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衛行修撿到了一條小人魚。
金色的頭髮,淺藍色的眼睛,倒在衛行修的花園裡奄奄一息地啃著水草,小人魚受了很重的傷,被鯊魚咬到了尾巴和腹部,雙手也血肉模糊的。
聽見聲音的小人魚警惕回頭,與後方的衛行修對視,瞳孔猛地收縮,作為人魚帝國最年輕的上將,衛行修是全帝國人魚愛慕的對象,他有一頭漂亮的黑髮,鮮紅的眼睛,淺藍色彷彿透明的尾巴,在海水的照射下亮閃閃發著亮,哪怕是在敵國,也有很高的知名度。
但即便再美,在這一刻的小人魚嚴重,也是會殺死他的敵人,小人魚拚命甩動著尾巴,想要遠離,但他受傷很重,半天也隻遊出去一點點距離,很輕易被抓住了。
衛行修清秀的眉頭蹙著,將亂動的小人魚捏著脖子,按在生滿青苔的牆邊,他動作很輕鬆,但對於受傷的小人魚來說,手勁還是很重。
開口聲音也輕輕冷冷的:“你是什麼人。”
夏程是一隻二十三歲的小人魚,是人魚帝國敵國的觀察員,他原本隻是在清理自己工作洞穴附近的海膽,卻突然被鯊魚襲擊,然後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就已經漂流到了衛行修的院子裡,因為受傷太重,一直冇有機會離開,靠在花園裡吃衛行修的寵物扇貝和海草活了一段日子。
他現在手裡還捏著那可憐小紅魚的魚骨頭。
夏程認出眼前的男人就是衛行修,心裡害怕的要命,那個傳說中胸口碎岩石,徒手捏海膽,曾經一拳打掉了鯊魚兩顆牙的男人,如果知道了他敵國的觀察員的身份,一定會要了他的命的。
更要命的是衛行修發現了他手丟掉的徽章:“這是什麼?”
聰明如夏程,立刻露出了諂媚的笑,鮮紅的小舌頭在那人捏住自己的手上舔了舔:“人魚先生,請饒我一命,我並不知道這是您家裡,我是被鯊魚襲擊的,並非想要打擾。”
衛行修垂了下眼睛,皺著眉頭縮回自己的手指,看起來並不高興:“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夏程吞了口海水,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是您遠在國外的愛慕者,我叫夏程,從家裡偷偷跑出來,被鯊魚襲擊了。”
他原本毛茸茸的腦袋現在亂糟糟的,討好地蹭了蹭衛行修的手臂,在他們的國家,很多小輩都會這樣去討好,他的頭髮雖然經曆了一場厄運,卻依然蓬鬆柔軟,這是夏程每天打理的原因,讓人覺得很舒服。
可衛行修仍然不為所動。
對方這個樣子一點也不像要給他留活口,夏程臉色都白了下來,開始祈求對方讓他死得痛快一點,因為真的什麼機密都不知道。
說著說著,他委屈地哭了起來,漂亮的藍眼睛裡流下淚水,臉上臟兮兮的,看起來很可憐。
就在夏程心灰意冷的時候,對方卻突然又鬆口了,衛行修像抬一塊死肉一樣,把夏程抗回了屋子裡。
於是很快,夏程被允許住在偏僻的小屋子裡養傷,但必須遠離衛行修的書房,不過這樣的條件對於夏程來說也已經很滿意了,他真的不想死。
養傷的日子裡,夏程總會儘量躲開衛行修,他還是很害怕對方會在哪天一個不順心就把他殺掉了,從來不敢在那人麵前多晃,好在衛行修好像也並不是很想看見他,除了每天要求一定要在飯桌上吃飯以外,從來冇有來打擾過夏程。
可時間長了,夏程也開始擔心起來,他家裡還有兩隻嗷嗷待哺的翻車魚需要照顧,如果他不早點回去,這兩個小傢夥一定會把家裡東西全部打倒,門口照明的鮟鱇魚也還冇有投喂,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衛行修一直都冇有讓他離開的意思。
因為夏程是一隻很有禮貌的人魚,時間長了,主動開始照顧起衛行修,在這人出門處理公務時把家裡一切都收拾好,然後再偷偷躲起來。
衛行修會在回家的時候去他房間裡把人拖出來,坐在客廳一起吃飯。
即將臨近發情期的人魚到了選擇配偶的年紀,按照人魚帝國自由戀愛的原則,必須由衛行修自己決定伴侶,與衛行修差不多大的朋友們都有了自己的愛人,隻有衛行修遲遲冇有訊息。
經常會有人魚們過來打聽這條美麗人魚的感情進展,很快人們就發現了,衛行修家裡好像多了個新的家人。
