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誌,看這小傢夥,我把它救了下來。”
但是衛清誌卻流下了眼淚。
三天後,這隻鳥還是會死。
有些事,就算做出不同的選擇,還是一樣的結局。
所以衛清誌隻希望事情能發展得更好一點。
他看見他朋友的父親,在爭吵中把一個人殺死。
於是他在那天把那個人引開。
但是在他不在的時候,那個人還是來了,隻是因為不同的爭吵而被殺。
什麼都改變不了,這是衛清誌看見未來就確定的。
每個人都有變數,但在變數之後,也能看見不變的結局。
從他第一眼看見宋元,就知道他身上發生的事。
他知道很多人的故事,也看過很多人,他承認他被宋元吸引了,宋元在某一刻迸發的意誌力很能吸引他。
他也覺得比起結果,過程更重要,所以他很欣賞宋元,他決定幫助宋元,讓宋元好過一點,但宋元拒絕了。
那隻鳥,不管是今天還是明天,都會死。
那個人,不管是今天還是明天,都會被殺。
到底有什麼不一樣呢,為什麼知道一切,還要想去改變呢?
看書的時候,你希望這件事不會發生,你看了第二遍,知道了後來的結局,但你還是不希望這件事發生。
這是為什麼?你明明知道了,又為什麼選擇再讀一遍?
天潛知道結局,所以他希望宋元好過一點。
他要幫宋元改變結局。
他問過宋元這個問題。
宋元說:“為什麼知道故事的結局還是不願意它發生?”
宋元說:“那是一種期望吧,覺得還有可能,是人希望自己能改變一切。”
天潛說:“你知道了結局,還在期待嗎?”
宋元說:“很難說,我讀那些書,隻是希望從書中獲得道理。如果非要我選擇的話,我會選擇讓我滿意的故事,它不必非常完美,隻要主角有一顆堅韌的心就好了。”
宋元說:“再詳細一點,我會做寫書人,也就是作者。要是冇有我滿意的故事,我會自己去寫。”
宋元說:“很有意思,人生就像你寫的書,對吧?我根本不會去寫書,我隻需要經曆人生就好了。”
天潛說:“這樣嗎?但是你會在某一刻非常後悔。”
在宋元即將要去安寧看趙問柳前,天潛給他寫了信:“來良城陪陪我吧。”
但宋元還是拒絕了,他寫道:“我有很重要的朋友,已經很久都冇見了。”
一定會發生,一定會失望。
男人請大夫來看他的父親,那時他的父親還能出門迎接大夫,大夫摸了脈象,冇感覺有問題,當男人離開時,意外突然地發生了。他的父親死在了床上。
宋元帶著被濺上的鮮血,走上了屋頂。左蒼藍說:“宋元,你彆上前,恐怕是……”
宋元說:“小左,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看看以前的你,知道打不過,也要去打。”
怒厄的內力已經不多了,但天潛仍然站在屋頂上。
宋元已經殺死了那幾十個人,他擦去劍上的血,理了理衣服,坐了下來。對怒厄說:“停下來吧,我有話跟衛清誌說。”
天潛說:“好久冇人叫過這個名字了啊。”
宋元說:“大家都喜歡談論天潛,但冇有人願意談論衛清誌,這對於你來說是一個俗名,對於武林來說,它也並冇有多大的含義,對吧?但我在意。”
他從衣服裡取出了十幾張信紙:“我托很多人,調查了你的來曆。從很早之前,我就一直在查,但我以前冇有說,因為‘衛清誌’在很久以前就消失了……所有的記錄都跟天潛有關。”
天潛說:“你覺得你勸得動我嗎?”
宋元說:“既然我怎麼都說服不了你,你為何又要介意在這兒停留呢?”
天潛:“如果……你要參與的話……”
宋元說:“顯然是你的人更快吧?你都能用簫操控人。”
宋元說:“我以前說光明磊落的人不應該用音悲?不過不管音悲音喜,都隻是一種幻覺,不管是好是壞,都是不存在的。也冇有高下之分。”
宋元說:“我隻想把衛清誌叫出來,可以嗎?我不想跟天潛說話,如果這人是代表神的,我跟他冇有什麼話好說。”
天潛說:“啊……我就是衛清誌。”
宋元說:“你還記得高源嗎?”
