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山瞧著兒子那副死樣子,縱然是閉著眼用屁股猜,也知道他心心念念要回大都做什麼,無非是去接那位元朝郡主趙敏。
隻是,趙敏不同於周芷若與小昭,她們雖然也都有心機,但表麵上還會勉強維持體麵。
而趙敏卻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如果將讓她和兩女見麵,保管立馬炸鍋,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此時張翠山也不由為兒子捏一把汗,不知道他究竟想如何處理這三角乃至四角的複雜關係。
不過,這是兒子的選擇,他也不會乾預,隻是拍了拍張無忌的肩,爽快應道:“行,不過到時候你可得小心。”
眾人在山穀中又蟄伏了數日,估算著蒙古官兵的搜捕風頭該是緩了些,便商議著分頭撤離,免得人多眼雜暴露行蹤。
最先動身的是六大門派的弟子,他們各自尋了條隱秘路徑,陸續抱拳作彆。
宋遠橋走到張翠山跟前,手掌重重落在他肩頭,眼中滿是感慨:“五弟,你此番與無忌接上弟妹後,便速速回武當山拜見師父。咱們武當七俠闊彆多年,總算能再聚首了。”
師兄弟死裡重逢的情誼溢於言表,他早已盼著七人並肩立在師父麵前的那一日。
張翠山重重點頭,目送著武當眾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儘頭。如今他總算能以真麵目行走江湖,正好想光明正大回武當待上一段時日。
緊接著,峨眉派在新掌門丁敏君的帶領下也啟程南下。
這段時間,丁敏君總是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瞄向張翠山,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心裡,以備日後念想。此刻分彆,倒是讓她有些悵然若失。
周芷若也是起身相送,她望著峨眉同門漸行漸遠的背影,鼻尖一酸,淚水險些奪眶而出。
丁敏君刻意走在最後,路過周芷若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師妹,往後你便孤身一人了,跟在張無忌身邊,可要好好照料自己,莫要讓他欺負了你。”
周芷若渾身一怔,積壓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滾落臉頰。她這才恍然,原來師姐之前的種種“狠心”,竟是為了成全她與張無忌的情緣。
望著丁敏君逐漸模糊的背影,她心中百感交集,最終隻化作一聲帶著哽咽的細語:“師姐,保重。”
她哪裡知曉,丁敏君這番話語裡的“關心”全是偽裝。自從得知段自守的真實身份是張翠山,即便知曉他已有家室,丁敏君也動了想上位之心。
若是能嫁入張家為妾,張無忌便是她的“兒子”,周芷若便是她的“兒媳”,屆時憑著師姐妹的名分互相幫襯,她便能在張家穩穩立足。。。
這算盤打得劈啪作響,隻是周芷若卻是毫不知情,隻以為師姐對她滿心關懷,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教主,我等先行回教中主持大局,您處理完瑣事便儘快歸來。”楊逍與韋一笑上前抱拳道彆。
他們知曉張無忌還要去見母親,兩人便主動提出先回去穩住教務。
至於範遙,他卻說自己尚有未了之事,先不回明教,也不與張無忌等人同行。
走之前,他又找到了小昭,語氣柔和:“小昭,待義父辦完事情,便去尋你。”
“義父,路上務必當心!”小昭仰頭望著這個有些醜陋的義父,眼中滿是關切。
聽著義女的叮囑,範遙隻覺心頭暖意融融,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他趁眾人不注意,朝張翠山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色。張翠山心領神會,微微頷首。隨後,範遙轉身大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此時山穀中僅剩張翠山父子,以及周芷若、小昭二人。四人簡單喬裝一番,便向南行進,一路避開沿途的耳目。
行至大都附近時,張翠山他們便找了一處隱蔽之地歇腳,張無忌則向三人告辭,準備獨自再闖大都。
“無忌哥哥!咱們纔剛從虎口脫險,你怎的還要回去?”周芷若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滿臉擔憂。
一旁的小昭也緊蹙眉頭,眼中滿是不安:“公子,我陪你一同去!”
“我先前答應過一個人,要回去接他,大丈夫言出必行,豈能失信?”張無忌語氣堅定,“你們先隨我爹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兩女雖不知他口中的那人是誰,但女人的直覺讓她們隱隱不安。可瞧著張無忌決絕的模樣,便知勸說無用。
“無忌哥哥,這世上除了你,我再無依靠了,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周芷若攥緊衣角,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無忌哥哥,你快些回來,小昭等你。”小昭也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哽咽。
張無忌看著兩女憂心忡忡的模樣,眉頭微蹙。他也不知道等趙敏來了會是個怎麼樣的局麵,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但他之前便已經決定,這一世,對於任何一個女子,他都不想再放手。因此,不如提前將話說開,長痛不如短痛。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隨即大步離去,背影堅定而決絕。。
張翠山望著兒子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臭小子,爹能做的都給你鋪墊好了,能不能將這幾位姑娘都留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隨後三人便安心等候,約莫過了半日,便見張無忌迴歸,而他身後,赫然跟著一位身著素衣卻難掩華貴氣度的女子——正是趙敏。
周芷若一眼瞥見趙敏,積壓在心底的恨意瞬間爆發。若不是這個蒙古郡主設計擄走峨眉眾人,師父滅絕師太也不會慘死!
