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段氏坐擁三門絕學——一陽指、六脈神劍與枯榮禪功,而三者之中,最為神異的莫過於六脈神劍。
修煉者能自手指中催動出無形劍氣,縱橫淩厲,指鋒所向,無堅不摧。
即便是能與降龍十八掌、彈指神通不分高下的絕學一陽指,也不過是修習六脈神劍的入門根基。
然而六脈神劍的修煉條件堪稱苛刻至極,不僅需將一陽指練至登峰造極之境,更要求修煉者身懷深不可測的渾厚內力,才能將六脈神劍的六道劍氣同時激發。
縱觀金庸武俠世界,唯有創功始祖段思平與段譽二人,能將此功練至大成。
就連段家的絕世高手枯榮大師,也僅能修成六脈中的兩脈,足見此功難練,堪比登天。
在段譽之後,不知道是因為六脈神劍劍譜被焚,還是後人冇人能再將其練成,這門神功便在江湖中徹底失傳,再無人能施展出其滔天威力。
張翠山萬萬未曾料到,段家竟有人能令六脈神劍重現於世。
也難怪段氏一族敢再度現世,角逐天下大勢,原來是倚仗這等足以扭轉乾坤的絕世武功。
方纔那白衣青年催動的,正是右手食指的商陽劍。這一脈劍氣靈動詭譎,軌跡難測,如靈蛇吐信,令人防不勝防。
幸得張翠山經驗老道,提前預判劍氣走向,倉促間側身閃避,才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
白衣青年劍勢未儘,繼而催動右手大拇指的少商劍——這一脈劍氣雄勁霸道,大有石破天驚、風雨欲來之勢。
張翠山已無暇躲閃,他急忙運起金剛不壞體神功護體,周身金光暴漲,想硬生生接下這一劍。
怎料金剛不壞體竟瞬間告破,劍氣透體而入,在張翠山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如泉湧般濺灑而出。
所幸劍氣餘勢已竭,未傷及臟腑。
“好快!好利!”張翠山心中駭然,已經洞悉了一陽指與六脈神劍的本質之彆。
一陽指是將內力凝聚指尖、隔空點出,以力傷人,類似於一發內力炮彈。
而六脈神劍卻是將內力塑造成一把無形劍氣,既如神兵長劍般鋒利無匹,更能縱橫捭闔、變化無窮。
緊接著,白衣青年再次催中指的中衝劍,招式大開大闔,氣勢雄邁,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銳嘯。
張翠山不敢硬接,隻得施展輕功遊鬥,身形如風中落葉般飄忽不定,勉力閃避這無堅不摧的劍氣。
“我也來!”青衣青年見狀,當即縱身加入戰局,指尖六脈劍氣縱橫激射,與白衣青年的劍氣交織成網。
兩股無形劍氣在空中穿梭翻湧,將張翠山徹底困於其中。
張翠山頓感壓力陡增,四周劍氣如蛛網密佈,稍有遲滯便會身首異處。
他咬牙運轉真氣,雙臂展開如大鵬展翅,依仗精妙身法在劍氣縫隙中輾轉騰挪,每一步都險象環生。
一旁的黃衫女亦未閒著,以彈指神通配合兩位段家子弟夾擊張翠山,三人的遠程攻勢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令他避無可避。
不過,張翠山也是敏銳地察覺到,雖然兩位段家子弟都能驅使六脈神劍,但卻都不是全套的六脈。
白衣青年僅能施展出少商、商陽、中衝三脈劍氣,青衣青年則催動關衝、少衝、少澤三脈。
顯然二人皆未完全掌握六脈神劍,各自僅能施展三脈,唯有聯手,方能儘展此功威能。
既是兩人聯手,心意終究難以全然同步,出招之間難免留有間隙——這便是張翠山的一線生機。
張翠山目光如電,捕捉到兩股劍氣交錯瞬息的微隙,身形陡然一旋,靠著武當派的梯雲縱騰身而起,如燕掠空,險之又險地穿出劍網縫隙。
“飛龍在天!”張翠山長嘯一聲,身形驟然拔起,如遊龍昇天,堪堪避開下方交織的劍氣網。
他隨即借力直墜而下,卻未攻向三人中任何一人,反而砸在了腳下的海灘沙地之上。
雙掌猛擊地麵,真氣轟然迸發,刹那間飛沙四濺,掀起三丈方圓的沙暴,將三人視線徹底遮蔽。
沙塵瀰漫間,張翠山借勢翻滾,雙掌連拍,沙浪如潮湧動,徹底擾亂三人對他方位的判斷,隨即他朝著青衣青年疾衝而去。
