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冷大公子幾次三番費心,我該說這是洛笙的魅力還是我星海灣的魅力。”極簡風格的待客廳裡,容魎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把不遠處站著的三個人都打量了一番。
洛笙他們是被持槍的雇傭兵押進來的,現在每個人身後都還有站著一個蒙了半張臉持著槍的傭兵。
“看來你早就知道了。”冷淵盯著容魎,施施然的道。
“哼,我可不是漆夜,整個一戀愛腦,當初星海灣逃奴身上的電子鐐銬被解開,我幾乎不用排除法就能想到您,除了大公子,誰敢動我星海灣的鐐銬?。”容魎說著,眼眸身處泛起一絲殺意。
冷淵卻不以為意,勾了下唇角,道:“所以你認為這是星海灣的魅力呢還是洛笙的魅力呢?”
容魎端起麵前的普洱,用杯蓋掃去麵上的茶漬,悠悠的喝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的說:“大公子,當年徽國皇室易主一事,我隻不過保持了中立,您如此痛恨星海灣痛恨我,怕是有失公允。”
說到徽國,冷淵雖帶著笑意,眼神卻冷厲至極,“冇有我父親當年對你的支援,現在星海灣的主人應該是你堂兄吧,所以你覺得你該保持中立嗎?”
容魎“嗬嗬”道:“大公子,您在道德綁架我喔。”
氣氛忽然劍拔弩張起來,秦若楓幾乎能感受到冷淵對容魎的殺氣,彷彿下一秒冷淵就要出手了,而他已經在窺探這待客廳的格局,計算著如果真的動手,脫身的機會有多大...
正當他思考時,冷淵卻忽然收了幾分戾氣,道:“你保持你的中立,我痛恨我想痛恨的,似乎並不衝突。”
放下茶杯,容魎鼓了下掌,隨後卻說:“大公子,虎落平陽被犬欺這句話,雖然不適合您,但確實是您的現狀,更何況漆夜現在離您十萬八千裡,所要您還是不要說我不喜歡聽的話,否則隻要我抬下手,您就可以去見您九泉之下的父母了。”
話落,冷淵身後的傭兵直接將槍抵在了他的背上!
“你似乎一直很平靜。”這話容魎是對秦若楓說的,自秦若楓見了容魎後,他便一直有些無所謂,似乎完全冇有把容魎放在眼裡。
“你和嶽憐的事我略知一二,說實話,當年如果不是魑離堅持,星海灣不可能讓嶽憐當首席,哪怕是掛名都不能夠,但魑離說服我的理由你知道是什麼嗎?”
秦若楓平靜道:“願聞其詳。”
“魑離說,如果冇有星海灣,嶽憐遲早會死在你手裡,所以星海灣施以援手,日後江南和嶽家自然懂得感恩孝敬。”
秦若楓漠然道:“星海灣做事還需要理由嗎?”
容魎點點頭,“確實,但不可否認的是,因為星海灣讓嶽憐做了首席,影響了你的大計,我能理解你看不慣星海灣。”
“至於你的大計是什麼,你說呢?”容魎說著,又自在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秦若楓神色微凜,麵前這個男人讓他覺得十分不自在,因為從頭到尾,這個男人看似閒適卻給人一種世事皆知的壓迫感,且他看向他們的眼神像是在看幾個小孩兒玩兒泥巴,雖然表情並冇有不屑,但越是這樣才越讓人感覺到他的不屑一顧。
終於,容魎的目光落在了洛笙身上,洛笙也非常鎮靜的對上他的眼睛。
“聞名不如見麵,你比我想象中還不安分,洛笙。說實話,如果不是太爺爺他老人家留下遺訓,容家後人不得打擾你們,我想你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兒。”
“我對星海灣並不感興趣,我之所以調查星海灣隻不過因為好奇,畢竟這秘密太大了,不調查清楚,我如鯁在喉。”
“好奇?”容魎挑了下眉,“當初你接近鬱南也是為了這‘好奇’吧?”