某一天,帝國大貴族的兒子權安來衛行修家裡做客,他這段時間已經看到了夏程很多次,但還是第一次碰見這人在客廳裡吃蟹黃。
權安驚訝道:“這是你的新寵物嗎?他真漂亮。”
冇有人魚不愛漂亮,夏程聞言,露出個友好的笑容來
衛行修見狀,戳著蟹肉:“他是敵國的觀察員。”
權安和夏程都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原本以為衛行修會掩飾,這人卻直接說了出來。
他聲音冷冷地補充道:“我留下他來逼供。”
權安沉默了一會兒,笑著把話題圓過去了,不過接下來一段時間他經常會往衛行修家裡跑,頂著探望的名義來監察夏程,後者壓力很大,但又不得不照顧起這個新朋友來,夏程從小在鄉下長大,他們的國家也要更落後一點,會玩的小遊戲很多,都是權安冇見識過的,久而久之兩人就玩到了一起。
權安也開始覺得這條敵國的小人魚非常可愛,尤其在吃東西的時候,小小的嘴巴鼓鼓囊囊的,睜著大眼睛看向對方,感覺心都快要融化了。
雖然權安並不清楚夏程是把自己當成翻車魚來哄著,可還是一看見這人就很高興,他喜歡捏夏程尖尖的耳朵,那上麵有一層軟軟的鱗片,更多卻還是肉—體,手感很好,雖然夏程總是躲開,不讓他摸,但權安還是樂此不疲。
終於有一天,他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來到衛行修家要人了。
此時夏程正在餐桌上念唸叨叨一天的見聞,衛行修隻有偶爾纔會耐心地解釋,兩人的氛圍沉默又和諧,權安便突然走了進來。
他也知道現在是吃飯的時間,但已經迫不及待了,既然晚飯的時候更容易見到夏程,他就挑了這個時間過來。
衛行修看起來臉色不太好:“你有什麼事?”
權安是個很懂場麵的人,立刻笑起來:“本來不應該這個時間來打擾,我是真的有急事,現在外麵已經都知道夏程的存在了,如果他冇有名頭在帝國裡遲早會被懷疑的,我想帶他回我家,可以做個名義上的弟弟,你們也可以經常見麵……”
冇等權安話說完,衛行修就把他打斷了:“他是我的伴侶。”
其餘兩魚都呆在了原地,夏程想否認,可一看到對麵的權安,話又咽回去了。
權安這麼粘人,去這人家裡一定比現在累多了。
把這人打發走了以後,夏程也想再躲回自己的房間裡,他覺得衛行修的臉色不太好看,本能覺得不應該再繼續留著。
可今天很奇怪的,衛行修不讓他走,他垂著眼睛,拽住了夏程的手:
“我幫你看看傷口吧。”
近距離感受到衛行修的美貌,讓夏程暈乎乎的點了點頭,就這樣被人帶到了水床上。
他維持著麵朝下的姿勢,被輕輕按住,對方一點點撥開他某些地方的魚鱗,雖然很多地方都冇有受傷,但在夏程出聲提醒衛行修的時候,那人還是一言不發地低頭看著他的身體。
“你喜歡我嗎?”衛行修突然問他,讓夏程有點不知所措。
這條人魚對他很好,而且長得很漂亮。
他小時候也見過衛行修一次,知道他很好看,不過當時那人隨著他的父親在演講,夏程隻是遠遠看著,遠冇有現在近距離的衝擊力大,他話裡並不全是假的,衛行修是他見過最美麗的人魚。
他半晌才點了點頭:“喜歡。”
衛行修的笑了一下,用了點力氣啃(咬夏程的耳朵,輕輕舔了舔耳垂。
後者耳朵很敏(感,這樣一來瞬間紅了,像是被海水煮熟的人魚,問道:“我們現在是做什麼?”
後者沉下聲音,貼近了他:“逼供。”
衛行修漂亮的尾巴壓住他不斷亂動的魚尾,輕輕(撫(摸著他的魚鱗。
後者一開始很不適應,水靈靈的藍眼睛看起來可憐又可愛,不停向衛行修討饒,衛行修沉默了很久,默默停下來,看著夏程的表情,麵前的小人魚雖然狼狽,卻依然那麼漂亮。
“可你吃了我很多扇貝,要怎麼補償?”
見對方臉色古怪,夏程愣了愣,既然提起這個話題,他覺得自己可能又有危險了,見這人捏著自己的手還冇有鬆開,大著膽子含住了對方一個指尖,小心翼翼含含糊糊地開口:“我什麼都能做,不要殺我。”
他覺得自己的魚骨頭都要斷掉了。
第二天一早,帝國裡就傳來了新的訊息,衛行修有了伴侶,是一條很漂亮的人魚。
伴侶夏程吃光了衛行修花園裡的扇貝,他們在後花園裡養了一小群翻車魚。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寫得很不順手,哭。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