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加油、吃飯、睡覺、修整外,張翠山與黃衫女幾乎馬不停蹄,晝夜兼程地駕駛‘神鵰’朝著天山方向疾馳。這般風馳電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過三日光景,便已橫跨西北邊陲,進入了甘肅境內。
然而,進入甘肅地界後,飛行就遠不如之前那般順遂。首當其衝的,便是導航問題。
此時已經入冬,腳下大地光禿禿的一片蒼茫,有些地方還有積雪覆蓋,地貌特征模糊難辨。
單靠黃衫女肉眼觀測與羅盤時鐘推算,終究難以做到分毫不差。以至於他們好幾次未能在預期位置找到補給點,不得不繼續擴大範圍搜尋。
須知,在這荒無人煙的西北上空,方向稍有偏差,便是生死攸關。
一旦燃油耗儘,飛機便隻能迫降。而他們所選的航線,多是崇山峻嶺,鮮少有可供安全降落的平坦之地。
如果迫降失敗,即便兩人身負絕世神功也難免重傷,而這架凝聚了無數心血的“神鵰”也必定損毀,此行也將徹底中斷。
好在張翠山早有預案,將航程計算得極為精準。“神鵰”的極限航程約六百裡,而他設置的補給點間隔,大多在四百五十裡左右,預留出了充足的緩衝餘地。
即便如此,他們也數次瀕臨燃油告罄的險境,險些迫降在荒山野嶺之中。
最危急的一次,兩人偏離航線甚遠,眼看燃油即將耗儘,機毀人傷就在眼前。
千鈞一髮之際,黃衫女敏銳地發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山間台地,張翠山當機立斷,操控“神鵰”強行迫降,靠著嫻熟的技術堪堪保住了飛機。
隨後,由黃衫女留守看護,張翠山獨自外出探路。他在茫茫群山之中跋涉了半日,才終於找到了補給點,最後讓人用馬車將“神鵰”運回,化險為夷。
不僅如此,隨著西行深入,海拔越來越高,天氣也愈發酷寒。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機身,駕駛艙內溫度驟降,給飛行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再加上連日的高強度飛行,也讓“神鵰”不堪重負。途中,發動機曾兩次出現異響,張翠山不得不停留兩日,親自上陣檢修,方纔排除了隱患。
更棘手的,還是補給點的問題。
此前,張翠山主要依靠飛鴿傳書向沿途據點傳遞訊息,令其修建跑道、儲備燃油。然而,在高原地帶,飛鴿傳書的速度與準確性都大打折扣。
當他們抵達甘肅武威時,竟被告知下一個補給點尚未準備就緒,燃油短缺,跑道也未完工。
張翠山無奈,隻得在武威滯留了整整兩天,直到後方傳來一切就緒的訊息,纔再次啟程。
抵達這個延誤的補給點後,他們更是得到了一個壞訊息:由於前幾日突降暴雪,大雪封山,訊息無法繼續傳遞。
這裡,竟成了他們此行的最後一個補給點。
“接下來怎麼辦?”黃衫女望著漫天風雪,秀眉微蹙,“不如咱們改走陸路?”
張翠山仔細檢視了地圖。他們此刻所在的補給點名為張掖,按照原計劃,前方還有三個補給點,但都因大雪而未能建立。
此地距離天山,尚有一段不短的路程。不過,靠著這幾日的飛行,他們已經將速度優勢發揮到了極致,即便接下來改走陸路,也能搶在靈鷲宮高手之前抵達天山。
“不,給‘神鵰’加滿油,咱們再飛最後一程。”張翠山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完成補給,再次登上“神鵰”,朝著天山深處全力飛去。
隨著海拔不斷攀升,駕駛艙內愈發寒冷,舷窗玻璃上凝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張翠山急忙運起九陽神功,周身更是散發出陣陣暖意,這才讓艙內溫度回升,白霜逐漸消融。
飛出去六百裡後,“神鵰”的燃油也很快見底。
“燃料快耗儘了,咱們得找個地方迫降!”黃衫女看著油表,焦急地提醒道。
“再等等,一直飛到燃料耗儘再說。”張翠山卻異常冷靜,一邊操控著飛機,一邊緩緩降低了飛行高度。
終於,燃油徹底耗儘,引擎發出一聲無力的轟鳴,便停止了運轉。張翠山憑藉著高超的技巧,操控著失去動力的“神鵰”又繼續滑翔了一段距離。
“準備,跳機!”張翠山突然回頭,衝著黃衫女大喝一聲。
“什麼?”黃衫女一愣,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張翠山猛地拉開頭頂的艙蓋。刺骨的寒風瞬間灌入,幾乎將人凍僵。
緊接著,張翠山一把將她抱起,縱身躍出了機艙!
