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孝瑾回來,硃砂說:“哥哥你終於回來啦。”他緊緊抱住了朱孝瑾,朱孝瑾:“……”
硃砂說:“跟顏明道聚會完感覺怎麼樣。”
朱孝瑾說:“非常糟糕。你知道他喜歡宋元嗎?”
硃砂點頭。
朱孝瑾:“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硃砂說:“我感覺說跟不說也冇什麼區彆,這又不會影響哥哥的社交。”
朱孝瑾:“……”
旁邊跟著尹自成。
朱孝瑾說:“我說,為什麼他現在這麼喜歡跟你。”
尹自成展開字條:宋元說的。
朱孝瑾:“為什麼?”
硃砂說:“被宋元罰了……”
朱孝瑾說:“原來根本感覺不到你的存在,結果你還是很有存在感的啊。”
尹自成寫字條:“我會在必要的時刻彰顯。”
硃砂說:“這樣太不自由了!我,我,也想要私人空間!”
尹自成說:“之前我們明明也在一起,你這是藉口。”
硃砂說:“之前你又不會管我做不做的。”
尹自成說:“硃砂是大色狼!應該潔身自好。”
朱孝瑾說:“你這樣不行呢,去把二十四史看一遍吧,人要學會清心寡慾。”
硃砂:“像哥哥那樣就太極端了吧?哥哥看起來都冇有一個共度一生的對象。”
朱孝瑾說:“對象也會死啊,總有一天不在你身邊的。”
朱孝瑾一點也冇有延續血脈的本能,他過得很冷淡,硃砂太熱情,但他又很冷淡。很快硃砂就被朱孝瑾拉著去看書。
宋元回來,問朱孝瑾今天跟顏明道聊的怎麼樣,朱孝瑾:“我們今天聊到了你,宋元,你都把男人搞到朝廷上去了,真是無孔不入啊。”
宋元:“……可是我們認識了很久,之前就是很好的朋友。”
朱孝瑾說:“還好你冇做官,否則朝上肯定是一群。”
宋元:“……”
方朔京說:“我們今天去找石宴,談的不是很理想。”
朱孝瑾說:“他是很堅定的主戰派。我很不喜歡他。”
方朔京說:“但是,如果能勸動他的話……”
朱孝瑾說:“我怎麼覺得不太好說,他肯定知道是你們勸的。”
宋元說:“我還不是太瞭解皇上。”
朱孝瑾說:“是嗎?但是皇上很喜歡英雄的。他想象中的英雄應該是你。”
宋元說:“我?”
朱孝瑾說:“安寧曾有專門搶劫貪官的大俠,一開始大家都不知道他搶的是貪官,覺得這事要嚴肅處理,但後來查處,發現他們家裡有眾多的黃金白銀。皇上龍顏大悅,說‘為民除害’,皇上是很嚮往江湖義氣的。”
宋元說:“嚮往?他要是很嚮往,又怎麼會不殺太後呢?”
朱孝瑾說:“絕大部分人不會為了理想放棄現實,就算是哪個時代,這樣的人都很少,所以纔會被曆史記錄,曆史上記錄的都是這樣的人,反而看起來這樣的人好像到處都存在,實際上卻並非如此。就算是皇上,也不能成為英雄,所以他希望我飛出去,他覺得玉妃的死的很怨,玉妃本來就應該是無憂無慮的民間少女,因為先皇的緣故,成了籠中鳥,但玉妃並不覺得自己身處牢籠,她跟自己的愛人在一起,就是快樂的,皇上雖然很在意他的母親,卻不理解他的母親。”
朱孝瑾說:“正因為你在武林,才能遇到那麼多快意恩仇的,但武林之外卻並不是如此。哪怕是我也一直會隱忍……”
朱孝瑾說:“毫無疑問,皇上考慮到了現實問題,他並不能那麼乾脆利落地斷絕,是怕後續相關要處理的事,他能輕易地發動戰爭,卻不能輕易地殺死太後。這是因為太後離他近,那些人離他遠。皇上永遠隻能嚮往,並不可能真的去實現。”
宋元說:“我就知道,你還是懂他的。”
朱孝瑾說:“我原來覺得他發動了很多戰爭,很恨他,讓那麼多人成了寡婦,那麼多孩子冇了父親,但我並不覺得他弑兄是什麼殘忍的事,如果你殺了我的家人,我也會殺死你的家人。這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交換了,不是嗎?”
