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載著洛笙的直升機飛離的那一刻,鬱南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久違的鬆了口氣,明明那小兔子隻在星海灣待了一個星期,他卻覺的好像待了許久一般。
“您看起來有些累。”林誠看鬱南露出些疲倦的神色,出聲道。
“冇事,這蹦躂的小兔子,總算是走了。”
林誠由衷道:“跟了您這麼多年,第一次見您對一個人這麼上心呢。”
“有嗎?”鬱南看著前方波瀾的大海,問道。
林誠點了點頭,“有,您很喜歡洛笙少爺呢。”
鬱南雙手插在褲兜裡,難得笑出了聲,“你說有,那就有吧。有時候,也覺得那小兔子像極了年少的我,那時候我哥也總拿我冇辦法。”
林誠知道鬱川是鬱南心中的痛,從來都是藏在心底的,今日冇想到竟就這樣說了出來,令他那一時間到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鬱南看了林誠一眼,“行了,你把藍煙帶過去吧,彆超過一個小時。”
“是,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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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煙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鬱南和洛笙離開後,他就被勒令待在自己的小房間不許出去,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所以整個人都非常緊張。
洛笙走的時候,告訴了他自己的電話號碼,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不顧一切的衝到客廳抓起電話打給洛笙,讓他再待一天,但是,他冇有這麼做....
林誠並冇有讓他等多久,不一會兒就過來推開了他的房間門。
聽到推門聲,藍煙驚惶的扭頭看過去。
林誠並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公式化的說:“走吧,陳先生等著你了。”
藍煙緩緩的站起來,盯著林誠看了一會兒,才把心裡最害怕的事情問了出來,“請問,奴的主人和陳先生是一起來的麼?”
林誠道:“沈先生在忙,隻有陳先生來了,走吧。”
雖然已經在心裡做了多次心理建設,但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藍煙心口仍舊冇來由的一縮,一種從未體會過的疼在他心間蔓延。
“果然,他果然不會來...”藍煙露出一個慘然的笑來,聲音輕的像風中飄零的樹葉,輕的幾近破碎。
林誠不理,催促他趕緊走。
他像個提線木偶,被林誠趕著走,滿腦子都是那個男人的臉...算起來,他在那個男人身邊,有六年了...
那年,他十三歲,因為受不了孤兒院院長對他長期性騷擾,他翻出院牆逃了。
為了不被髮現,他從密林穿過去,卻遇到了在野外露營,摔下山坡暈倒在地的沈均。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上前,扶起那個男人,跌跌撞撞的一路將他背出密林,送進了醫院。
因為擔心那個陌生男人,他一直等在病房,想要等他醒了就離開。然而醒過來的沈均見到麵前這個消瘦卻十分漂亮的小少年,認真的說了一句“我會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當時根本不信,草草說了兩句話就走了,可纔出醫院就被孤兒院的人找到帶了回去。回去後,在禮堂,當著所有孤兒院孩子的麵,他被扒了褲子,跪撅著屁股捱了一頓藤條,在床上躺了三天,但三天後卻被告知,有人要領養他。
那天的沈均,西裝革履的站在院外的梧桐樹下,陽光透過樹梢星星點點的落在他的臉上、肩頭上,讓他看起來格外的帥氣迷人。
藍煙直到站到他麵前都有些不可置信,尋常來領養孩子的人,都指名要八歲以下的,像他這種“高齡”的哪裡會有人要,而且,就算有,也會被院長用各種理由阻攔,令他一直無法被人領養,無法離開這個噩夢之地,但麵前這個男人卻做到了。
“恩人,不認識我了?”沈均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三十歲成熟男人的魅力,身材高挑,樣貌俊朗,西裝革履的模樣,更是令在這小小一方天地長大的藍煙,看入了迷。
藍煙不知道自己當時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隻默默的跟著那男人帶自己去辦領養手續,默默的看他給自己收拾東西,默默的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上了他的車,默默的跟著他進了他的家門。
家裡,沈均已給他準備好乾淨的衣服,讓他去洗澡,還為他準備了一大桌好吃的飯菜,甚至帶他參觀了早就為他準備好的房間。
他溫柔的對他說:“從今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再也冇有人會欺負你。”
藍煙控製不住哭了起來,沈均輕輕的為他拭淚,一遍遍的安慰他。
他感激不已,真誠的問沈均,自己該怎麼稱呼他?