容魎一針見血的問,果然讓洛笙心裡咯噔一下,對於接近鬱南這件事的起因,一直是他心裡過不去的坎兒也是他對鬱南最大的歉疚。
看見洛笙的表情,容魎慢條斯理的說:“行了,秉持著我太爺爺的祖訓,我不會要你的命,隻是得讓你付出些代價,把你的洛莊園和錦象娛樂給我,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洛笙太陽穴猛地一跳,戒備的盯著麵前的男人,道:“我給你,你敢要嗎?”
容魎麵色微沉,正想說洛笙哪裡來的自信這樣狂妄,卻聽洛笙道:“你不敢。洛莊園是華國王朝時期的最後一座建築,是華國文化的一部分,所以才能吸引那麼多人的注目,每年都有多不勝數的達官貴人想要在洛莊園舉辦活動。”
“所以官方的人很珍惜洛莊園,之所以冇有占為己用是維繫這座莊園需要龐大的開銷,官方不想支撐,但如果有人願意支撐,又能把莊園所得收益都給官方,官方也樂意維護它。”
容魎道:“官方維護?若是那樣周擎海入駐洛莊園的時候,官方怎麼冇有救你於水火之中?”
洛笙冷著臉,道:“因為那是我脫離周擎海後才和官方達成的戰略合作。”
容魎眉頭一擰,冷淵卻笑了起來,“小雇主,你有時候還是挺聰明的,在你懷疑洛莊園和星海灣有關係的時候,你做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去查星海灣,而是跟官方合作,這一招很高明,應該說你是我見過最懂得自保的人。”
聽冷淵誇自己,洛笙微咳一聲。
“所以,你的對立麵站的不是我,是官方,我想對於官方來說,還是希望這種莊園是在我這樣品學兼優,年少有為的正經生意人手上的吧,利於外交。”
容魎臉色越來越難看,目光能在洛笙身上戳出幾個窟窿,“到底是鬱南的表達有誤,還是你的皮相太容易讓人產生錯覺,所以我才低估了你?以至於你敢如此不知天高...”
“主上何必跟一個孩子計較呢。”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打斷了容魎的話。洛笙回頭一看,鬱南已經閒庭散步般的走了進來。
看到鬱南來了,容魎將身體靠在沙發上,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他。
走到容魎麵前,鬱南微微欠了欠首,“主上。”
“鬱南,你的小朋友這麼出其不意,你的生活一定精彩不斷。”
容魎這話說的很是隨意,鬱南卻道:“冒犯主上,我替洛洛向您賠罪,至於他說的洛莊園的事,我想主上並不感興趣。”
“喔?我怎麼就不感興趣了?”
鬱南道:“自己辛苦賺的錢卻要分給華國官方,身份一下變成了打工人,您感興趣嗎?”
容魎頓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起來,不甚走心的說:“鬱南,你比阿離更會為我的利益著想嘛。”
鬱南走到洛笙身邊,淡淡的看了眼他身後那個持槍的傭兵,傭兵倒也很識時務,立刻放下槍往後站了幾步。
“先生...”洛笙懦懦的叫了一聲,雙腿不自覺的發軟,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現在肯定已經跪下去了。
鬱南揉了下他的腦袋,這纔對麵前的容魎說:“這是鬱南該做的,這次是鬱南考慮不周,年後開工星海灣比較忙,本來想等忙完這段時間再跟洛笙說星海灣和洛莊園的事,主上已經答應我不再關心,哪知道這麼一拖,倒是拖出了這些事情。”
“誰讓你的小朋友有這麼多能人相助呢。”容魎說著,看了眼冷淵和秦若楓。
“這次的事給星海灣和主上聲譽造成的損失,漆夜還有嶽憐已悉數補上了,那是個喜人的數目,至於星海灣名譽這一塊兒,我已經讓人在處理了,十分鐘後,網上就找不到相關搜尋了,相反,我趁此時間發掘了許多意向客戶,能拓寬星海灣的生意。”
“哈哈哈哈,鬱南,你的動作果然很快,也很鎮靜,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不過一個小時,你倒什麼都安排好了。”
“所以請主上不要追究了。”鬱南說的很隨意。
容魎掛著笑,“你都把歐洲最大的傭兵家族還有江南嶽家拉出來墊背了,我還能說什麼?不過他們兩邊給的賠款確實令我滿意,是洛莊園和錦象娛樂的翻倍之數了。”
“這麼說主上已經收到錢了。”
“當然,兩分鐘前到賬了,你的動作果然很快。”
“既然這樣,那鬱南就告辭了。”
容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但仍道:“鬱南,星海灣隻認錢不管世事,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是個很好打發的人,你的小朋友幾次三番惹到我,你也能用錢來擺平,但是你父親可不是這樣的人,所以我勸你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小朋友,順便問問他,那張照片他到底是怎麼得到的?那可是實體照片,在我家保險櫃儲存了幾十上百年的!”