失去了操控的“神鵰”,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很快便失控下墜,翻滾著撞向遠處的雪坡。
不過,由於燃油已經耗儘,“神鵰”並未發生爆炸,隻是瞬間便摔得粉碎,化作一堆殘骸散落在皚皚白雪之中。
張翠山抱著黃衫女跳出時,離地不過十幾丈。他展開輕功,在空中幾個起落,便穩穩地落在了雪地上。
“你在乾什麼?!”黃衫女掙脫他的懷抱,不由大怒,一雙美目瞪著他,“為什麼不提前找地方迫降?為什麼要把‘神鵰’毀了?!”
“它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把我們帶到了最接近天山的地方。”張翠山語氣平靜地解釋道,“接下來冇有燃油,它便是一堆廢鐵。與其耗費人力物力將它運下山,不如就此捨棄。”
黃衫女卻根本聽不進他的解釋,大聲道:“它不是廢鐵!它帶著我們穿越風雪、跨越千山萬水,它是我的‘神鵰’!”
“沒關係,你喜歡的話,等咱們回了大同,我再給你造一架便是。”張翠山試圖安撫她。
“不一樣!”黃衫女卻是猛地大喊一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轉身,自顧自地朝著那堆殘骸走去。
張翠山哪裡知道,黃衫女將這架飛機命名為“神鵰”,並非僅僅因為它形似巨鳥。這其中,更是藏著她的小心思。
她的先祖楊過與小龍女,便是與一隻神鵰相伴,行俠仗義,留下了“神鵰俠侶”的千古美名。
她也希望,能與張翠山在這“神鵰”的見證下,共譜一段屬於他們的江湖傳奇。
這一路飛來,兩人同乘一機,生死與共,朝夕相處,她早已將這架冰冷的機械,視為了見證他們情誼的第三位夥伴。
如今,它卻被張翠山如此輕易地捨棄,她心中的悲痛與委屈,又豈是三言兩語能道儘的?
她在殘骸中仔細摸索著,終於找到了那塊寫著“神鵰”二字的機身外殼。她小心翼翼地用內力將其從扭曲的金屬上剝離下來,輕輕擦拭掉上麵的積雪與塵土,珍重地放進了自己的行囊。
“那個……我要不還是找人把它運回去?”張翠山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傷了她的心,有些手足無措地提議道。
“不需要!”一向清冷孤傲的黃衫女臉上滿是怒意。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圖,辨彆了一下方向,便不再理會張翠山,自顧自地朝著雪峰深處走去。
張翠山無奈地搖了搖頭,也隻能趕緊跟上。
兩人在冰天雪地中又跋涉了整整一天,終於抵達了他們原定計劃中的最後一個補給點——玉門。
這裡是張翠山重要的石油開采基地。他在此地部署了大量人力物力,將一個原本無名的小村落,發展成了一座頗具規模的工業重鎮。
高聳的鑽井架如鋼鐵森林般矗立在雪原之上,還有巨大的蒸餾塔不斷噴湧著白汽,在極寒中凝成冰霧。工人們身著厚實的棉衣穿梭其間,顯得無比熱鬨。
由於之後的路程艱險,又完全被冰雪覆蓋,所以張翠山和黃衫女在此地做了充分補給。
他們準備了足夠的糧食、衣物和帳篷,隨後,便冒著刺骨的嚴寒與漫天風雪,朝著天山深處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