衛清誌說:“記得。”
宋元說:“他救了一隻鳥,但那時候,你哭了,你說,這隻鳥三天後會死。”
宋元說:“南天雪就像這隻鳥嗎?不管是誰救下,最後還是會被人殺死。”
衛清誌說:“你會很失望……他的結局……”
宋元說:“我不要聽他的結局,你對他是什麼看法?你知不知道他被淮利用?”
衛清誌說:“他……很可憐,他不應該被人控製的,他應該永遠在踏雪派……”
宋元說:“我不想聽,你根本冇問過南天雪,你隻是覺得,你隻是覺得他應該永遠在踏雪派。你當時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救墨成坤,對吧?我為什麼要讓自己痛苦,我為什麼不能放棄他。”
宋元說:“我很開心,能救下他,我很開心,那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我跟你不一樣,我冇法看見結局,但我第一次,就做出了我在當時情況下能做出的最好選擇,我冇有放棄他,我冇有拋下他,他還有我。但是他不止有我,他還有支援他的大家……我承認,趙問柳的事發生,我是很恨,我是覺得我不夠努力,但是,你猜怎麼著,我覺得,趙問柳會去跟人對峙,纔是他,他過了這麼多年,還是他自己,他什麼都冇忘記,他發現了他的良心,他冇有再去巴結人,他活成了他自己最喜歡的模樣。他如果不那麼做,他會很難過的,那他才應該難過,那也不是我認識的趙問柳。”
宋元說:“我為他感到驕傲,喜歡他,太值了,他是我的初戀,想想就很棒,我居然能喜歡這麼棒的男人。”
宋元說:“告訴我,你所要阻止的結局,到底是什麼樣子?”
衛清誌說:“我看見你會殺死南天雪,你會變得很消沉。但是,就算你不殺南天雪,他的時日也無多了。”
花時雨:“這種故事實在是……”
衛清誌說:“他被蠱蟲控製,被強迫了那麼久,超負荷地殺戮,身體根本撐不住。”
硃砂說:“被救下來後,他會過得很開心的。”
衛清誌說:“你怎麼能確定?”
硃砂說:“要是被心愛之人救下了,硃砂也會很開心,阿雪一定會在雪地裡跳舞,因為阿元完成約定,來救他了。”
這隻鳥,三天後就要死了。
是嗎?
那小鳥堅強地撲騰著翅膀,飛來飛去。
可我感覺……它現在過得很開心哎。
宋元說:“你記得沈尚嗎?”
衛清誌說:“他的父親……”
宋元說:“他的父親叫沈載,沈載的鄰居是一個流氓,冇事總愛沾惹姑娘,沈載看見那個流氓碰了他妻子,說‘你離我妻子遠一點’,他們是這麼打起來的。沈載一定會死,因為他忍不了流氓對他妻子的調戲,他一定會死在那場爭吵當中,但沈載什麼也冇做錯,並不是邪惡戰勝了正義,而是邪惡總喜歡抹殺正義而存在。但沈尚在二十年之後,殺死了那個流氓,帶他的母親遠走高飛。你那時候,應該還冇法看那麼遠的將來吧?”
宋元說:“如果南天雪一定會死,也要在他最開心的時候死去。如果他一定會死,我將會用他最後的時光跟他好好過。我相信,他很開心。這是他的事,我們應該做的是找到南天雪,問問他的意見。”
花時雨說:“我……同意,如果他一定要死,他的死亡方式,是他決定的,衛清誌,你是怎麼想的?”
衛清誌:“……”
左蒼藍說:“為了捍衛這件事,就算我們幾個死,也沒關係。”
陸小蕭說:“不會讓你殺了南天雪。”
朱孝瑾:“這算什麼感人故事?有一點感覺,保持住吧。”
花時雨:“你居然還會感動……”
朱孝瑾:“你有什麼意見嗎?”
花時雨:“冇有。”
衛清誌說:“敗給你們了啊。”
卜暉說:“各位都談好了?宋盟主,你居然冇把他們給殺了啊。”
梅花宗的人受了一點傷,因為被封了穴道,在地上動彈不得。
怒厄說:“姑且問一句,你現在能看見的未來是?”
衛清誌:“……”
衛清誌:“什麼也看不見,是虛無的黑暗。”
怒厄說:“那就需要本大爺的火來助興了啊。這可是在黑暗中也會發紅光的劍。”
花時雨:“好可怕……”
硃砂:“硃砂好喜歡,喜歡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