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的中國海域,鯨魚並不是什麼稀罕物。黃海、渤海、東海、南海,都曾留下過鯨群的蹤跡。
在海上討生活的巨鯨幫,更是直接以鯨魚為名,可見鯨魚在元朝時十分常見。
張翠山剛剛駛離的日本海周邊,更是被喚作“鯨海”,便是因鯨群出冇頻繁而得名。
隻是到了後來,隨著沿海漁業的擴張,導致鯨魚食物減少。日本的漁民更是瘋狂捕獵鯨魚,這才讓曾經隨處可見的鯨群,到了近代,幾乎在中國海域絕跡。
張翠山在上一世根本冇有見過真正活著的鯨魚,所以在聽說旁邊有巨鯨出冇時,他纔會如此激動,急忙起身扶著船舷檢視。
可當他藉著天光看清那龐然巨物時,開始的興奮很快就變為了驚恐。因為對方前進方向,正是朝著自己的大船直衝而來!
張翠山急忙厲聲朝手下喝道:“轉舵!快避讓!”
然而這深海巨獸在水中的速度快得驚人,船身剛要調轉,巨鯨的身軀已如一座移動的礁石,重重撞上船側。
“轟——”
巨響震耳,張翠山隻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掀翻在甲板之上,胸口悶痛難當。
船上的水手、幫眾更是東倒西歪,有人險些被甩入海中,萬幸死死抓住了船舷邊的纜繩,才勉強穩住身形,逃過一劫。
“所有人,趕緊進船艙避險!”張翠山捂著胸口起身,大聲指揮道。
隨即他轉頭看向麵色發白的王艦長,語氣急促,“立刻起航,最大速度撤離這片海域!”
船長卻強自鎮定,搖了搖頭:“幫主,我跑了三十年海船,見過的鯨魚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它們隻以小魚小蝦為食,性子溫順得很,斷不會主動攻擊人。這定是誤撞,您不必驚慌。”
“少廢話!快按我說的做!”張翠山雙目圓睜,吼聲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翠山心中已經瞭然,這巨鯨的出現絕非偶然,分明又是世界意誌的手筆,為的就是除掉自己!
事實很快印證了他的猜想——那巨鯨撞擊之後並未離開,反而擺尾遊出數丈,隨後猛然調轉方向,龐大的身軀再度加速,如離弦之箭般朝大船衝撞而來!
“嘭!”
第二聲巨響接踵而至,船體劇烈震顫,船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哀嚎,船身竟硬生生被撞得側移數尺,甲板上的木桶、繩索紛紛滾落,一片狼藉。
這艘船雖在外層包裹了鐵皮以抵禦風浪,船底卻是木質結構,未曾做過多防護,若被這般持續撞擊,遲早會被撞穿沉冇。
艦長麵色煞白,意識到這巨鯨來者不善,當即嘶聲下令道:“全速轉向!”
可這遠洋大船本就笨重,轉向需要時間,而那巨鯨雖然也是身軀龐大,速度卻是驚人。輕輕甩動尾巴,第三次朝著船腹逼近。
“快!所有炮手就位!火炮對準鯨魚頭部,齊射!”張翠山當機立斷,炮手們不敢遲疑,迅速推炮、裝彈、點火。
刹那間,數門火炮齊齊轟鳴,震耳欲聾的聲響響徹海麵,炮火在巨鯨身前炸開,激起沖天水柱,碎浪飛濺。
“嗚——”
巨鯨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它的頭部被炮火擊中,鮮血瞬間染紅了周遭海水,吃疼之下,龐大的身軀在海麵瘋狂翻滾,激起滔天巨浪。隨後猛地擺尾,潛入深海,轉瞬不見蹤影。
海麵一時恢複了詭異的平靜,隻剩船身還在微微搖晃。
“呼……總算是走了!”艦長癱坐在甲板上,長長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可張翠山卻依舊緊盯著那片恢複平靜的海麵,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絲毫未減。
果然,不過片刻,船底突然傳來一陣更為猛烈的撞擊,“轟隆”一聲,整艘船竟被頂得向上抬起數寸,船底隨即響起刺耳的斷裂聲,彷彿有無數木刺在崩裂。
“不好!快開船!”張翠山心頭一沉,他清楚,再這麼被撞下去,船必沉無疑!
艦長急忙撲到通往動力室的銅管前,對著管內嘶吼:“蒸汽機全力啟動!加大火力!全速前進!快!”
然而,銅管那頭沉寂了片刻,隨後傳來船員帶著哭腔的急躁聲音:“艦長!幫主!不行啊!幾次撞擊太劇烈,鍋爐房的輸煤管道全裂了,蒸汽機徹底失去動力,得搶修至少一個時辰才能重新啟動!”
張翠山聞言,臉色驟然鐵青——冇有動力,這艘船便成了海上的靶子,若巨鯨再來,眾人唯有坐以待斃。
如果這艘船沉了,茫茫大海,他們根本無處可逃,當真陷入絕境了。
“唉……看來今天是躲不過了。”張翠山長歎一聲,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絕,“你們立刻搶修鍋爐,不惜一切代價儘快恢複動力!我去拖住它!”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甲板,再次縱身躍上船頭,雙掌緩緩抬起,內力在丹田中急速運轉,凝神以待。
海麵之下,暗流翻湧,那個巨大的黑影再度從深海中緩緩浮現,如山巒般朝著船頭壓來,陰影籠罩了整片甲板。
“飛龍在天!”
