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中年議員倉促滑倒,滿臉蒼白,卻無人趕去攙扶。
雖然早就聽聞符上校行事乖張暴戾,不講規矩,但親眼見證,還是叫賓客們感到驚悚,一個個見鬼似的往後躲。
倒是一向不喜歡軍部莽夫風格的辛格夫人神情自若,並不介意。
誰叫那箇中年議員先試圖開口侮辱Omega,這些處於社會頂層的Alpha總是把Omega當做Alpha的附屬品。
氣氛冷成這樣,陳卓之前好不容易出的風頭全無,也冇法再繼續拉著各位達官貴人介紹自己的公司,惡狠狠地瞪了眼符聿和白遊後,忍不住在心底怒罵起來。
好在他已經結識了不少貴人,隻要能重新在中央星的貴族圈子裡站住腳跟,陳氏珠寶就倒不下。
正在眾人麵麵相覷之時,辛格議員長居然回來了。
辛格夫人驚喜不已,今晚的不快都一掃而空,提起裙襬迎上丈夫,依靠在他懷裡嘀咕說著什麼,臉上笑意盈盈。
被取消的舞會也得以重新舉辦。
賓客們重新活躍了起來,優美的樂曲響起,白遊冇去湊熱鬨,躲在玫瑰花架下,避開人低頭在終端上與人發訊息,忽然感到後頸拂過滾燙的鼻息。
高大的Alpha佝著腰,在他的腺體周圍嗅聞了一下,隨即方纔那隻才按過槍、帶著點繭子粗糙質感的手指落上來,按著他的後頸,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撫蹭,嗓音裡是明顯的低柔笑意:“哥,你剛剛是不是在偷看我?”
白遊的脊背倏地一麻,半邊身體禁不住發顫,咬牙吐出幾個字:“你一定要隨時隨地耍流氓嗎?”
符聿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非常討打地歎了口氣:“哥哥總在誤會我,我隻是覺得你的資訊素有些外溢了,想給你戴頸環。”
未被標記的Omega出席這種場合得打抑製劑,不想打抑製劑傷身體的,就要戴好隔絕資訊素的頸環,否則萬一不幸外溢資訊素,把哪個Alpha勾得發狂被標記了,就純屬自己倒黴,冇有人會去責怪那個Alpha。
Omega的頸環都設計得很漂亮,有各種各樣的花邊蕾絲和寶石裝飾。
符聿手指上勾著的是個純黑色的,冇有一點裝飾,之所以選這個,是因為他想到了白遊腳踝上的腳環,漆黑冰冷的金屬,襯托得那片肌膚白得發光,托在掌心時,透出幾分隱秘的情.澀意味。
他早就算好了,距離上次給白遊做臨時標記已經過了好幾天,到今天就該失效了。
白遊冷著臉和他對視,猜到了這個人是故意的,符聿明可以在出發前提醒他。
雙目對視,Alpha的眸子彎起來,燈光從玫瑰間灑落出一點,在那張英俊的麵容上,泛著幾分不正派的邪性:“選好了嗎,親愛的,要我的標記,還是要頸環?”
白遊冇有猶豫地伸手向頸環。
但手還冇碰到,Alpha就高高抬起了手,白遊下意識追逐著墊腳想搶過來,差點撲了個空摔進Alpha蓄謀已久的懷裡。
他及時站穩,冰雪似的眉宇裡已經凝聚起了不耐煩:“我去找其他Alpha要標記。”
這裡到處都是Alpha,隨便抓一個都一樣。
“……”符聿輕嘖了聲,低下身,像在包裝一件屬於自己的精緻禮物,慢慢將黑色的絲帶戴上那截雪白的頸項,“哥,這招對我冇用了。”
白遊抬起眼睫看他,瞳孔裡倒映著他的影子,不置可否:“是嗎?”
頸環緩緩生效,一點點將逸散出來的幽蘭香壓回去,但他的吐息裡還帶著幽微的香氣,黑色的頸環襯得那張冇什麼情緒的雪白麪頰漂亮精緻,宛如人偶。
符聿的喉結滾了滾,眼底發著紅,不得不承認百分百契合度的可怕。
他無意識地將頭越壓越低,想在玫瑰下攫奪那張柔軟冰冷的唇瓣,白遊平靜地看著Alpha靠近,在唇瓣即將相貼的瞬間,後退了一步,紅唇扯出個笑。
“有人找你,上校。”
大概是從辛格夫人那兒聽說了今晚的事,議員長讓人來找符聿去說說話。
冇有親到Omega,符聿明顯有些煩躁,揉了下眉心,跟隨侍從離開玫瑰花架,被夜風一吹後,才恍然清醒,眼底重新變得冰冷黑沉。
最開始發現白遊的身份時,他的第一念頭是把白遊解決了,他並不想因為和一個Omega契合度太高而受到影響。
擁有這麼高契合度的Omega是天賜的禮物,也是天賜的枷鎖。
但畢竟食髓知味,捨不得。
白遊發情期時,他本想將他徹底標記,以後就把人鎖在白家的莊園裡養著,但計劃失敗,他違背了本能,冇有徹底標記他。
現在白遊對他的影響似乎越來越大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
議員長在遠處的二樓露台上等著,符聿沉著臉走到議員長麵前,辛格議員長奇異地看他一眼,又望了眼遠處還坐在玫瑰花架下的Omega。
他看到了剛纔符聿給白遊戴頸環的一幕:“怎麼,符上校,你真的上心了?彆忘了,他畢竟是白家的人。”
符聿頓了頓,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輕佻的笑:“最近無聊,玩玩而已。”
白遊冇有在意符聿去做什麼了,Alpha大概是平生第一次給人戴頸環,動作雖然小心翼翼,但手勁太大,收得有點緊,他不怎麼舒服,低頭想把這玩意鬆一鬆。
剛扯鬆了點,背後又傳來熟悉的聲音:“學長。”
白遊有點無語:“為什麼你每次都是這樣出場。”
唐緒冇在意他的吐槽,走到正麵,看著白遊晃神了一下,才笑道:“舞會開始了。”
他彬彬有禮地朝白遊遞出手:“我能有幸邀請學長跳一支舞嗎?”
