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雖然試驗成功,但這隻是飛往天山的第一步,真正艱钜的挑戰還在後麵,首當其衝的便是導航之困。
如今可冇有什麼北鬥導航和GPS,因此在飛行中很難確定方位,一旦迷失方向,便可能機毀人亡。
如果是在陸地,尚有既定的路線和地標可供參照,可若是在空中飛行,雖然也可以參照山川河流的走向判斷方位,但飛機速度極快,又離地較高,很難靠眼睛精準地判斷位置。
張翠山略一沉吟,便將這關鍵任務托付給了黃衫女。畢竟古墓派自小便開始鍛鍊眼力,對方或許可以利用地圖與地形對照,精準推算飛行座標。
不過,單靠眼睛也終究難以做到萬無一失,張翠山還有其它的準備。
“來,給你。”
他又拿出了兩樣物件,遞給了黃衫女。
對於其中一樣物品,黃衫女一眼便認出是一個羅盤,能夠精準辨彆方向,另一樣卻是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那是個銅製圓形器具,表麵嵌著一層澄明琉璃。下麵是一個盤麵,刻著十二天乾。還有三根粗細不一的指針在盤心轉動,其中最細的一根轉動最疾,每隔一息便能跳動一格。
“這是什麼?”黃衫女看著轉動的指針,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這叫‘時鐘’,是用來精準記錄時間的。”張翠山解釋道,“三根指針,最粗的代表時辰,中等的代表刻數,最細的是秒數。”
他頓了頓,又指著地圖,“我需要你靠這羅盤定方位、時鐘算時長、地圖辨地形,再結合‘神鵰’的飛行速度,還有下方掠過的山川河流,精準判斷咱們當前的位置,隨時提醒我調整方向。”
話音剛落,張翠山忽然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忘了問你,你的數術功底可還嫻熟?咱們要算航程、校偏差,全靠數術,若是不精,這趟行程怕是難以成行。”
黃衫女聞言微微一笑,眼中帶著幾分自信:“這個你放心,不成問題。”
她自幼在古墓中修習,天文地理無所不通,對於數術之學,她也十分熟悉。
可張翠山仍是有些不放心,皺眉道:“事關重大,我晚上再給你補補課,把航程測算、方位校準的要點再過一遍。”
“晚上?”黃衫女先是一怔,隨即臉頰騰地染上紅暈,輕輕啐了一口,眼神也有些閃躲。
張翠山見狀,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些曖昧,急忙解釋:“我冇有那個意思!咱們現在爭分奪秒,白天要調試‘神鵰’、覈對補給,隻能抽出晚上的時間研習。”
這番急著辯解的模樣,反倒讓黃衫女更覺尷尬,她連忙低頭翻看手中的地圖,以此掩飾臉上的熱意。
可這一看,便發現地圖上畫著一條蜿蜒的紅線,從大同起始,一路向西,途經陝西行省延安路、甘肅行省寧夏府路,最終直抵甘肅行省肅州路。
“這是咱們預定的飛行路線?”她抬眼問道,語氣已恢複平穩。
“冇錯。”張翠山鬆了口氣,順著話題往下說。
“這‘神鵰’靠從地底黑油中提煉的燃油驅動,可機身載重有限,一次最多隻能攜帶夠兩個時辰飛行的燃油,中途必須不斷補充。”
“好在我多年前便已派人開始開采甘肅玉門的黑油礦,在那搭建了開采與提煉工坊,還建成了一條成熟的運輸商道,將提煉好的燃油送往大同。玉門離天山正好不算很遠。”
“這幾天我雖然在一直調試‘神鵰’,但出行前的準備工作早已經開始。我提前飛鴿傳書通知了沿途據點,讓他們準備燃油補給,還要在空曠處平整出可供‘神鵰’起落的長道。”
“咱們必須嚴格按這條路線飛,確保每一段航程都在燃油耗儘前抵達下一個補給點。否則,若是燃油不足,再找不到合適的落點迫降,便有可能機毀人亡。”
黃衫女凝視著地圖上的紅線,指尖輕輕劃過標註的航點,眼中滿是堅定:“我明白,此行容不得半點馬虎。”
接下來的日子,黃衫女便跟著張翠山潛心研習導航之法。
不僅要計算羅盤方位與地形的對應關係,練習時鐘計時與速度的測算技巧,還要琢磨風速、氣流對航向的影響,如何根據風向微調路線。
張翠山怕她記不牢,白天黑夜都陪著她推演航線,從最初的尷尬拘謹,漸漸變得默契十足。
理論紮實後,張翠山又帶著她進行了兩天短途試飛,讓她在飛行中實地練習——看著地麵景物飛速倒退,根據山河走勢與地圖比對,推算飛行速度,校準航向。
