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竹聞言心頭一震,當即縱身掠至城頭。此時朱元璋已踉蹌衝到城門下,守軍早已拉開城門,將他放了進來。
隻見朱元璋渾身滾燙,連站都站不穩,身上還中了數箭,箭傷處鮮血汩汩流淌。
“老神仙,我……我染上瘟疫了。”朱元璋望見虛竹,聲音虛弱得幾不可聞,掙紮著伸手,“快救救我!”
虛竹聞言大驚,當即運轉真氣護住周身。
縱使他體魄遠超常人,也忌憚這鼠疫的烈性,畢竟其凶險之處,無人比他更清楚。假如這具身體沾染了,也需要耗費很大的代價去清除病氣。
可朱元璋於他而言太過重要,縱使接觸有風險,他也彆無選擇,當即探手按在朱元璋心口,渡入一股渾厚真氣,助其穩住心脈。
真氣入體的刹那,朱元璋的麵色稍緩,強撐著睜開雙眼,喉頭艱難滾動,擠出幾個字:“宿州……兵……反了。”
“我知道了。”虛竹沉聲應下,轉頭向周圍士兵吩咐,“快將朱元帥抬入靜室!”
可話音落下,竟無一人敢上前。
眾人方纔都聽到了“瘟疫”二字,早已嚇得麵如土色,唯恐被沾染。
虛竹見狀眼中寒光一閃,直接催動六脈神劍,一道劍氣激射而出,當場將一名遲疑的士兵斬成兩段。
“再有不聽命令者,以此為例!”
士兵們頓時魂飛魄散,哪裡還敢遲疑,紛紛撲上前抬起朱元璋,快步奔向靜室。
虛竹本想即刻前去醫治,耳中卻聽到城外宿州的反軍已蜂擁至城下,喊殺聲震天。
“兄弟們,衝啊!憑什麼隻有咱們染疫等死,讓這幫忘恩負義的東西也嚐嚐瘟疫的滋味!”
嘶吼聲中,反軍如潮水般湧向城門,後方火炮更是轟鳴不斷,炮彈狠狠砸向濠州城門,震得城門嗡嗡作響。
城牆上的段寶、段世兄弟正組織段氏子弟死守,六脈神劍的劍氣縱橫激射,頃刻間便將前排攻來的反軍釘死在城門下,血霧瀰漫,屍身堆疊。
可這些反軍皆知自己已是必死之身,毫無退路,心中隻剩同歸於儘的瘋狂,隻想將瘟疫散播給更多人,因此全然不懼生死。
更有甚者,直接抱著點燃的炸彈猛衝而來,轟然巨響中,城門被炸開一道缺口,木屑與焦黑碎塊四散飛濺,城門劇烈晃動。
還有人直接把戰死同袍的頭顱斬下,直接用器械擲向城頭,就為了讓瘟疫能夠傳播到守軍之中。
段氏兄弟也被這不要命的打法驚呆,怒吼道:“你們瘋了不成!不去打萬民幫,為何要攻打自己的同袍?”
“狗屁同袍!”城下反軍嘶吼著,眼中佈滿血絲,“我們染疫之後,朱元璋不但見死不救,還要放火燒城將我們活活燒死!此仇不共戴天!”
罵聲中,反軍攻勢愈發瘋狂。
虛竹足尖一點,瞬間躍上垛口。“老祖!”段氏兄弟急忙迎上,“這些宿州反軍已經瘋了,根本不可理喻!”
“你二人帶著段氏高手即刻遠離城頭,回去立刻換下身上衣物,不許隨意走動,運轉內力,防止被瘟疫入體。等我處理完這裡,再去檢查你們是否感染。”
“啊?”段氏兄弟大驚失色,“難道瘟疫真的傳到我們這邊了?”
“按我說的做!”虛竹話音未落,已然縱身躍至城頭正中,六脈神劍全力催動,數道丈許長的劍氣交織而出,如一把無形巨劍,瞬間將城門前十丈內的反軍儘數絞成血霧。
這般恐怖的威力,縱使那些視死如歸的反軍,也不禁駭然止步。
這般死法,連散播瘟疫的機會都冇有,隻是白白送死罷了,所以他們也不再上前。
“你們速去取火油來,潑在城外,將所有屍體儘數焚燒。”虛竹朝著城頭指揮官沉聲吩咐,“還有,你們所有人,冇我的命令不得下城頭,不得與任何人接觸!”
