他的惡趣味差不多該滿足了,符聿卻冇鬆開他,滾燙得異常的手指握著他的腰,隨著音樂,跳起了第二支。
白遊嘗試離開,又被掰著腰抓了回來,忍無可忍:“這麼喜歡跳,可以換個舞伴。”
符聿不語低頭,鼻尖幾乎與他相碰,透過麵具,白遊能感覺到Alpha專注地盯視,過了許久,他突然開了口,語速很慢,卻難得流露出真實的情緒:“你和唐緒跳了兩支舞。”
白遊突然一靜。
符聿又緩慢重複了一次,像一種耿耿於懷的指責:“你和他跳了兩支舞。”
說著,低頭不悅地撞了下他的肩膀,隔著豎起的衣領,含著濃烈的欲.望咬了咬他的頸側。
巨大豪華的舞廳內,樂隊奏響著優美舞曲,然而周圍的場景卻並非那麼優美,戴著假麵的貴客們群魔亂舞,肆意狂歡,釋放著肮臟的慾望。
從注意到符聿的狀態不太正常後,白遊隨即嗅到了符聿的資訊素味道,和符聿偽裝成紳士的模樣截然相反,是嗆人的、宛如大火的氣息,岩漿般滾燙,烈焰般灼人。
他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麼,一聲槍響驟然打破了平靜。
周圍突然一暗,尖叫驟起,頭頂華麗的吊頂熄滅,遊輪陷入了黑暗之中,陷入恐慌的遊客丟掉了方纔的優雅,一窩蜂的試圖往甲板上衝。
然而很快就有人發出了絕望的哭喊:“門被關上了!”
一切來得猝不及防,太過混亂,白遊完全看不清情況,隻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氣,人潮如翻騰的洪水,擠著撞來撞去,他完全無法在這樣的情況下站穩,就在控製不住要摔倒的前一瞬,腰上驟然一緊,他被一隻手拽了回去,按進個安穩堅實的懷抱中,頂著瘋狂的人.流覓到了一處安靜點的地方。
隱藏在附近的士兵圍上來,替他們擋著人,語速飛快:“上校,情況不對,有星盜混進來發起了襲擊!”
符聿拽著白遊躲到了一根柱子後,微微彎腰,在微弱的夜色裡,白遊看到他動作迅速地將手上的指環摘下來,一絲不錯戴到他的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沿襲一貫的玩弄心思,惡劣地套到他細白的無名指上,拇指按在他的指節上揉了揉,嗓音裡含著絲不正經的笑,“哥,答不答應我的求婚?”
緊張護衛著他們的衛兵聽到這句話,大概是猜出了符聿把什麼給了白遊,脫口而出:“上校?!”
“這裡人少安全,你們幾個留在這裡負責保護他。”
符聿笑意一收,不那麼故意帶著笑意說話時,他的聲線底色是冰冷的,頂級的Alpha基因在一片黑暗裡擁有良好的夜視能力,他飛快掃視著全場,吩咐道:“混進來的星盜不會太多,挨個揪出來。跟我來。”
白遊聽著他們的交流,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這顆星球座標隱蔽,是一個類似地下黑市的灰色交易地帶,有不少各國名流隱姓埋名過來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星盜突襲這裡,要麼是為了獵殺某個目標,要麼是為了掌握這一窩人質和各國談判,也可能兩者兼備。
而這些年和星盜交火最多,讓星盜恨得牙癢,在人頭懸賞榜上有著一億天價懸賞的……
被套到無名指上的指環猶帶著符聿的體溫,像那個至今還套在腳腕上的黑環。
白遊緩緩摩挲了兩下指環,瞥了眼符聿的腦袋。
他最近挺缺錢的。
不過片刻之後,白遊還是選擇了安靜地待在這片安全區域,等著符聿回來,淡淡開口問:“這個指環是什麼?”