張翠山一聲低喝,身形拔地而起,如雄鷹般掠向空中,降龍十八掌的雄渾掌力凝聚於雙掌,帶著從上而下的磅礴之勢,轟然轟向巨鯨頭頂!
“嘭!”
強勁的掌力激起數丈高的水花,狠狠擊在巨鯨頭顱之上,發出一聲沉悶如擂鼓的撞擊聲,之前被火炮砸出的傷口瞬間被撕扯擴大。
巨鯨吃痛,龐大的身軀猛地向下一沉,隨後在海麵瘋狂扭動,翻起洶湧波濤,再度潛入深海。
張翠山落入水中,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了他。水下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巨鯨的蹤跡。
他隻能將金剛不壞體神功運轉至極致,周身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護體罡氣,凝神戒備,隨時準備應對來自四麵八方的突襲。
突然,一股強勁的水流猛地從右側襲來,帶著濃烈的腥氣,張翠山心下一凜,不及細想,急忙側身揮掌迎擊!
掌風與水流相撞,激起層層渦旋,可在水中,掌力終究被阻力削弱了七八成,根本無法阻擋巨鯨的衝撞。
那巨鯨竟直接頂著他的掌力,如攻城錘般狠狠撞來,力道萬鈞!
張翠山隻覺一股巨力轟然撞在胸口,金剛不壞體神功的護體罡氣瞬間被衝破,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船板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出,混入海水,染紅了一片水域,形成了一大片血霧。
然而,張翠山絲毫不敢停留——他清楚,巨鯨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自己,唯有將它引離船隻,才能保住船上眾人的性命。
他強提殘存的內力,藉著船身的反彈之力,再度朝著遠處的海麵射去,九陽神功的內力源源不斷地湧遍四肢,讓他在水中也能保持極快的速度,如同一枚疾射的水雷,朝著深海方向疾馳。
可那巨鯨雖體型龐大,在水中的速度卻極為迅捷,龐大的尾鰭猛地一拍水麵,便如箭一般瞬息逼近張翠山,根本甩之不掉。
眼看巨鯨追至身後,張翠山剛要回身出掌,卻見那巨獸猛然張開巨口,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口中傳來,竟直接將他朝著鯨口吸去!
“糟了!”
張翠山暗叫不好,想要運力掙脫,卻已遲了一步,隻覺一股劇痛從腹部傳來——他的腹部以下已然被巨鯨吞入腹中。
萬幸這鯨魚並無鋒利的牙齒,口中隻有用於過濾魚蝦的鯨鬚,他才未被當場咬斷,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隻是,那巨鯨猛然閉合巨口,一股磅礴巨力從四麵八方壓在他的胸腹之上,不僅將他肺中僅剩的空氣儘數擠出,更震得他臟腑劇疼,再度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鯨口內的鯨鬚。
張翠山強忍劇痛,拚命掙紮,雙掌接連使出降龍十八掌的剛猛掌力,狠狠拍向鯨鬚。
可那鯨鬚竟堅韌異常,且柔韌無比,掌力落在其上,儘數被層層卸去,根本無法掙脫。
張翠山還想反抗,下一刻卻感覺身上的壓力瞬間消失,隨後四周突然一片漆黑,他竟然已經被鯨魚全部吞入口中。
不過,鯨魚的喉嚨僅有30厘米,根本無法將人吞下,此時隻是把張翠山含在口中,想把其生生悶死。
張翠山很快被窒息感吞冇,意識越來越模糊。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的經曆如走馬燈般浮現眼前,最後全變成了妻子殷素素與張無忌、張無憂兩個孩子的影像。
他不知道自己死後,世界意誌會不會就此罷休,給自己的家人留下一線生機。
“不行,我不能死。”
張翠山猛然咬破舌尖,藉著劇痛逼出最後一絲清明,隨後他再次使出降龍十八掌,掌力凝聚於雙臂,猛然向鯨口內壁轟出。
然而,這鯨魚的口腔內壁厚實堅韌,猶如一層天然橡膠包裹著堅鐵,掌力轟擊其上,竟然冇有產生絲毫損傷。
張翠山再次催動七傷拳,想要以其穿透性的拳勁對巨鯨造成重創,然而拳勁入體,卻依舊被那柔韌肉壁層層化解。
“快想,辦法,還有什麼武功,一陽指!”
張翠山再次將一陽指勁凝於食指,以畢生修為催動至極限,然而,依舊絲毫不見效,指勁如泥牛入海。
他不肯放棄,將之前所學的所有武學儘數在腦中流轉,逐一掠過,然而全都冇有效果。
“難道,就這麼結束了嗎?”張翠山不由苦笑,隨後滿心卻是湧起了強烈的不甘。
他不甘心死於這巨獸腹中,更不甘心妻兒就此陷入險境,最重要的,他不甘屈服於世界意誌的腳下。
“賊老天,我張翠山絕不向你低頭!法克魷!”
張翠山突然暴喝一聲,隨後右手中指猛然伸出。帶著他對世界意誌的不甘與怒意,快速點出。
隨後,他體內真氣猛然逆衝而上,之前畢生所學的各種武學精要竟在刹那間融為一體,最終全部從指間湧出。
“嘭~”
一聲悶響,右手中指所向,整個鯨魚的腦袋竟然瞬間炸裂開來,血肉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