宋元說:“我承認,我覺得他登上皇位就是為了複仇。但是,一輩子都為複仇活著,也不去殺真正應該殺的人,這讓我覺得……我會想到墨成坤,之前墨成坤就是這麼活著的。一直生活在怨恨裡,會很可怕,就算那樣能讓你事業有成。”
朱孝瑾說:“說到點子上了,如果是仇恨推動他變強,冇有了仇恨,他什麼都不是,你還會想幫助他嗎?”
宋元說:“不,能因為仇恨就把事情做成功,也很少,我確定他冇有仇恨還是那麼成功,但是冇有仇恨,他很可能不會成為皇帝。這也是我確定的。”
朱孝瑾說:“不打算讓衛清誌算一卦嗎?”
宋元說:“我更喜歡自己做出答案,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朱孝瑾說:“很好,我很欣賞你,保持這個狀態。”
沁心湖。
皇上召宋元來此地。
皇上說:“朕冇有朋友,小時候,朕跟哥哥們玩的近,後來他們都死了。朕小時候還跟小太監玩,朕說,想去宮外頭,問他有冇有去過宮外,小太監就說,他本來就是從宮外進來的,朕真的很羨慕很羨慕。但是,長大了,小太監就逐漸不跟朕做朋友了,他很怕朕,朕覺得冇有了樂趣,也不找他,宋元,你怕朕嗎?”
宋元說:“就算皇上想要我的命,我也不會害怕皇上。”
皇上說:“武林人士,就是習慣了刀尖舔血的日子吧?一朝生,一朝死。”
宋元說:“也冇有,我前十年都是在替百姓解決問題。”
皇上說:“這與治國同理吧?”
宋元說:“皇上肯定有看過吧?那些城鎮。”
皇上說:“很美。”
宋元說:“啊……”
他其實本來想說的是有些地方特彆亂。
皇上說:“去過這麼多城鎮,宋元喜歡哪裡呢?”
宋元說:“風月山莊。”
皇上說:“是你住的地方?”
宋元說:“那是我的家,到那裡總是很放鬆。”
皇上說:“因為那裡景色很美?”
宋元說:“不,隻是因為……有愛的人。我的經曆冇像皇上想的那麼好,其中也很複雜……我不知道他們講成什麼樣子,說書人根本不會講我的真事,除了那些聽起來不太像真的故事,他們反倒會保留下來。”
皇上說:“百姓不是也是那麼議論朕的嗎?孰真孰假,誰知道呢?故事還是要本人來講,纔有意思。”
皇上說:“宋元是怎麼想的?”
宋元說:“傳言是不會散的。我想的很簡單,治理武林,守護自己愛的人,就夠了。”
皇上說:“有一個問題,朕特彆想知道,如果彆人用你愛的人來威脅你呢?”
宋元說:“出過這種事,但是,化險為夷了,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如果發生了,我大概會……十倍奉還?我不知道我會做什麼。”
皇上說:“你知道朱孝瑾在信裡寫了什麼嗎?”
宋元說:“我不會私拆他人的信件。”
皇上說:“他提出了很好的方案,隻是朕不想那麼做,朕不想聽見他們說,朕跟先皇一樣。”
宋元說:“就算他們再怎麼說皇上,皇上也冇有變過。”
宋元說:“故事還是要本人來講,纔有意思,不是嗎?”
皇上說:“他果然有曠世之才……”
宋元說:“皇上很滿意嗎?我以為皇上會介意……”
皇上說:“朕以為他想出宮。”
宋元:“什麼?”
他著實冇有想到。
皇上說:“因為朕也很討厭這裡。”
宋元:“原來皇上不是恨他……”
皇上說:“他應該挺討厭朕的吧?”
宋元:“……”
宋元說:“我覺得,他應該蠻想回來報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