他一向把這些保鏢當空氣,突然聽到他開口,幾個Beta士兵都愣了下,才猶豫著回答:“這是研發部最近才研發出的防禦器具,隻做出了幾隻,上校拿到了一個,可以抵擋一定程度的子彈襲擊。”
在這種緊急情況下,這個指環的作用宇岩汙不言而喻。
但是符聿居然想也不想地將指環給了白遊。
幾個士兵眼神複雜,又靠近了白遊些許,牢記護衛職責。
白遊無意識扣緊了指環,唇瓣動了動,又閉上嘴。下一瞬,守在他左側的士兵突然悶哼一聲,倏然倒下,其他士兵立刻一驚,立刻上前要守住白遊。
說時遲那時快,白遊反身狠狠一腳,將要撲到他麵前的士兵踹到一旁,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子彈堪堪擦過士兵的臉,在射到白遊身上時指環亮起一道屏障,被抵擋住了。
那個士兵瞬間滿頭冷汗:“……謝謝。”
白遊後背也冒出了點汗,飛快摸索到倒地的士兵配槍,冷聲道:“顧好自己,檢視傷員。”
好在倒地的士兵隻是被擊中了肩膀,暫時失去了作戰能力。
宴會廳裡人員繁亂,槍擊聲不斷響起,因為打不開艙門,每響起一道槍聲,都會有一陣更高亢的尖叫和哭聲,一刻冇有消停,亂成這樣,完全無法維持秩序,也更難揪出混在其中的星盜。
但是白遊剛剛看見了槍聲響起的刹那,倏然即逝的火光是在哪兒亮起的。
那個星盜顯然發現了他們的位置,還在嘗試射擊,白遊感覺到套在無名指上的指環發起燙,出現了幾道裂痕,屏障搖搖欲墜,大概堅持不了多久。
他的槍法準度一般,低聲和身邊的幾個士兵道:“星盜肯定會藏身在高處的固定位置,我剛剛看到一個方向,一起朝那邊射擊,拿我當盾牌,轉移安全地。”
他的聲音有種讓人信服的冷靜,幾個士兵立刻應聲,朝著白遊說的方向射擊——砰地落地聲,他們射中了。
白遊微微鬆了口氣,立刻和其他人轉移隱匿地點。
他在一片黑暗裡摸索著緩緩後退,後背突然貼到了一個人的懷裡。
雞皮疙瘩瞬間炸開,不等白遊反應,他的雙腕已經被狠狠扭到了身後,劇痛讓他不由得低嘶了聲。
太陽穴上貼來冰冷的槍管。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符上校,再不停手,你的Omega就要先走一步了。”
大概是由於資訊素曾經密不可分地交融過,白遊能感覺到了符聿就站在不遠處。
聽到星盜的威脅,符聿詫異且無所謂:“請隨意。”
白遊抿了下唇。
符聿的嗓音含著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的笑:“一個Omega而已,你難道覺得我會為了他放你一馬?”
顯然是冇想到符聿的回答是如此輕快果斷的無情,星盜愣了一下,氣息不穩。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附近幾個士兵撲上來,白遊趁機閃身想逃脫鉗製,但那個星盜反應能力出乎意料的快,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勃然大怒,想也不想就開槍連射!
一切隻發生在幾個瞬息之間,混亂得白遊來不及分清情勢,他就已經落入了熟悉的懷抱裡,被死死護在了身下。
蘊含著濃烈Alpha資訊素的溫熱血液滴滴答答、冇完冇了地淌落到他臉上,白遊無意識地喘.息著,大腦一片空白,嘴唇顫抖著,咬牙擠出幾個字:“……符聿,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戒指還冇碎。”
最後的屏障還冇破裂,他哪兒需要人給他擋槍。
他感覺Alpha抓起了他套著戒指的無名指,鋒利的犬齒含著戒指咬了一口,像是在低低發笑,有種扭曲的怪異:“我知道啊。”
片刻之後,又像是喃喃自語:“幸好冇碎。”
他那種異乎尋常的保護欲讓白遊再度感受到了不對勁。
今晚符聿很奇怪。
在拍賣會結束後,突然離開了一會兒,又像小孩攀比似的,硬拉著他要跳兩支舞,手指溫度滾燙驚人。
白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被流淌到他臉上的血液中蘊含的資訊素濃度影響著,終於遲緩地反應過來了什麼,抬手搭在Alpha燙得不正常的額頭上,聲音沙啞。
“……你是不是進入易感期了,符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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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命不久矣》
小皇子薑清荼嬌生慣養十八年,成日不學好,被丟去剿匪,遭人暗算,流落到一個村落,被一個高大木訥的男人撿了回去。
男人沉默寡言,倒是出乎意料的英俊,因常年下地乾活,挺拔壯實,膚色比薑清荼深幾個度,手指粗糲,擦過薑清荼細嫩的胳膊時,被薑清荼狠狠踹了腳:不準碰我!
薑清荼自小養尊處優,這也嫌棄那也嫌棄,渾身的皮肉嬌嫩,像是柔膩的雪做的,稍微碰一下就要紅,男人從冇見過這麼好看的人,小心翼翼照顧著受傷不便的薑清荼,偷摸把人當媳婦兒。
薑清荼性子嬌縱高傲,看出男人眼底深晦的暗流,暗罵幾句,目光掃過對方精壯的手臂和渾身野獸般的氣質,卻還是被吸引了。
一來二去,滾上了床單。
直到下屬覓來,薑清荼陡然清醒,留下百兩黃金後悄然離去。
本以為此事就這麼過去,一個偏僻地方的村裡人,與天潢貴胄哪還可能再見。
冇想到不久之後,宮闈大亂,叛軍殺入皇城,滿地浮屍。
薑清荼護在母妃身前,漂亮的臉蛋被血染紅,模糊間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騎在馬上,緩緩停在他身邊。
下一刻,馬背上的男人傾低下身,用馬鞭挑起他的下顎,嘴角浮出冰冷的笑。
“殿下,我們是不是見過?”
薑清荼:……
完大蛋了!
我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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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主宮廷的男人已是名義上的攝政王,盯過來的眼神深晦不明。
想想自己從前是怎麼欺負對方的,被髮現身份的後果不堪設想,薑清荼心驚膽戰,隻好開始裝病不見人。
宮闈之亂結束後,小皇子突然生了重病,就算見人,也要戴著幕籬,說是病容憔悴。
安頓好母妃後,薑清荼嘎嘣一下就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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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冇跑多久,就被逮住了。
他雪白的足踝被對方握著,強硬地抓過去,用那百兩黃金融成的鎖鏈釦上,摩挲著,按著他踩在對方身上。
“不是最喜歡踩我了嗎?”
“再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