洛笙聽著,臉色有些發白。鬱南卻輕鬆道:“多謝主上提醒,鬱南知道怎麼做,告辭。”
話落,他拉著洛笙轉身邁出了待客廳,冷淵和秦若楓也跟著走了。
“所以,這件事你早就知道?”出了容家,冷淵看著鬱南,淡淡的問道。
“大公子,我想我得感謝你。”鬱南看著冷淵,臉色非常不好。
冷淵一聽就懂鬱南話裡的意思,他說的是照片的事,如果不是自己把事情鬨大,連那張照片都讓人刊登在了各大網站上,鬱南不一定能馬上發現照片,而那照片可是關鍵!
當初洛笙將照片發給他時,他就好奇,這樣的照片肯定是被主人家收藏的極好的,但卻出現在了洛笙麵前,造成這種情況的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那什麼私家偵探真的厲害,能潛入星海灣主人的家裡拿到這麼機密的東西。但這種可能性太小了,幾乎為零。
第二種:也就是他在洛笙辦公室說的那種,有人在‘幫’他,但顯然是不懷好意的,是想利用洛笙重擊星海灣,或者讓洛笙和星海灣兩敗俱傷。
那麼會是誰呢?誰那麼有本事能派人潛入容家,或者是早就安插了人進入容家?他想,除了以培養間諜聞名的粵北四大家族,還能有誰!而那四大家族裡和星海灣有牽扯的隻有鬱家,也就是鬱南的父親!
原本他以為是鬱明崇主動幫的洛笙,但看鬱南現在的反應,難道不是這麼回事?難道還是洛笙自己去找鬱明崇幫的忙不成?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冷淵表情明顯不好,看了眼站在鬱南身後侷促不安的洛笙,道:“洛笙,有什麼事...”
“有什麼事也和你無關。”鬱南冷聲道。
冷淵原本想提醒洛笙,有什麼事你就說實話,雖然實話說出來有點恐怖,但不說更恐怖。但顯然鬱南已經看出了他的意圖,所以打斷了他的話。
“漆夜已經派人來接你了,回吧。”
冷淵看著不遠處停著的車,再看了洛笙一眼,給他使了個眼色,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眼神裡表達的意思。
洛笙卻道:“保重。”
冷淵:“......”
等冷淵走後,秦若楓也不再逗留,直接準備揚長而去,但鬱南卻說:“我已經讓人把嶽憐送回了嶽家,少主回去了,但執事未到,你覺得嶽憐的父親這一次會怎麼對你?”
秦若楓表情不善的道:“嶽家的家法,這麼多年我都挨習慣了,有什麼緊要的?”
“是嗎?那如果他父親要換掉你這個執事呢?畢竟你為了保護彆的人讓嶽憐損失了那麼多錢。”
秦若楓臉色微變,“鬱南大人勾勾手動動嘴,便能讓星海灣和洛莊園的事化戾氣為祥和,讓容魎不再追究,讓嶽家質疑我的忠誠,高明。”
“不過我好奇,你是怎麼知道星海灣和洛莊園的事的?”秦若楓這話算是幫洛笙問了,因為洛笙現在站在鬱南身後雙腿一直在打顫。
“和你無關,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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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擔心害怕了一路的洛笙終於扛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在客廳,哆哆嗦嗦的說:“先生,您聽洛洛解釋...”
鬱南看也冇看跪在地上的洛笙,隻道:“衣服脫乾淨,去懲戒室。”
洛笙張著嘴說不出話來,隻聽鬱南拿出手機給林誠打電話,“林誠,調醫護人員過來,要搶救組的。”
洛笙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