“蒙古妖女,你還我師父命來!”她怒喝一聲,反手便要拔劍衝上前去,幸得小昭反應迅速,急忙死死拉住了她的手臂。
趙敏原本還依偎在張無忌身側,臉上滿是雀躍,可當她瞧見另外兩位容貌絕美的女子時,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張無忌臉上,怒不可遏地質問道:“我放棄郡主之位,隨你前來,你就是讓我來見這兩個女人的?!”
聲音因委屈與憤怒而微微顫抖,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小昭見張無忌捱了打,急忙上前檢視他的臉頰,滿眼心疼地輕撫著他的傷處。這一舉動,卻更讓周芷若與趙敏怒火中燒。
“你這妖女,竟敢動手打他!”周芷若劍光一閃,劍尖直指趙敏的咽喉。
張無忌豈能讓周芷若傷了趙敏,當即側身擋在趙敏身前,手腕一翻便卸去了周芷若的劍勢,沉聲道:“芷若,住手!”
“無忌哥哥!我師父都被她害死了,你竟然還護著她?你是不是要幫著她欺負我?”
周芷若泣不成聲,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模樣楚楚可憐。
“你師父死了,你怎不跟著一起死,反倒在此處爭搶彆人的男人?”趙敏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
她話鋒一轉,又怒視著張無忌:“張無忌,你今日必須給我個說法!立刻將她們趕走,否則你我就此恩斷義絕!”
“兩位姐姐,彆再吵了,這樣會讓無忌哥哥為難的……”小昭擋在張無忌身前,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哽嚥著勸阻。
“你裝什麼好人,我看你才最是討厭。”趙敏又把矛頭轉向了小昭。
“你!”小昭也是不由得一怔,繼而加入戰場:“你們都在逼他,不像我,我隻會心疼哥哥~”
張無忌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本以為重活一世,已經能夠應對萬難,可是這情場紛爭竟比刀山火海更令人窒息。
“咳。”一聲輕咳突然響起,瞬間吸引了三女的注意力。
隻見張翠山站起身來,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說道:“那個,我去後麵看看有冇有追兵。”
話音未落,他便身形一閃,速度快到了極致,隻留下一個“事不關己”的背影。
三女這才意識到,剛纔這個未來的公公竟將她們的醜態儘收眼底,頓時陷入了尷尬之中,終於有了片刻的寂靜。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打破沉默:“今日讓你們見麵,我便是想長痛不如短痛,把話說清楚。”
他目光掃過三女,語氣真摯而堅定,“你們三人,皆是我張無忌此生摯愛,便是捨棄性命,我也不願割捨任何一人。我對天發誓,定會真心待你們每一位,此生絕不變心。”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愧疚:“但我也知曉,這般貪心對你們不公。所以我把選擇權交給你們,若有人接受不了,我也隻能放手。隻盼你們今後能平安幸福。”
“公子,小昭早就說過,無論你到哪裡,小昭便跟到哪裡!”小昭第一個表明心意。
她眼中冇有半分怨懟,反倒因張無忌的“摯愛”之言,滿是歡喜與堅定,緊緊攥住了張無忌的衣袖。
“無忌哥哥,你……”周芷若心中一顫,她早已將一顆心全交付給了張無忌,而且如今除了他,自己也再無彆的歸宿。
她緊咬下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終究是冇有說出拒絕的話,默許了留下。
“張無忌,你想得倒美!我趙敏可不是能與彆人分享丈夫之人!”趙敏怒聲斥道,轉身便要離去,可腳步卻又硬生生停住了。
她自幼爭強好勝,一想到自己若是就此離去,便等於將張無忌拱手讓人,心口便一陣絞痛,再也邁不動半步。
“哼!憑什麼要我走!”她猛地轉過身來,杏眼圓瞪,“我趙敏從小到大就冇輸過!等我把這兩個丫頭趕跑,再好好收拾你這負心郎!”
一場激烈的爭執,總算暫時平息下來。
而此刻,張翠山卻是又適時的趕了回來“那個,後麵冇有追兵,但是咱們也不能久留,還是繼續趕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