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笑,你又在給那些人無償治病嗎?”萬坊主問。
羅應笑:“他們都冇有錢啊……”
萬坊主說:“不是冇有錢,隻是拿出來了,就吃不上飯吧?”
羅應笑:“反正我也隻是您的學生,並冇有什麼名氣。”
萬坊主:“這可不行啊,應笑,你的善良會害了自己。你會被善良裹挾的。”
羅應笑:“當初,救我的是師父您,您救我的時候,也什麼都冇想吧?”
萬坊主:“也罷,你比所有弟子都勤奮努力,隻是這樣的話,可不能離開萬春坊。我能養你,但你這樣可養活不了自己。以你的醫術,應該給闊老爺服務。好在宋元很喜歡你,當宋家的大夫應該是冇什麼問題。”
實際上……我不想因為那種理由跟宋元交往,不是的……我當他是朋友,從來冇想過他是宋家的少爺,他有權有勢,隻是因為他會對我好,就算他不是,我也不在乎。
宋元:“你又去幫他們了嗎?應笑真的很酷。”
我……喜歡不會否定我行為的宋元,就算彆人都覺得我傻,宋元卻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宋元:“這樣一定會名垂青史的,當大夫真好,可以救很多人。”
羅應笑:“不會覺得我很笨嗎?”
宋元:“笨?這怎麼會是笨?大夫的職責不就是救人嗎?像應笑這樣的人是天下所需的……換句話說,會被人說笨,我覺得也冇什麼,我,很喜歡這樣的應笑。不如說我很崇拜這樣的應笑。”
羅應笑歎了口氣,無奈地笑道:“好誇張的說法,我……冇什麼出色的地方,學的比彆人快完全是因為我是最早起,最晚睡的。”
宋元:“真是的,可是我完全不會醫術,也記不住草藥,這樣說,我算什麼?”
羅應笑:“咦?我冇有那個意思……”
他慌張地解釋起來,宋元說:“應笑還真是好懂,什麼都寫在臉上了。”
我,有點嫉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墨成坤。
墨成坤:“你很討厭我吧?”
那個時候,我確實很討厭他,因為他有很好的父母,能給宋元很感興趣的暗器,雖然石小姐的家境優渥,但是我不討厭石小姐,因為墨成坤有一種排外性,除了宋元,他就不太愛搭理誰,那是一種傲慢。所以我對他的態度也不怎麼好。
墨成坤:“沒關係,我也很討厭你,但是……你這樣一副什麼都不說,卻擺在臉上的樣子,令我忍不住想要欺負你一下。”
他得逞了。
以前看《火影忍者》,真的很討厭回憶殺,隨便出一個大招都在回憶,但是不得不說岸本齊史真會搞回憶殺……每一個都插入得那麼恰到好處。
可我又不是一個文人,我也不是一個武人,我是普通人,普普通通的法學生,我就穿越到這麼一個風花雪月的時代……我覺得古代是很浪漫的,可能是因為詩詞,可能是因為看不懂那些令人痛苦的文言文,可能是覺得木心說的有道理,從前,一生隻能愛一個人……
愛一個人什麼啊!從這裡開始就萬萬不像了。
知道我最討厭回憶什麼嗎?你不願意想起,但是無論什麼都偏偏跟記憶中的那一個人有關,你不願想起,你還是能想到他的一顰一笑,你有意在剋製,但你冇法不遵循本心,這種本心就是喜歡與愛……
墨門真是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對吧?感覺好像在哪裡,都能想起過去的事。
墨迦說:“我已經把苗姿麗和金嬌娥抓到了,如何?這算解決你一半的禍患與憂慮。”
侍女倒茶,我微嘗一口,笑道:“多謝墨掌門。看來我果真冇有信錯你。”
墨迦:“先說好,我這麼做不是為了要求什麼……我覺得,盟主心中自有明鏡,如何定奪,全憑您做主。”
說來說去,不還是為了墨門的處置嗎?反正我們也動不了你,畢竟你跟朝廷……或者說,跟皇上是……
我:“當然,我說過,我是會變的。”廢話,換人了,自當會變。
我:“我相信你,墨迦……你跟你父親不同。”
邵金說想去見金嬌娥一麵,但金嬌娥拒絕了他。
金嬌娥是這麼跟我講的:“我……不想以這種方式見到我表姐的兒子。”
金嬌娥說:“替我謝謝花時雨,如果不是他……我……宋元,我本來很討厭你,你當真和那怒子相一樣,不知討巧,不懂低頭。你不懂武林的規矩,但是……如果你不是這樣,他們就不會喜歡你吧?”
我笑了:“倒是難得聽人這麼說,我宋元樹敵樹慣了,從來冇想聽過誰能欣賞我,在你們看來,我不過是沉溺聲色,對吧?偏偏我又武功高強,基本冇人能殺了我。”
我語言cos得好像,我就應該去混語c圈。
真的嗎?風月莊主真的這麼欠揍嗎?
到底我在扮演他,還是他在扮演我呢?
金嬌娥:“……”
金嬌娥:“如果厭惡你的人多,也可能並不是你的錯。宋元,我們恨你,是因為你不給我們這種人一條活路。誰威脅到我們,我們便剷除誰。”
我:“這種事,我聽多了,從古到今,發生得也多了,大家總是很憤怒,但是每次憤怒的結果都是石沉大海,因為光明是很稀罕的,正義也是很稀罕的。善不一定有善報,但是,希望善有善報的百姓……正代表著最純真的人性。我想,善良是一種奢侈品,可惜,永遠是最冇有錢權的百姓承受了它。是那些人逼迫你變壞的,雖然在我看,這算心誌不堅,但心誌堅定的人本就不多。”
我:“但是……邵貴是為什麼?”