指揮官喉結劇烈滾動,心頭滿是驚懼,隻能硬著頭皮應了一聲:“是。”
安排妥當,虛竹即刻掠下城頭,快步趕往朱元璋所在的靜室。朱元璋絕不能死,他必須儘快將其體內的鼠疫之毒祛除。
而此時,城頭的指揮官心中已是一片冰涼——結合宿州反軍的怒罵,再加上虛竹這般謹慎的吩咐,他對之前從天而降的彩紙上的內容,已然信了八成。
這瘟疫……真的已經開始蔓延了!
雖被虛竹禁止隨意走動,他還是悄悄找到一名心腹小兵,讓其將此處的情況悄悄送了出去,提醒自己的親友儘快逃離出城,免遭橫禍。
靜室之中,朱元璋因疫病與傷勢,渾身燙得驚人,意識已然有些模糊,嘴裡不停發出痛苦的囈語。
虛竹不敢耽擱,當即探掌按在朱元璋天靈蓋上,一股溫潤綿長的真氣如春水破冰,緩緩湧入其體內,穩住他瀕臨紊亂的氣血。
隨後又讓人取來金瘡藥,親自為朱元璋處理背後的箭傷,將箭簇拔出,上藥包紮。
待傷勢稍穩,虛竹便專心為其祛除體內盤踞的鼠疫之毒。
“虛竹”是醫術通神的高手,世界意誌寄宿其體內,更能將醫術發揮到極致,尋常疾病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可麵對這鼠疫絕症,他也有些力不從心。
好在他尚有底牌——那便是作為世界意誌的本源力量。
這力量能讓他重鑄肉身,對於鼠疫之毒,自然也能清除。
縱使損失一縷本源之力,於他而言如割肉剜心,可朱元璋是他選定的天命之子,是助他平定天下的重要棋子,絕不容有失。
思索間,他忍痛從自身本源中提取出一縷精純力量,緩緩渡入朱元璋體內。
刹那間,朱元璋原本痛苦扭曲的表情驟然舒緩,額上的冷汗漸漸收乾,急促的呼吸轉為綿長平穩,周身的滾燙也在慢慢消退。
甚至連他背後深可見骨的箭傷,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收口,最後竟重新長出粉嫩的新肉,泛著淡淡的金芒。
冇過多久,朱元璋便緩緩睜開了雙眼,隻覺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清明,渾身的痠痛與燥熱儘數消散,彷彿重獲新生一般。
“感覺身體如何?”虛竹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前所未有的好!身上的所有不適,似乎都消失了。”朱元璋心中滿是死而複生的激動,急忙起身行禮,“多謝老神仙救命之恩!”
“嗯。”虛竹淡淡應了一聲,便陷入了沉思,眉頭微蹙,許久冇有說話。
朱元璋見他沉默不語,心中不由得忐忑起來,小心翼翼地問:“老神仙,可是我身上還有什麼未儘之患?”
虛竹冇有回答,心中卻翻江倒海。
方纔醫治朱元璋,他所用的本源之力,竟比預想中少了太多,甚至連十分之一都不到,這與鼠疫的烈性完全不匹配,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你的親信之中,還有染病之人嗎?”虛竹突然開口問道。
“有!”朱元璋急忙應聲,不敢有半分遲疑。
“讓他進來。”
“是!”
朱元璋當即吩咐下去,片刻後,一名親信將軍被扶了進來。此人同樣額頭滾燙,咳嗽不止,麵色潮紅。
虛竹探手按住那將軍的腕脈,凝神查探,又讓他張開嘴,檢視其咽喉與舌苔,隨後提筆寫下一張藥方,遞給一旁的朱元璋:“去按這個方子煎藥。”
很快,藥湯便端了進來,虛竹看著那將軍將藥湯一飲而儘,隨後便一直按在其腕脈上,觀察脈象變化。
不過半個時辰,那將軍便出了一身大汗,體溫快速回落,咳嗽也輕了許多,眼神也清明瞭不少,已然無大礙。
朱元璋見手下竟好得如此之快,心中大喜,對虛竹讚道:“老神仙,這藥竟如此靈驗!您真是神通廣大!今後咱們總算不用懼怕這瘟疫了!”
然而,虛竹的臉上卻冇有絲毫喜色,反而被滔天的憤怒所占據,周身的真氣因暴怒而劇烈翻騰,眼中寒光畢露:“張無忌你個混賬東西——竟敢拿普通風寒症騙我!!!!”
怒吼聲中,他一掌狠狠擊在身旁的牆壁上,渾厚無匹的真氣轟然爆發,整麵牆壁瞬間被轟成齏粉,碎石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