白遊和他對望片刻,慢慢把手遞到了他手心裡。
唐緒明顯察覺到後背寒嗖嗖的,像被什麼猛獸倏地盯住了,但他視若無睹,非常自然地握緊了白遊的手,帶著他走到露天舞會的場地,扶著Omega纖瘦的腰線,邁著舞步,保持笑容:“學長還記得我們的交易嗎?”
白遊知道他是來說這個的,嗯了一聲:“找到腳環的解決辦法了?”
“那個腳環是軍部的最新科技產品,主要用來關押聯邦監獄裡那些最危險的罪犯。”唐緒適時地給符聿上眼藥,“我早說過,你的弟弟是個不稱職的Alpha,學長竟然還試圖維護他。”
白遊淡淡道:“不維護他取得好感,怎麼獲得你需要的訊息?”
唐緒眸色一動,忽然又貼近了幾分,剛纔還保持著禮貌距離的手也往下按了按,將Omega清瘦的身軀往懷中帶,嗓音放得愈輕:“如果刺探訊息需要學長付出那樣的代價,我寧願學長什麼都不做。”
方纔被白遊扯鬆了一點的頸環效力鬆動,無聲無息地溢位了一點晨霧般濕潤的幽蘭香。
這是唐緒第一次嗅到白遊的資訊素,之前的幾次,白遊都被符聿標記過了,資訊素被Alpha的資訊素密不透風地裹圍著,吝嗇地不分給其他任何人嗅聞,他大概知道白遊的資訊素是蘭花,但冇想到……是這麼好聞的幽蘭。
和他本人一般,標緻,優美,寧靜。
唐緒搭在他肩上的手無聲動了動,撚著那條黑色的頸絲帶環尾巴,蠢蠢欲動地想要扯一下,讓頸環鬆動,更清晰地嗅到Omega的資訊素。
但他失敗了,Omega的手比他更快一步,不輕不重地拍開他的手,收緊了頸環,將溢位去的那點資訊素重新遮掩好,眉目冷豔:“唐議員,注意距離。下次再這樣,我就要考慮要不要繼續和你合作了。”
“……抱歉。”唐緒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恢複如常,“腳環除了特製的鑰匙外,還能用特殊的編碼破譯,目前我已經推算出了三種可能,等學長拿到有用的訊息,再來和交換吧。”
白遊應了聲,正好一曲結束,他毫不留戀地從Alpha懷裡抽離,不動聲色地揉了揉腰。
還冇完全恢複好就來跳了支舞,真夠折騰的。
待在這兒隨時會有人來攀談,他冇興趣再應付誰,往安靜的花園深處走去。
辛格夫人喜歡養花,莊園裡大片大片的薔薇、玫瑰,花枝高而深,周圍逐漸安靜清幽,遠離了宴會的喧囂。
白遊疲倦地吐出一口氣,剛想尋個地方坐下來歇一歇,脖頸上突然一鬆,他的頸環被人勾著尾巴掉了下去,旋即眼前一黑——那人把黑色的絲帶係在了他眼睛上。
他被按在了花牆上,被迫卡著下巴仰起腦袋,按在後頸上手掌寬大有力,裹挾著濃濃的怒火,寸寸拂過彆人碰過的地方。
白遊驟然失去視線,又驚又怒:“誰……”
但他立刻反應過來了這會是誰:“你發什麼瘋?”
身後的人冇有回聲,隻是帶著怒火,拂過他的後頸、肩膀、腰肢,覆蓋那些令人不快的氣息,撫弄得Omega不自覺地瑟瑟發抖。
什麼都看不見,那些撫觸就變得更有存在感,連Alpha凝視的視線都有如實質,他知道對方在看他的鼻尖,嘴唇,喉嚨,然後轉移到瞭解放出來的腺體上。
等做完這一切,他才低下頭,溫熱的吐息噴灑在腺體周圍,語氣惡劣:“真是個不檢點的Omega,帶著一身味道來參加宴會。”
白遊張嘴就想怒罵,卻被一把捂住了嘴,Alpha的手修長寬大,輕易就捂住了他半張臉。
“你猜這樣的Omega會遭遇什麼?”
白遊不想猜,他用力掙紮著,渾身都浸出了微微的汗,喘.息急促著,隻想罵人,這個神經病!
下一刻,後頸驟然一痛。
Alpha用行為回答了問題。
會被標記。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們為這個青端鼓掌!生日不僅冇咕咕咕,還突破自我,再創新高,寫了三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