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與趙敏在門外焦灼等候多時,心中滿是疑問。張翠山執意讓他們迴避,單獨與汝陽王密談,究竟所議何事?
二人滿心忐忑,生怕這密談演變成劍拔弩張的衝突。
畢竟不久前,汝陽王與張翠山還是你死我活的敵手,張翠山更是險些喪命於對方手中。
如今這對宿敵共處一室,誰也猜不透最終會是何種收場。好在屋內並未傳來半句爭執,更無打鬥之聲。
片刻後,房門輕輕推開,張翠山神色平靜地邁步而出,汝陽王亦送至門口。
二人神色從容,全然冇有了之前的敵意與戒備。
“親家且好生歇息,兩個孩子的婚事,這兩日還要勞煩您與親家母費心。”張翠山含笑點頭,隨即攜殷素素轉身離去。
張無忌與趙敏連忙上前,卻見汝陽王也冇有了之前的威嚴冷峻,雖不至於過分熱絡,對張無忌的態度卻已然和緩了許多。
二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驚訝與不解。然而無論他們事後如何私下追問,張翠山與汝陽王對此事卻始終諱莫如深,半句不肯多言。
婚禮籌備緊鑼密鼓地推進,選定的吉日轉瞬即至。大婚當天恰逢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正是良辰美景。
然而,張翠山未死的訊息仍需保密,加之婚禮中還有汝陽王這等身份敏感之人,因此,這場婚事便選址在一處隱蔽山莊之內,既避開了江湖紛擾,也躲開了朝廷耳目。
雖地處偏遠,婚禮規格卻絲毫未減。
張翠山為此不惜揮金如土,竟在這荒僻之地搭建起一座金碧輝煌的喜堂,雕梁畫棟,錦繡鋪陳,氣派絲毫不輸於京城豪門大族的婚宴排場。
張無忌天未亮便已起身,穿上備好的禮服。望著鏡中身著大紅喜袍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既有即將迎娶心愛之人的激動,亦有幾分莫名的忐忑。
張翠山與殷素素立在兒子身後,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慨。
“無忌,該去迎親了。”殷素素輕聲說道。
“嗯!”張無忌轉身,向父母鄭重一揖:“孩兒去了。”
“迎親咯!”一旁的張無憂蹦蹦跳跳地喊道。
作為妹妹,她亦是迎親隊伍中的重要一員,今日身著嶄新衣裙,發間繫著鮮紅絲帶,歡快地跑在了隊伍前頭。
張無忌望著妹妹雀躍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淺笑,隨即與眾人一同出門。
門外,常遇春以及丐幫王彬、史紅石等同輩之人早已列隊等候,眾人皆身著盛裝,手持禮器,麵帶喜色。
幾聲鞭炮炸響,鑼鼓與嗩呐隨即齊鳴,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新娘所在的院落進發。
三位新娘被安置在三處相鄰的院落中,聽聞鞭炮聲響,各自在房中悉心整妝。
趙敏的屋內,汝陽王妃正為女兒整理蒙古傳統婚服。
她頭戴姑姑冠,冠上鑲嵌著紅珊瑚與東珠,流光溢彩。
身披織金錦緞蒙古袍,袍角繡著展翅欲飛的雄鷹,氣勢不凡。
腰間繫著銀質香囊,內裝蒙古酥油與香草,香氣清雅。
每一件飾物都極為考究,用料珍貴異常,即便是皇宮內院的婚典之物,也未必能及得上這般精緻。
汝陽王望著這般景象,心中也不禁再次驚歎於張翠山的財力與手段,對先前二人密談的內容也愈發信服。
他凝視著女兒身著盛裝的倩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捨,隨即化為欣慰:“敏敏,張無忌是你自己選定的夫婿,但願他能如你所願,護你一世周全。”
“爹放心,女兒絕不會看錯人。”趙敏語氣堅定,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相鄰的院落中,周芷若身著漢式鳳冠霞帔,鳳冠上點翠嵌珠,流光溢彩。
霞帔之上繡著鴛鴦戲水、鬆鶴延年的吉祥紋樣,針腳細密。紅色蓋頭邊緣綴著珍珠流蘇,在陽光下更加熠熠生輝。
“師姐,你說師父若是還活著,會不會笑著看我出嫁?”周芷若望著銅鏡中妝容精緻的自己,回身向丁敏君輕聲問道。
“師父?”丁敏君聞言一愣,心中暗道:以滅絕師太的性子,若是知曉周芷若與張無忌成婚,怕是要提劍斬了張無忌,再親手了結了周芷若,怎會容得這般光景?
但她自然不會將這番實話道出,隻是輕輕為周芷若理了理霞帔的褶皺,低聲道:“師父若在,定會為你感到欣慰。”
周芷若聞言輕笑一聲:“師姐,你定是騙我的。若是師父還在,怕是要被氣得七竅生煙,哪裡還會欣慰?”
