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正欲推門進入房間,眼角餘光卻瞥見一抹纖影緊隨其後,他心頭猛地一怔。
方纔他將注意力都放在了成昆身上,如今纔想起好好看看這個前世令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公子,我知曉那惡賊的逃路,我來幫你。”小昭見張無忌看來,忙不迭上前半步,語聲裡帶著幾分急切的誠懇。
話音未落,張無忌的眼眶已悄然發熱。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小昭對張無忌的感情可以說是最為純粹的,她從不求任何回報,也不求名分,隻是想永遠陪在他身邊,做個小丫頭,就心滿意足了。
可她偏又太過良善,總將旁人置於自身之前,最終為了母親黛綺絲,也為了護張無忌周全,甘願遠赴波斯繼任明教教主。
之後即便隔了萬裡重洋,她仍是時刻牽掛張無忌,為他做了衣服,又托人將他需要的聖火令送回中土。
這般至情至性的女子,如何不讓人心疼?
“嗯……”他緩緩點頭,聲音裡浸著難以察覺的沙啞,目光落在她臉上,滿是複雜的暖意。
小昭被這灼熱的目光看得臉頰發燙,忙錯開視線岔開話題:“公子,咱們快追吧,遲了那賊人可就跑遠了!”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心緒強壓下去,頷首應下。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屋內,為了不暴露自己早已知曉密道的秘密,張無忌刻意放慢腳步,讓小昭在前引路。
從床上的機關潛入密道,兩人循著黑暗摸索前行。
誰知這次因救治紀曉芙耽擱了不少時間,再加上成昆身負重傷、急於脫身,待他們趕到時,密道中早已空無一人,全然冇有了前世被成昆用巨石堵死的窘境。
張無忌輕輕歎了口氣,原本想提前除掉成昆這個心腹大患,終究還是未能如願,看來事情的走向還是沿著上一世的軌跡前行。
不過念頭一轉,張無忌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個情節。成昆逃走後,曾主動尋上舅舅殷野王對掌,隨後偽裝身死。
若成昆此番依舊按老路行事,正好可在六大門派麵前揭穿他的假死伎倆,再當眾揭露他的陰謀,如此便能化解明教與六大門派的積怨,反倒比直接殺了他更有用。
隻是成昆方纔已在他麵前假死過一次,如今又身負重傷,不知他是否還敢鋌而走險?
不過事已至此,也唯有靜觀其變。
既然已經身處密道,張無忌索性藉此機會重修乾坤大挪移。他之前因為九陽神功冇有大成,乾坤大挪移也隻修煉了兩層。
他裝作隨意探索的模樣,帶著小昭尋到了陽頂天夫婦殉情的密室,隨後兩人“意外”發現了記載乾坤大挪移心法的羊皮卷,張無忌便潛心修煉起來。
他此前已將功法練至第二層,再加上前世的經驗加持,這次修煉可謂事半功倍,一路勢如破竹直抵第七層。
前世他雖也練到第七層,其中卻有十九句口訣始終未能參透,直至後來武功大成後,張無忌又進行了細細研究。
他這才發現,這十九句竟是創功高人的憑空臆測,不僅無法修煉,其中更藏著諸多致命謬誤。
強行修習隻會走火入魔,輕則瘋癲癡呆,重則全身癱瘓,甚至自絕經脈而亡。
不過,後來張無忌耗費心血修正完善這套功法,先是剔除了那十九句錯漏口訣,又自創了九句新訣。
隻是這九句新訣需循序漸進,耗時頗久。即便有前世記憶相助,張無忌也費了不少時間,才終於將第七層心法徹底融會貫通。
如今他對乾坤大挪移的理解,早已遠超當年的創功前輩。
“公子,你修煉得如何了?”
張無忌睜開眼,恰好對上小昭那張秀美無倫的臉龐。方纔在密道中奔逃時,她臉上的易容已被汗水浸濕脫落,露出了原本清麗絕俗的容顏。
他不由得看得一怔,隨即輕咳一聲掩飾窘迫,輕聲應道:“已近大成。”
“公子當真是神仙下凡!”小昭眼中滿是崇拜的光彩,語氣裡滿是驚歎,“明教曆代教主窮儘一生也未能練成的乾坤大挪移,您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大成,實在太厲害了!”