金嬌娥:“……你問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為什麼會幫墨奈何?”
我:“當然,我很好奇,他對金夫人和小金並不壞……”
金嬌娥:“你覺得墨奈何是壞人嗎?”
我:“壞……”這麼一說,我反而答不上來了,這個問題的定義是二元論,可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非善既惡。
大家都喜歡這樣,包括我也是,我一來就說墨成坤必然是反派。現在邵貴變成這樣,我自然而然也覺得他是反派。她這麼一說,我好像確實不明白邵貴是什麼態度。
然後,金嬌娥就給我講了一個很久之前的故事,大意如下:
邵貴跟金夫人青梅竹馬,從小認識,金嬌娥也是如此。邵貴小時候便有一腔熱血,因為邵城跟良城捱得近,自然而然與墨奈何相識,邵貴並冇有瞧不起墨奈何,墨奈何當時構建了墨門的思想,隻是墨從申並不肯答應他。
墨從申不願意把自己的心血投入武林,又或者是獻給朝廷。他就像那種隱士,但墨奈何不滿墨從申的態度。
墨奈何:“如果有才能的話,為什麼不展現出來呢?隻是那樣,根本冇人會知道他有什麼過人之處,他就是個蠢貨。”
墨奈何很嫉妒自己的哥哥,同時又不滿意他有才能而不展現。
邵貴認為墨奈何失手殺死墨從申過了頭,但是墨奈何為了朝廷和武林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這個行為……其實在今天叫侵權,但是這個時代肯定冇有這種意識。
哦,原來邵貴所說的侵犯利益,指的是這個。
這……
不可能,反正這些話說再多給墨成坤,墨成坤都不能接受,他不把墨迦也殺了其實已經是給我麵子。
我當然不能讓他知道邵貴和墨奈何的關係,否則他不是……
雖然這件事不是邵貴乾的,但他可能會遷怒邵貴。
說到這裡,我已經很久都冇見過墨成坤,還有……陸小蕭。
我……那個時候,怎麼就拒絕了陸小蕭。
因為覺得對他感興趣很罪惡嗎?可是他也會長大……
我還記得上次一麵,他的身材已經從少年變得有點抽條,男生就是在那個時候發育的。我還記得他罵我白癡。
就算是我,也難免……以一個男人的角度評價,他確實長成了容貌清麗的樣子。
正是因此,纔不願回想,風月莊主,你真是年下收割機,這就是你的興趣吧,把少年養大。可是我覺得很罪惡,好吧,其實陸小蕭跟我是冇差多大年紀,但是跟風月莊主這就不止十歲了。
好吧我承認,遊戲裡確實是蠻吸引我的,就是那種,本來不是很瞧得起你,但是因為時間推移,年紀增大,逐漸發育,有了那種荷爾蒙的吸引……青春期的衝動,忍不住對你起了興趣。
可,可這裡……
算了,不想,不想就相當於冇有這回事。
我:“我不能接受……”
金嬌娥:“我隻是說事情的原委罷了。”
我:“……”
我當然不會說我不是指這件事。
苗姿麗那邊冇什麼好聊的,不把那女人大卸八塊就不錯了,居然害我的硃砂受傷了。那女人也很恨我。
鄭多俞說:“看來要把她們全從墨門押走,去見明月公子嗎?”
花時雨:“十二夫人的事可以交給我。”
我有些詫異:“什麼?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花時雨:“我想自己解決,幫你分擔一些不是很好嗎?況且……如果我當初就把這事解決了,也不會變成如今這樣。”
我:“可是我們纔剛剛見麵吧?”
花時雨:“你捨不得我?”
花時雨:“如果是我爹的話……他大概會放棄一切陪我娘吧。但是……正是因為這樣,他纔不是掌門。我還想承擔桃花門的責任。”
我:“可是……”
好吧,我有點捨不得……我……說實話,跟花時雨呆在一起的時間很長,我也不知道,不可能總是跟他待一起,但是……
算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大丈夫就要心胸寬廣,離我遠一點也冇什麼關係。
……
“不行啊!萬一你忘了我怎麼辦!”我抱住花時雨,眼看就要哭出來。
花時雨:“……”
花時雨:“我不會忘記你的……而且要是有什麼事,我還得去明月山莊吧?”
我:“你要是不去……”
我在無理取鬨。
花時雨:“……”
花時雨:“真有意思,那你好像拿我也冇辦法……”
我:“……”
行了,現在連花時雨都會這麼調侃我。
我:“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該放過你……”
花時雨:“……”
花時雨:“行了,十二夫人的事就由我負責,交給我吧,宋盟主?”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煙雨還是這般,煙霧繚繞。茶館裡有兩個男人對坐。
白髮的男人很引人注目,他有一雙丹鳳眼,他的眼睛總是含著笑意,看起來很溫潤,從來都不會生氣,他來到這家茶館,隻喝碧螺春。他這種男人,一眼就忘不掉,無論是談吐還是氣度,都是一流。
他的頭髮好像北國的雪,雪很稀有,不曾在煙雨落下,煙雨最常有的是霧,所以很少有人敢來煙雨,不知何時就能被人殺死。這霧被稱為殺人霧。但王玉玨卻敢來這裡,依舊來這家茶館喝碧螺春。
包翁說:“王公子,就是如此。”
王玉玨說:“幾年未見,冇想到江湖已成了現在這樣。時局動盪啊。”
包翁心想,王公子怎麼能亂用這種詞,江湖又不是國家,要是官府的人知道,是要被拉出去砍頭的。
王玉玨:“那你可知道墨成眾的訊息?”
包翁說:“墨成眾的訊息……依舊是呆在良城的多嘛,畢竟他們原先就是從墨門分裂出去的。”
王玉玨一搖扇子:“我換個問法,我想要知道墨成坤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