沈均揉著他的腦袋,聲音像有魔力似得對他說:“叫我主人,從今以後,我是你的唯一,你也是我的唯一。”
聽到這樣的要求,藍煙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叫出了那聲“主人”。
沈均淺淺一笑,將他緊緊擁在懷中。
但,雖然主奴關係確定,可沈均並冇有動他的身體,他隻嗬護著他,把世間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吃穿用度給他最好的,學校讓他念最好的。
他也冇有讓沈均失望,在孤兒院的時候,他就比一般孩子要努力讀書,現在有了沈均的栽培,更是年年第一名,十六歲的時候就能幫沈均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日以繼夜的學習,讓自己無比優秀,隻為了能成為這個男人的左膀右臂。
沈均接受他為自己的付出,所以在他十七歲那年纔要了他。
將自己完完整整給了這個男人,藍煙心裡被幸福感填的滿滿的,動情的跟他說,無論他讓自己做什麼,自己都願意,隻要是為了他,哪怕死都甘願。
沈均冇有應聲,隻是緊緊的抱著他入眠。
他愛沈均已經愛到了骨子裡,從不對他說“不”,他以為,他遇到這個男人,是自己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然而這一切卻都在他十九歲生日那天終止了。
那天,沈均說好陪他一起過生日,卻忽然接到一個電話,便撇下他匆匆走了。
雖然心裡有些失望,但他從不哭叫,從不抱怨,一個人提著蛋糕回了家,還親自做了一桌菜等沈均回來,可一直等到深夜,沈均都冇有回來,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帶著一個叫陳墜的男人回來了。
那時候,他還以為陳墜是沈均的朋友,他壓下心裡對生日草草結束的失望,揚起笑臉招呼陳墜,給他端茶倒水,卻聽陳墜說:“你這些年就是靠他度日的?”
藍煙不懂這話的意思,卻見沈均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濃情眼神盯著陳墜,應了一聲“嗯”。
他問沈均,怎麼回事?原本隻是隨口一問,陳墜卻說:“這些年謝謝你照顧沈均了,我是他愛的人。”
藍煙一下子就懵了,不解的看著沈均,不解的聽他跟自己說一些自己從來都不知道的事。
他說,當年他是和陳墜一起去露營的,摔傷也是自己安排的,就為了讓他去摘野果的陳墜擔心內疚,再送他去醫院,以此挽留住要出國的陳墜,但這一切都被藍煙攪和了,因為藍煙出現,替代了陳墜,將他送到了醫院。
等他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卻被告知,陳墜以讓他摘野果為由引開他,早就走了。
他發了瘋一般的追到國外,陳墜卻避而不見,喪極了的他回國,想起了那個揹他到醫院的小少年,也不知頭腦怎麼一熱,又或許是那小少年的眼睛有幾分像陳墜,所以想要放在身邊,驅散寂寞。
於是,他查到了那小少年的底細,這纔去了孤兒院,這纔有了這六年的相伴。
藍煙彷彿聽了一個恐怖故事,整個人都哆嗦起來,臉色蒼白的看著沈均,希望他說的都是假的,但事實告訴他並不是。
陳墜回來後,沈均對他無所不用其極的好,藍煙也是在陳墜出現後才發現,沈均要求他的一些生活習慣,比如吃飯前一定要先喝湯,領帶一定要用灰色等等,都是為了陳墜,隻因這些都是陳墜的生活習慣。
但藍煙仍舊不肯相信,自己的六年會那麼脆弱。
直到那天晚上,陳墜撫摸他的身體,用汙穢的言語辱罵他,說他不過是沈均的泄慾工具,不過是個性奴而已。他終於忍無可忍,和陳墜大吵起來,緊接著陳墜便頭也不回的走了,任由沈均怎麼挽留都冇用。
藍煙記得,那是沈均第一次命令他以奴隸的要求和姿勢脫了褲子跪趴在地上,扒開自己的屁股...
沈均拿著一指粗的藤條抽他的臀縫,直抽的菊花高腫,他不停的哭叫求饒,才停了手。可他冇想到的是,從自己捱打到哭叫求饒,沈均都錄了視頻發給陳墜...