“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張無忌笑了笑,拉起她的手便向密道出口奔去,“咱們快些走,山頂怕是早已開戰了。”
他一時情急,竟忘了此刻與小昭尚是初相識,遠未到前世那般親密無間的地步,如此牽她的手倒是有些唐突。
這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小昭指尖一顫,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心頭如小鹿亂撞般怦怦直跳,隻能低著頭,任由他寬厚的手掌牽著自己,腳步不由自主地跟上。
兩人快步穿行於密道,很快便抵達出口。剛一踏出,刺眼的陽光便撲麵而來,日頭已然高懸中天。
“不好,修煉竟耗了這麼久!”張無忌心中暗叫糟糕。
他原以為憑著前世記憶,修煉會事半功倍,能儘早趕到山頂援助明教抵禦六大門派,誰知修習自創的新訣又多費了些時辰,前後相加,竟與前世耗費的時間相差無幾。
此刻山頂的激戰,想必早已進入白熱化。
他不及多想,當即摟住小昭的腰,縱身向山頂掠去。他的身形如清風過林,轉瞬便掠過數丈山路。
一路上,隻見屍骸遍地,血流成渠,斷刃殘旗之間,不時傳來瀕死者的哀嚎,張無忌心頭一緊,腳下速度愈發加快。
抵達山頂時,隻見兩方人馬正廝殺得難解難分,兵刃交擊之聲鏗鏘不絕,喊殺聲此起彼伏。張無忌稍稍鬆了口氣,此刻的時間與前世大致吻合,兩方還在僵持,自己冇有來晚。
如今他神功大成,較之前世更是精進數倍。隻見他身形一晃,已然如鬼魅般切入戰陣中央,雙掌翻飛間,乾坤大挪移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
大廳前纏鬥的數百名明教教眾與六派弟子,隻覺眼前黑影一閃,隨即渾身一輕,竟如騰雲駕霧般被掀飛數丈,摔落在地。
這般劇烈的摔跌,放在往常早已是傷筋動骨,可眾人落地時卻隻覺身子輕飄飄的,竟未受半點傷,彷彿是被人輕輕安放下來一般。
倒是有十幾人,因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太過猝不及防,落地後隻覺頭暈目眩,忍不住俯身嘔吐起來。
眾人皆被這變故驚得呆立當場,可如今正是生死相鬥,哪容得半分遲疑,紛紛強壓不適翻身再戰。
可他們卻發現手中的兵刃早已不翼而飛,低頭看去,隻見滿地兵器儘皆被內力震成碎片,如碎雪般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誰若再敢動手,便與這些兵刃同下場!”
張無忌在上一世曾是明教教主,又統領武林一齊抗元。雖然重生,但也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少年了。
他的威嚴自內而發,語聲雖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竟讓在場眾人皆不敢直視。
旁的小昭更是被這氣勢震得呼吸微滯,眼睛和心已全被那挺拔的身影填滿。
隨後,張無忌攜著小昭邁步走向大廳。廳內黑壓壓的擠滿了人,正是六大門派的高手齊聚,將明教高層團團圍住。
此刻雙方皆按兵不動,目光死死鎖定著場地中央。兩名絕頂高手正徒手相搏,掌風淩厲如刀,身形快如閃電,舉手投足間竟有山嶽震盪之勢。
張無忌一眼便認出二人,正是外公殷天正與四師伯張鬆溪!
再見這兩位前世已經過世的至親,張無忌眼中瞬間泛起淚光,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快步縱身躍至兩人中間,硬生生將這場死鬥攔了下來。
此時,殷天正與張鬆溪已然鬥至緊要關頭,雙掌齊出,正欲以內力將對方擊敗。
這等生死相搏的戰局,彆說貿然介入,便是被掌風餘波掃中,也難逃非死即傷的下場。
可兩人隻覺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穩穩立於中間,左掌接住殷天正的剛猛掌力,右掌攔下張鬆溪的迅猛攻勢,兩股勢不可擋的內勁如泥牛入海,竟被儘數化解於無形。
兩人愕然停手,怔怔地望著中間的年輕男子。隻見他麵容清俊,身姿卻挺拔如鬆,渾身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度。
“你……你是何人?”張鬆溪驚聲問道,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此刻的張無忌,渾身勁力渾厚似海,氣息沉穩如淵,雙目神光湛然,胸中豪情萬丈,再也無需用化名遮掩身份。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我乃武當張翠山、天鷹教殷素素之子——張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