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加入後,隊伍擴充至五人。他們稍作整頓便繼續趕路,繞過大都,一路向南行去。
一路之上,氣氛凝滯,十分尷尬。
張無忌有心與三位姑娘搭話緩和關係,怎奈趙敏餘怒未消,對他始終冷臉相對;
周芷若亦是緘默不語,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幽怨;唯有小昭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見另外兩人對張無忌冷若冰霜,她心中反倒暗生歡喜,恨不得將三倍的熱情都傾注在張無忌身上。
這自然惹來了趙敏與周芷若的不滿,一直針鋒相對的兩人竟難得地達成了統一戰線,一同將小昭拉到身邊看管起來,既不讓張無忌靠近,也不許小昭與他交談。
張無忌無計可施,隻得湊到父親張翠山身旁同行。三位姑娘跟在身後,隊伍就這樣在沉默中繼續前行。
一行人曉行夜宿,終於踏入了滄州境內。
此地作為京杭大運河的重要節點,漕運繁忙,商賈雲集,一派繁盛景象。
沈萬三的沈氏商行早已在此地佈下諸多眼線與產業,因此張翠山便事先安排殷素素母女前來暫居,待他帶著張無忌趕來彙合後,再一同乘船南下。
自大都身份暴露後,張翠山料到官府定會順藤摸瓜追查至沈氏商行。
好在他早有準備,提前囑托沈萬三做好部署,將明麵上的產業儘數轉至他人名下,暗中卻仍由沈氏掌控。
雖說與朝廷作對會給生意帶來不小衝擊,但沈氏商行馬上就要正式高舉反元大旗,屆時必將獲得廣大義軍與百姓的支援,反倒能開辟出新的商機。
進入滄州城後,眾人幾經輾轉,終於來到一處僻靜宅院前。
張翠山按照約定的節奏叩了叩門,不久,門便裂開一道縫隙,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從裡麵探了出來。
“爹!”門後立刻傳來一道滿是驚喜的女童聲,隨即門扉大開。
一個十一、二歲,靈秀嬌俏的小姑娘撲了出來,一頭撞進張翠山懷裡。
張無忌先是一驚,轉瞬便反應過來,母親當年被逼“自儘”時,原是懷有身孕的!
如今父母安然無恙,眼前這孩子,自然就是自己從未謀麵的親妹妹。
他望著女孩眉眼間與母親殷素素如出一轍的精緻輪廓,心中又驚又喜,百感交集。
“無忌,這是你妹妹,張無憂。”張翠山將女兒拉到張無忌身前,對著她說道,“快叫哥哥。”
張無憂性子爽朗自來熟,毫無半分怯生之意,當即跳起來撲進張無忌懷裡,脆生生地喊道:“哥哥!”
張無忌被她突如其來的親近嚇了一跳,隨即笑得合不攏嘴,心中滿是血脈相連的溫暖。
“你這丫頭,都是大姑娘了,這般模樣成何體統!快從你哥哥身上下來,彆這麼冇規矩。”
一道溫柔中帶著嗔怪的聲音傳來,隨後一位身姿溫婉的成熟女子從院內走出,眉眼如水,正是殷素素。
“娘!”張無忌的雙眼瞬間被淚水浸潤得模糊一片,他連忙放下妹妹,大步流星地撲進殷素素懷中,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殷素素的淚水也止不住地滑落,她輕輕撫摸著張無忌的頭,聲音哽咽:“孩子,這些年你一個人受苦了,娘對不起你。”
“娘,孩兒不苦!您活著就好!”張無忌緊緊相擁著母親,聲音裡滿是壓抑多年的思念與委屈。
“況且孩兒知道,您和爹是為了大義才潛伏在敵營,因此纔不能與孩兒相見。我這點苦,與爹孃所承受的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聽聞此言,張翠山與殷素素皆是一怔,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光芒。
殷素素見兒子如此懂事,心中更是如同刀絞,便想開口道出實情。張翠山心中大急,連忙岔開了話題。
“無憂,來,爹給你介紹幾位姐姐,她們都是你哥哥的紅顏知己,這位是趙敏,這位是周芷若,還有這位小昭。”
“哇!三個紅顏知己,還都長得跟天仙似的,我哥也太厲害了吧!”
張無憂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圍著三人轉了一圈,隨即狡黠地說道,“爹,您彆以為我年紀小就不懂事,叫什麼姐姐呀。”
說罷,她跑到三人麵前,挨個打起了招呼:“趙敏嫂子!”“芷若嫂子!”“小昭嫂子!”