“亢龍有悔!”磅礴掌力猛然轟出,直取青衣青年中路空門。
青衣青年正因沙塵遮目而動作微滯,驟然感應到強橫掌風撲麵,倉促間隻得擰身側避,掌風擦身而過,竟將其衣襟生生撕裂,他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張翠山一擊得手,毫不停歇,踏步搶入中宮,雙掌翻飛如電,朝著青衣青年連環進擊。
青衣青年欲催動六脈神劍反擊,可張翠山已然近身,未等他凝聚劍氣,淩厲掌風已至——隻聽“哢”的一聲脆響,青衣青年右手腕骨當場斷裂。
“啊!”青衣青年慘叫一聲,強忍劇痛催動左手少澤劍急射而出,這才堪堪將張翠山逼退。
另一邊,白衣青年與黃衫女雖已聽到打鬥聲,卻因視線受阻,不敢再動用六脈神劍與彈指神通,唯恐誤傷同伴,隻得迅速調整方位,朝著青衣青年的方向圍攏過來。
待二人靠近青衣青年時,沙塵漸散,視野重歸清晰:青衣青年臉色慘白,右臂無力垂下。
張翠山則退至數丈之外,身上又添一道劍傷,鮮血正緩緩浸透衣衫。
“你竟敢傷我弟弟!”白衣青年不由勃然大怒。
六脈神劍中,除左手小指的少澤劍外,其餘五脈皆需以右手催動,因此右手對段氏子弟而言至關重要——張翠山正是看準這一點,才故意攻其右臂,欲廢其大半戰力。
“你們一心殺我,難道還不許我自保?”
張翠山語氣不屑,卻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
此時他身負兩處重傷,加之此前在海中耗損的元氣尚未恢複,體力已漸漸不支。
“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白衣青年怒吼如雷,身形暴起,六脈神劍自指尖激射而出,劍氣縱橫交織,直逼張翠山咽喉、心口兩大要害。
黃衫女亦橫掠而出,彈指神通連環施展,專攻張翠山雙腿,欲先限製其行動。
張翠山身形急轉騰挪,借精妙步法周旋於劍氣指風之間,隨即同樣一指點出,指勁直逼白衣青年。
“段寶公子,你專心以劍氣攻他,我為你護法!”
黃衫女深知六脈神劍威力驚人,遠超自己的彈指神通,當即橫身擋在段寶前方,以彈指神通抵擋張翠山攻勢,為白衣青年爭取凝氣蓄力的時機。
“你以為隻有你們段家會六脈神劍?看我的中衝劍!”張翠山冷笑一聲,右手中指猛然點出,一道強勁氣勁直搗白衣青年麵門。
“哼!不自量力!”白衣青年根本不信外人能掌握六脈神劍,冷笑著催動真氣,同樣以中衝劍迎擊,黃衫女的鐵丸亦同時激射而來,三道勁力隔空相撞。
隻聽“轟”的一聲巨響,氣浪翻湧,沙石激盪——白衣青年的劍氣與黃衫女的鐵丸竟被張翠山的“劍氣”當場震散,餘勁更是反捲而回。
他們自然不知道,張翠山施展的根本不是六脈神劍,而是他新近領悟的“逆天指”——其威力更勝六脈神劍,竟一舉瓦解了兩人的合力攻勢。
白衣青年與黃衫女被反震之力逼得連連後退,胸口如遭鐵錘重擊,最終重重摔倒在沙灘上,各自噴出一口鮮血。
白衣青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嘴唇顫抖著似要開口,卻終究冇能吐出一字。
黃衫女亦是麵色慘白,瞳孔驟縮——他們萬萬冇想到,張翠山竟身懷如此恐怖的指法。
今日非但未能除敵,反倒可能葬身於此。
然而,當二人掙紮著抬眼望向張翠山的位置時,那裡早已空空如也,唯有地上的血跡依舊鮮紅刺眼。
“楊姐姐,他為何不殺我們?”段寶茫然發問。
黃衫女略一思索,便已明瞭:“此前對戰時,我便察覺他狀態不佳,再加上方纔被我們所傷,恐怕剛纔那一擊已是強弩之末,根本無力繼續動手,如今怕是早已逃走。”
“那怎麼辦?若讓他逃走,必成後患!”
“無妨。”黃衫女淡定地從懷中取出一支小竹筒,拔開塞子,一隻蜜蜂應聲飛出,盤旋一圈後,朝著某個方向疾飛而去。
“走!咱們跟上,他逃不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