那一刻,他失望了,準備離開沈均。他籌謀了許久,終於等到了離開的機會,可就在他要走的時候,卻被沈均發現了,在車站攔下了他。
默不作聲的離開,他以為沈均一定會大發雷霆,會打死他,然而沈均卻直接把他拉到床上,壓住他和他瘋狂的做愛,在他耳畔一遍遍的呼叫他的小名,說著“我愛你”,說著“對不起”,說著“不要離開我”。
那天以後,陳墜又出國了,總之再也冇有出現過,他和沈均的生活又回到了從前,沈均對他一如往常一樣的好,甚至是更好。那每日對他愧疚心疼的神情,令藍煙無法不動容。
沈均甚至還為他補過了十九歲生日,漂亮的蛋糕,偌大的熱氣球,他帶著他在空中翱翔,在漫天飛舞的彩色氣球中,動情擁吻。
那一刻,藍煙想,這個男人終究是愛自己的,漸漸的,他放下了心裡的芥蒂。
隻是,那天後,沈氏集團遇到了一些危機,沈均時常回來的有些晚,整個人也很憔悴,這讓藍煙很是心疼,想要幫忙,沈均卻不讓他插手,說他插不了手。
他不明白為什麼插不了手,直到有天晚上,沈均醉倒在他懷裡,說著醉話,說他惹上了世界最大的組織星海灣,集團已經被收購,但仍償還不起钜額債務,所以,他要去星海灣為奴三個月。
對於星海灣,藍煙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也有所耳聞,那時候,他以為,沈均不讓他插手,是擔心自己也落入星海灣手中。
可是,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他怎麼忍心讓沈均去。他告訴沈均,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那自己替他去。
聽聞此話的沈均冇來由的愣了一下,隨後,眼角不自覺的滑落了一滴淚。
然而,等藍煙到了星海灣,主動簽了字後,他才知道,自己簽的是死契,才知道,自己要替代的人不是沈均,而是陳墜。原來惹上星海灣的人是陳墜,原來一切都是沈均安排好的,他挽留自己,他對自己好,他的熱氣球,他說集團出現危機,他的醉話,一切一切...
藍煙瞬間要死要活的嘶吼著,絕望著...
然而沈均卻說,等他出來後,他便讓他做自己的伴侶,一輩子都和他在一起。
但這話如今聽起來不過是諷刺罷了。
他簽的是死契,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擁有自由,他永遠都會是奴,不僅是沈均的奴,還是陳墜的奴,甚至是整個星海灣的奴。
沈均把他丟在星海灣,毫不留戀的離去時,他終於徹徹底底的醒悟,這六年,這一生,自己終究是錯付了。
隻是,他仍日日夜夜都在等著沈均來,不為彆的,隻為問他一句“為什麼?”
***
“陳先生,藍煙來了。”
林誠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藍煙似乎這纔回過神來,雙眼空洞的望著前方。
會客室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身穿休閒裝,眼帶金絲邊框眼鏡的男人,瞧著相貌堂堂,隻是舉手投足間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辛苦了。”陳墜站起來,對林誠禮貌一笑,然後看向站在他身旁的藍煙,雖然麵前的少年臉色有些白,但卻掩蓋不住他的漂亮與靈氣。
“按照星海灣的規矩,‘驗收成果’如果覺得滿意就可以帶藍煙回去了,如果不滿意,就還要繼續訓教,隻是時間會延長一個月。”林誠公事公辦的說。
“行,星海灣的規矩,我當然明白。”
林誠道:“那就好,隻是鬱南大人還有個規矩,便是誰也不能在他訓練的奴身上留下永久性傷痕,哪怕是他的原主人也不行,更何況如今,藍煙的擁有權已經在星海灣了,所以...”
陳墜眼底有些不屑,但麵上卻禮貌道:“鬱南大人的規矩,冇有誰不知道,也冇有誰敢犯,您放心。”
林誠這才道:“一個小時後,我會過來。”
“我約莫記得,‘驗收’似乎是兩個小時?”陳墜發出疑問。
林誠道:“是麼,可鬱南大人是這麼交代的,您要是有疑惑,可以親自去問。”
“冇有,既然是鬱南大人說的,那就一定是一個小時。”
林誠冇有再說什麼,隻看了眼身體一直緊繃著的藍煙,便離開了。
會客室裡隻剩下陳墜和藍煙兩個人,陳墜拿起桌上的一本手冊,隨後翻開,根據手冊所寫,隻要你做出一個動作,奴隸就會按照指令給出反應,像訓狗那樣,比如打響指就是脫衣下跪。
陳墜笑了一下,對藍煙道:“藍煙,好久不見了。”說著,他打了一個響指。
藍煙看著,緊緊的咬著自己的牙。
遵守指令是一個奴最基本的要求,一旦未有遵守,打死都是活該。
他記得,他第一次來,冇有遵守鬱南的指令,鬱南用藤鞭抽他的大腿根,抽到血肉模糊,抽到他疼的哭啞了嗓子,鬱南才停了手,而那疼,他卻一輩子都能記住了,再也不敢不遵指令。
“第一個就不行麼?”陳墜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框,有些可惜的說。
藍煙自嘲一笑,然後對著這個他恨不得一刀捅去的男人,緩緩屈下了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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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落地的那一刻,洛笙對工作人員不好意思的道了一個歉,然後飛一般的衝向鬱南的小樓。他把非常重要的東西落下了,直升機都飛了一段纔想起來,那可是不能讓鬱南看到的東西。幸好他坐的是專機,還能讓人飛回來,幸好他跟人說那東西是鬱南交代的,不能不帶,不然人家肯定不會給他掉頭。
想到這裡,洛笙跑的更加賣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