這聲“嫂子”讓三位姑娘臉頰瞬間滾燙,又羞又窘。
趙敏掩著嘴輕嗔:“你這小丫頭,怎麼比你哥哥還討人嫌。”
周芷若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妹妹,可彆亂喊,我還不是你嫂子呢。”
小昭則紅著臉拉起她的手,眼中滿是喜愛之情。
“你這孩子,淨胡說八道。”張翠山故作嚴肅地板起臉訓了一句,卻趁眾人不注意,悄悄對張無憂眨了眨眼,嘴角噙著笑意。
“好了好了,大家彆站在門口了,快進屋說話。今天高興,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一桌好酒菜。”
張翠山連忙引著眾人進屋,殷素素也從重逢的悲喜中平複過來,挽著張無忌的手臂,熱情地招呼著三位姑娘一同走進廳堂。
隨後,張翠山便一頭紮進廚房忙碌起來,將自己最拿手的菜式一一烹製上桌。殷素素則陪著三位姑娘閒聊家常。
起初三女還有些拘謹,加之對張無忌仍有幾分氣悶,氣氛略顯尷尬。
好在有張無憂這個冇心冇肺的活寶在,冇過多久便將氣氛攪得熱絡起來,屋內不時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不多時,張翠山的飯菜悉數做好,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香氣四溢。
眾人圍坐桌邊,邊吃邊聊,席間笑語不斷,暖意融融。
張無忌望著眼前的一切,隻覺得恍如夢境。縱使他曆經兩世,今日也算得上是最幸福的一天,心中竟生出幾分不真實之感。
父母健在,添了可愛的妹妹,還有三位紅顏知己相伴左右,這般溫暖與圓滿,是他從前連奢望都不敢有的。
他暗自思忖,若是能日日如此,管他什麼明教教主,管他什麼天下紛爭,他寧願守著家人,粗茶淡飯安穩過一生。
這頓團圓飯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眾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因房間有限,加之趙敏與周芷若、小昭不對付,最終趙敏與張無憂同住一間,小昭則和周芷若住在一起,張無忌則在書房打地鋪將就一晚。
夜深人靜,張翠山與殷素素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素素,你看這三個兒媳怎麼樣?”張翠山摟著妻子,輕聲問道。
“樣貌自然都是頂尖的,對無忌也都是真心實意,隻是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殷素素坦言道。
張翠山聞言輕笑一聲,自家媳婦看人果然精準。“那你最喜歡哪一個?”
“小昭吧,能看出來她滿心滿眼都是無忌,冇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殷素素答道,身為母親,自然偏愛對兒子最純粹的那一個。
“我知道你最不喜歡誰。”
“哦?是誰?”
“趙敏。”
“你怎麼知道?”殷素素好奇地問道。
“因為那姑娘最像你啊!你自然最瞧不慣她。”
殷素素聞言一愣,細細思索片刻,竟真的覺得如此。
趙敏的膽大妄為、敢愛敢恨,就連那股子驕縱勁兒,都與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
隨後殷素素忽然反應過來丈夫是在調侃自己,當即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嗔道:“怎麼?你是瞧不上我了?也想學兒子那樣多找幾個不成?”
張翠山連忙求饒:“夫人饒命!我可冇有那般心思,這輩子有你一個就夠了,再多一個我都嫌煩。”
夫妻倆嬉鬨了一陣,殷素素的神色卻突然一沉,停下了動作:“五哥,我們要不要跟兒子坦白真相?這麼瞞著他,我心裡實在不安。”
張翠山沉默片刻,輕聲歎道:“還是算了吧。兒子現在以為我們是為了大義才缺席了他的童年,若是讓他知道真相,知道我就是段自守,他定然會怨恨我們,到時候,我們母子父子間的情分,恐怕就再也回不到如今這般了。”
“可是……”
“噓!”張翠山急忙打斷妻子,他敏銳地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是張無忌!
“爹,娘,你們睡了嗎?”張無忌輕輕敲了敲門。
“還冇呢,無忌,有什麼事嗎?”張翠山應道。
“爹,我有些事想單獨跟你說。”
張翠山心中一緊,生怕兒子已然猜出了什麼。他強壓下心頭的緊張,應道:“好。”
殷素素也是滿臉擔憂地望向丈夫,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被角。張翠山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隨即起身下床。
隨後,父子二人一同走進了書房。
“無忌,有什麼事,你儘管跟爹說。”
“爹,你當初是如何提前得知各大門派要逼上武當?又是怎麼提前安排假死脫身的?”
張無忌目光灼灼地問道,“還有,我記得你在我小時候曾回過中原一次,那時你和娘在中原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些問題一直縈繞在他心頭,因為這一切都與他上一世的記憶截然不同。他實在想不明白,父母身上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這……”張翠山飛速思索著應對之詞。
他此前從未想過兒子也會知曉劇情走向,故而第一次回中原時並未刻意避諱,如今反倒留下了破綻。
再加上他們並未如原著那般被逼身亡,而是成功假死脫身,自然引來了兒子的懷疑。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張無忌應該還冇發現他與段自守是同一人,尚有周旋的餘地。
“我和你娘第一次回中原,本是為了探查航路是否安全,打算確認無誤後便儘快將你和你義父接回來。可我們抵達中原後,卻遇到了一個人,正是他後來提前告知了我各大門派即將上武當逼宮的訊息,讓我得以提前做好假死的準備。”
“是不是段自守?!”張無忌猛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冇錯。”
張無忌臉上立刻露出恍然之色,隨即又陷入了沉思。
“無忌,你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莫非你與他有過接觸?”張翠山不動聲色地旁敲側擊道。
張無忌陷入了深深的猶豫。他所經曆的重生之事太過離奇,幾乎將他逼至崩潰邊緣。
他渴望向人傾訴這個埋藏心底的秘密,可又深知此事太過匪夷所思,說出來不僅不會有人相信,反而可能被當成瘋子。
但眼前之人是他的親生父親,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本能地想向父親尋求幫助。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抬頭望向父親,鄭重地說道:“爹,我其實是個重生之人,我已經活過一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