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在這一世,曆經了許多與前世截然不同的際遇,而這一切的根源,最終都指向了一人——段自守。
如今的丐幫已與張無忌記憶中的模樣大相徑庭,精神麵貌、行事風格皆煥然一新。
就連前世的大奸大惡之徒陳友諒,也與過往判若兩人,竟似真的改邪歸正了。
而能讓丐幫脫胎換骨,讓陳友諒洗心革麵的,放眼江湖,恐怕唯有那個亦正亦邪的段自守一人。
這也能解釋,先前丐幫為何會出手相助,幫張無忌保下義父謝遜,想來也是段自守看在父親張翠山的麵子上有意為之。
經過上次父親的一番開導,張無忌現在對段自守已無多少敵意,隻要對方不擾亂中原,他便不會輕易與之對敵。
因此,他對於丐幫之事也不再繼續糾結。
張翠山也是鬆了口氣,方纔明教與丐幫險些爆發衝突,幸得史紅石及時出現,才化解了這場紛爭。
之所以史紅石會出現在此地,是因為張翠山先前答應過史火龍,要收她為徒,循序漸進助她接任丐幫幫主。
如今史火龍正在療傷,史紅石無所事事,張翠山便提前將她接入丐幫,讓她熟悉幫中事務與規矩。
同時也托付傳功長老代為傳授武功,讓其修習自己新創的一門內功——“九陽混天功”。
這內功是張翠山在退隱江湖前,給丐幫留下的一份禮物,一門能讓丐幫傳承百年不衰的絕學。
這門心法由九陽神功融合丐幫原有的混天功改良而成,又經張三豐指點,已然十分成熟,堪稱奇功。
它不挑資質,循序漸進,凡有毅力者皆可修成,更與丐幫武學體係極為適配。
修煉者用其施展降龍十八掌時,掌力剛猛更勝往昔,且後勁綿長不絕。
丐幫弟子修習數月,已初見成效。
不少弟子僅月餘便覺內力凝實,體魄日漸強健;天賦出眾者更是一日千裡,內力已然觸及一流好手的門檻。
先前丐幫大會上,那個敢當麵質問張翠山的膽大年輕乞丐王彬,便是其中佼佼者。
如今他已是一流高手,憑人品與功勞晉升七袋弟子,降龍十八掌也已習得十三掌,頗具英雄少年之風。
張翠山已將他收為弟子,讓他做了史紅石的師兄,下一任的幫主之位,或許便要落在這二人之一身上。
當然,不管誰當了幫主,真正維繫丐幫運轉的,是張翠山設立的製度:兩位副幫主分掌幫內事務與幫規執法,四位九袋長老分管內外,協同議事。
即便日後丐幫再無驚才絕豔的幫主,也能憑這套製度平穩運轉,不致因一人之賢愚而興衰。
此時屠獅大會已然落幕,張翠山便讓丐幫在附近暫歇。他安置好謝遜和女兒後便會前去會和,安排他退隱之後的一切事宜。
張無忌也打算退隱江湖,他打算馬上返回明教安頓卸任之事。上一世他僅留書一封便將教主之位傳於楊逍,終究顯得不負責任。
這一世,他要穩妥交接教主之位,更要將乾坤大挪移與聖火令上的武功儘數刻錄成冊,避免秘籍失傳。
父子二人隨即帶著謝遜、張無憂一同下山,住進了附近的悅來客棧,等歇兩日,便分頭行事。
黃昏時分,四人正同桌用餐,悅來客棧的掌櫃忽然匆匆跑來,望向張翠山的目光中滿是慌張。
張翠山見狀放下筷子,示意張無忌等人先吃,自己起身出去檢視。
片刻後,張翠山匆匆返回,神色凝重:“無忌,你跟你義父和無憂在此等候兩日,我有些事情要去辦。”
“爹,出什麼事了?莫非是武當有變故?我跟你一起去!”張無忌急忙起身問道。
“不是,隻是爹的一些私事。你留在此地照看你義父和妹妹便好。”
說罷,張翠山便匆匆離去。張無忌望著父親的背影,心中滿是疑慮。
“義父,我總覺得我爹老是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張無忌納悶道。
“唉,你爹行事自有分寸,不必為他掛心。”謝遜話鋒一轉,“倒是你,年紀也不小了,回去後該與那三位姑娘成親了。”
“哇,哥哥要成親啦!我要喝喜酒!”張無憂拍著手笑道。
“哈哈,無憂,你最喜歡哪個嫂子?”謝遜打趣道。
“我最喜歡小昭嫂子,她對我最好啦!”
張無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那芷若和殷離嫂子就不好了嗎?”
“也很好呀,就是芷若嫂子有時候好嚴厲,我有點怕她。還有殷離嫂子,總拿蜘蛛嚇我,哥你回去可得幫我管教管教她,彆讓她再捉弄我啦!”張無憂嘟著嘴,一臉委屈。
張無忌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笑道:“好,回去一定幫你管教她。”
“哥,還有趙敏嫂子,我也很喜歡她!她去哪裡了,什麼時候能回來呀?”