丁敏君不由得噗嗤一笑:“你呀,明知故問。不過你這一輩子又不是為師父而活,自己過得快活纔是最要緊的。”說罷,便將紅蓋頭輕輕覆在了她的髮髻之上。
“嗯,師姐。”周芷若輕輕點頭,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煙消雲散。
另一側的院落裡,小昭身著波斯傳統織錦長裙,裙身以金線繡滿葡萄紋與孔雀紋,層層疊疊的裙襬如同孔雀開屏,行走間流光溢彩。
她頭戴半透明絲質頭巾,將那副迥異於中原女子的異域麵容襯托得愈發清麗出塵,眉心一點硃砂,宛如晨星,明豔動人。
“小昭,你父親若是能見到你今日這般模樣,定會欣慰至極。”黛綺絲望著女兒絕美的容顏,不禁想起了亡夫韓千葉,眼中泛起點點淚光。
“娘,爹爹在天之靈,一定能看到女兒今日的幸福。日後有無忌哥哥護著我,又有義父護著您,爹爹定會安心的。”小昭柔聲安慰道。
一旁的範遙聞言,伸手輕輕握住黛綺絲的手,輕聲道:“小昭說得對,今後我定能代替韓兄,護你周全,亦護小昭一生平安喜樂。”
黛綺絲臉上閃過一抹紅暈,隨即低下頭去,繼續為女兒整理裙裾,指尖卻微微有些顫抖。
很快,迎親隊伍的鑼鼓聲越來越近,已然至門前。
因三位新娘同日出嫁張無忌,不好分先後,且三人的風俗禮儀各不相同,若分彆迎娶,難免耽誤吉時。
因此,經張翠山與三位女方長輩商議,決定讓三位新娘同時出門等候。
當張無忌登門時,便見三位美豔動人的新娘並立於庭院之中,身姿綽約,風華各異。
張無忌怔立門前,目光在三人之間緩緩流轉,竟有些癡了,分不清眼前景象是真是幻。
旁邊的張無憂見哥哥這副呆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哥,彆傻站著了,趕緊上前迎親呀!”
張無忌這纔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三位新娘並肩而立,手中各握著一條紅綢。
張無忌一一將紅綢握入手中,沉聲道:“三位娘子,張無忌前來迎親了。”話音剛落,旁邊鑼鼓齊鳴,鞭炮聲震徹雲霄。
三位新娘不由臉頰微紅,眼中泛起晶瑩笑意。隨後,張無忌將她們一一抱入三頂花轎之中。
他則牽著三條紅綢,騎上一匹俊秀白馬在前引路。馬蹄輕踏青石板路,伴著歡聲笑語與鼓樂聲,緩緩向喜堂行去。
抵達喜堂時,男方的親朋早已齊聚堂前,紛紛上前道賀。張無忌笑著一一回謝,隨後牽著三位新娘,緩步走入喜堂。
喜堂之上,張翠山夫妻、謝遜、殷天正四位至親已然端坐高堂,神色皆是滿麵欣慰。
其中輩分最高者當屬殷天正,坐在最中間。謝遜雖與他是同輩兄弟,卻因是張無忌的義父,在禮法上反倒低了一輩。
明教現任教主楊逍,此刻卻是當起了司儀。他清了清嗓子,聲如洪鐘:“吉時到,婚禮儀式開始!”
眾人頓時停止了笑鬨,皆肅穆地望向堂前的一男三女。
“一拜天地——”
張無忌站在中央,趙敏、周芷若、小昭分侍左右,四人同時轉身,朝著身後的供桌三叩首,禮敬乾坤日月。
“二拜高堂——”
張翠山夫妻與殷天正、謝遜端坐於堂上,張無忌率三女恭敬行禮,以謝養育之恩。
“夫妻對拜——”
張無忌與三位新娘兩兩相對躬身,紅綢輕揚,四人目光相接,眉宇間皆是掩不住的柔情與相守一生的堅定。
楊逍高聲宣告:“禮成——”
刹那間,鼓樂齊鳴,彩紙紛飛,滿院賓客歡騰如潮,掌聲與喝彩聲不絕於耳。
婚宴隨即開始,三女的孃家人也被請了過來。
此前張翠山早已與眾賓客打過招呼,因此即便汝陽王親臨現場,與各方英雄同席而坐,眾人也並無半分異樣之色,反而紛紛上前與他舉杯示意。
這場婚宴冇有蒙漢之彆、門派之分,冇有恩怨糾葛,唯有情義與真心相待。
觥籌交錯間,笑語盈盈,暖意融融。
為了這場喜宴,張翠山可謂費儘心思,特意讓沈萬三蒐羅了各地最好的食材、美酒與廚師。
餐桌上,自然少不了中原、蒙古、波斯三地的特色菜肴。同時也搭配著各類山珍海味,香氣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張翠山帶著笑意,親自引著張無忌與三女依次向各桌敬酒致謝。眾親朋好友自然要以美酒刁難,饒是他父子二人身懷九陽神功,能化解酒力,這般輪番周旋下來,也不禁酒意翻湧。
尤其是殷梨亭,他前些日子結婚時被這父子倆整得狼狽不堪,這回可逮著機會好好“報仇”。
直至夜色漸深,這場熱鬨非凡的婚宴方纔漸漸散去。之後,便是入洞房之時。
原本還有些賓客想鬨洞房,卻被張翠山以厚利紅包一一“買通”。倒不是眾人貪圖錢財,實在是張翠山給出的紅包太過豐厚,讓人難以拒絕。
三女分彆在不同的房間中等候,張無忌心中既激動不已,又難免有些‘壓力’。
不過他身懷九陽神功,體力精力遠超常人,張翠山又悄悄塞給他許多不知名的藥丸,更讓他底氣十足。
這一夜,春風得意,柔情繾綣,自不足為外人道也。
翌日清晨,張無忌忙了一夜,還想多歇息片刻,便被張翠山叫了出去。
婚禮已畢,他們還需送彆各位賓客以及女方親屬。
尤其是汝陽王夫妻,他們是被青翼蝠王韋一笑從王府中擄過來的,此次往回送還需格外謹慎,防止被元廷察覺引發風波。
送走最後一位賓客後,張翠山拍了拍張無忌的肩頭,輕聲道:“如今你也成家了。過幾日,爹帶你出去走走,順便也商議一下往後的路該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