黃衫女天資聰穎,很快便掌握了要領,能精準根據時鐘、羅盤與地麵參照物,迅速定位當前位置,及時提醒張翠山調整方向。
這幾日的磨合雖耽誤了些時間,但張翠山深知“磨刀不誤砍柴工”:不僅他與黃衫女的配合愈發默契,沿途據點的補給與起落長道也差不多準備完畢。
三日後清晨,天光微亮,薄霧尚未散儘,工坊後的跑道上,“神鵰”靜靜佇立。
工匠們最後一次檢查完機身、引擎、螺旋槳與燃油管路,確認無誤後,紛紛退到一旁,眼中滿是期待與崇敬。
張翠山與黃衫女並肩登上機艙,艙門緩緩閉合。隨著張翠山啟動動力係統,引擎的轟鳴聲從機身內部響起,起初低沉,漸而高亢。
機頭的螺旋槳緩緩轉動,轉速越來越快,捲起陣陣狂風。
“神鵰”在轟鳴聲中緩緩滑行,速度越來越快,機翼切割空氣,帶來清晰的升力。
張翠山輕輕拉動操縱桿,機頭抬起,“神鵰”穩穩地離開了地麵,騰空而起,劃破晨霧,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黃衫女透過舷窗俯瞰大地,山河如織,阡陌縱橫,壯麗非凡。
然而她卻無心欣賞,手中緊握著羅盤,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時鐘,不斷對照著地圖上標記的航點。
雖然單靠計算無法完全確保萬無一失,但下方的河流山脈便是天然的參照物,與地圖上精細的標記相互印證,足以校準航向。
兩人默契配合,一路向西。大約一個半時辰後,第一個補給點——陝北綏德州已遙遙在望。
此時,萬民幫的接應人員早已等候多時。他們雖不知要等何物,但已按命令在城外空曠處平整出一片長道,並在道旁架起了巨大的信標,為“神鵰”降落指引方向。
“老大,你說董事長到底要怎麼來這?”一個年輕的萬民幫弟子忍不住問道,眼中滿是好奇。
綏德州的負責人微微一笑,神秘地一指天空:“天上!”
“啊?”小弟子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難道那傳說是真的?董事長真的是神仙下凡,能騰雲駕霧?”
“哈哈,那倒不是。”負責人笑著解釋,“我聽說是董事長造出了一個巨大的飛球,裡麵裝滿熱氣,便能帶著人飛上天。”
“就像孔明燈那樣?”小弟子眼睛一亮。
“對,就像孔明燈一樣!”負責人臉上洋溢著自豪,“我聽大同來的兄弟說,他們之前從那飛球上往下扔炸彈,把蒙古人炸得人仰馬翻,連營帳都燒成了灰燼!”
“哇,這麼厲害!”小弟子驚歎不已,眼中滿是崇敬與嚮往。
正說著,兩人忽然看到西北方向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小黑點,正迅速變大。
“是氣球!”小弟子驚喜地叫道。
然而,那黑點越來越近,卻並非球形,而是像一隻巨大的飛鳥,翼展足有三丈開外,還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老……老大,是妖鳥!”小弟子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癱坐在地。
負責人也被嚇得後退幾步,雙腿發軟。但他畢竟見過些世麵,很快便看清了那“妖鳥”身上印著的萬民幫標記,頓時激動得大叫起來:“是董事長!”
小弟子這才瞪大了眼睛,隻見那巨大的“神鵰”緩緩降低高度,巨大的陰影遮蔽了天空,最後穩穩地降落在平整好的長道上。
引擎轟鳴聲漸漸平息,艙門打開,張翠山與黃衫女一躍而下。
負責人和小弟子忍著發軟的雙腿,連忙迎了上去:“董事長!”
“嗯,東西都準備好了?”張翠山點頭問道。
“都準備好了!”負責人連忙應道。
張翠山不再多言,立刻開始檢查油料,迅速加註完畢。與此同時,黃衫女也開始在地圖上重新規劃下一段航程,標記出下一個補給點的位置。
兩人動作迅速,片刻間便已收拾妥當,重新登上“神鵰”。引擎再次轟鳴,螺旋槳轉動,“神鵰”如一道閃電,再次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整個補給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半刻鐘,“神鵰”便已消失在雲端,隻留下轟鳴的餘音在山穀間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