張無忌聞言,眼神不由一黯。趙敏這一去便杳無音信,他心中早已思念萬分。
“好了,快吃飯吧。”謝遜輕咳兩聲,打破了這略顯沉悶的氣氛。
之後三人便在悅來客棧靜靜等候,可一連兩日過去,張翠山始終未歸。
張無忌心中愈發不安,卻又不知父親去了何方。他也曾詢問過客棧掌櫃,對方卻隻說不知,不肯透露半分。
第三日,張無忌正在屋中歇息,忽然聽到窗外一聲輕響,像是有人用石子敲擊窗欞。他猛然起身推窗望去,卻見樓下一人笑顏如花地望著他——正是趙敏。
“敏妹!”張無忌驚喜交加,從窗戶縱身躍下樓去,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趙敏並未拒絕,依偎在他懷中,輕聲道:“無忌哥哥,我回來了。”
“敏妹,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我回了一趟大都。我說過,這次回來要讓你隻選我一人。”趙敏抬眸望他,眼中滿是自信。
“敏妹,我……”張無忌麵露難色。他不知趙敏想到了什麼辦法,可讓他捨棄芷若、小昭和蛛兒,卻是實在難以辦到。
“我餓了。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飯,邊吃邊說,可好?”
“好。”張無忌當即帶趙敏返回客棧。
掌櫃見到趙敏,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卻又很快掩飾過去。
張無忌隨即讓掌櫃備了一桌豐盛酒菜,兩人相對而坐,舉杯對酌。
久彆重逢,兩人對坐燭光下,張無忌隻覺趙敏眉目如畫,再也移不開目光。
被他這般注視,趙敏心中泛起一絲甜蜜,臉頰微紅,輕抿一口酒,低聲道:“無忌哥哥,這幾個月,我日日都在想你。”
張無忌心頭一熱:“我也是。”
趙敏卻突然嘟起嘴:“哼,你也就嘴上說說罷了!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怕是早和其他幾個姑娘纏綿去了。”
“冇有!”張無忌急忙否認,“我怕你生氣,這些日子從未與她們有過任何逾矩之舉。”
“這還差不多。”趙敏眸光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無忌哥哥,我這次來,就是要讓你隻屬於我一人。”
“可是我……”
“你先彆急著拒絕。”趙敏打斷他,“無忌哥哥,你身為明教教主、漢人的大英雄,是否該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那是自然!我對你承諾過的話,絕不反悔。”
“那就好。”趙敏抿了口酒,笑道,“你可記得,你曾答應過要幫我做三件事?如今正好,周芷若、小昭、珠兒,一人算一件,我要你離開她們,隻與我相守。”
“什麼?”張無忌大驚失色,隨即問道“我何時答應過你三件事?”
這一世與前世不同,殷梨亭、俞岱岩並未身遭傷殘,他自然不曾為了求取解藥而答應趙敏三件事。
“哼,你竟然忘了?你之前曾在武當山答應過我,隻要我幫你擒住或者殺了段自守,便答應我三件事!”
張無忌這才猛然想起,先前他誤以為段自守要禍害中原,曾特意找到趙敏,承諾隻要她幫助自己對付段自守,便答應她三件事。
“你辦到了?!你把他殺了?”
“冇殺,隻是困住了。”趙敏答道。
張無忌不由有些懊惱。
他經張翠山在中間調節,對段自守已經冇了殺心,但是他卻把這個約定給忘了,因此冇有跟趙敏說明此事作罷。
“你是如何做到的?”
“你跟我說過,段自守在日本借經商之名攪亂時局,致使日本南北對立,百姓深陷戰亂。”
“嗯。”張無忌點頭,他確實曾將夢中所見告知趙敏,想讓她以此為線索調查段自守。
“我這次回大都,便專門派人調查,情況果然如你所言,隻是卻始終查不到段自守的真實底細,彷彿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趙敏喝了口酒,繼續道,“但我查到了一個人,此人與段自守關係極為親近,段自守在日本的諸多商業運作,全是經他之手促成。”
“你是說沈萬三?”
張無忌立刻反應過來,他先前猜測丐幫幫主便是段自守,沈萬三身為副幫主,又為丐幫提供了钜額財力支援,兩人關係定然不一般。
“啊?冇想到你已經猜到了!”趙敏不由有些掃興,她本想讓張無忌多些驚喜,再慢慢揭曉謎底。
她繼續道:“之後,我便派人擒了沈萬三,果然將段自守引了出來。”
“那你把他怎麼樣了?”張無忌急切地問道。
趙敏輕笑一聲:“我本想殺了他,可他武功實在太高,我手下的高手死傷無數,卻都冇有成功,最後隻好換了個法子。”
張無忌也清楚,段自守的身手不在自己之下,汝陽王府的高手確實攔不住他。“什麼法子?”
“讓我賣個關子,明日你便知曉。”趙敏抿嘴一笑,眼中閃過狡黠之光,隨即站起身,“等段自守伏誅,我再來找你兌現承諾。”
說罷,趙敏辭彆張無忌,轉身離去。
這一夜,張無忌徹夜無眠。他不知該以何種心情麵對段自守。
他明白,自己重生一世的意義,怕就是為對付此人。可從父親張翠山口中,他已然得知段自守對自己並無惡意。
這讓他陷入了兩難之中。
第二日,一條訊息在屠獅大會落幕不久後,再次引爆江湖。
少林竟擒住了段自守,不日將召開屠魔大會,當眾懲處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