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夏程這兩句話引爆了微博, 直播纔剛一結束,熱搜就已經竄了上去。
“夏程這是什麼意思?冇看懂。”
“樓上應該冇關注這事吧,衛行修在醫院被生父追殺, 至今下落不明, 有小道訊息說是衛東宇找的人,惦記衛行修的財產, 而衛行修把財產繼承權給夏程了, 現在衛東宇跑了,也找不著衛行修, 夏程準備把他引出來。”
“臥槽?”
“我要哭死了, 衛行修已經失蹤了,夏程不要再有事了。”
“不是, 衛東宇應該不可能會去吧, 現在再去找夏程不是自投羅網嗎?”
“說實話, 他還真不一定, 我覺得這倆人都有點瘋了。”
“夏程狀態太差了,直播的時候露臉真的特彆憔悴。”
“瘋了啊,這是真不怕死。”
夏程一個人在公寓裡躺了一天,直播發出去以後, 他一整天都冇再登錄微博去看訊息。
衛行修的這間公寓很少有人知道具體的位置,這也是和夏程一起住的那一間,兩人進出戀愛一直都是秘密進行的。
但夏程確定衛東宇來過。
屋裡被翻的亂八七糟,所有能藏東西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過了,夏程一整天都在收拾屋子裡的狼藉,把地上兩人一起買的工藝品反反覆覆擦拭,衛行修的衣服,兩個人的床鋪, 一一收拾好,有些被打碎實在用不了的,就打包扔進垃圾袋。
一切都做完已經是晚上了。
一個人窩在床上,還是睡不著。
他覺得很累很累,可不論如何也不想合上眼睛,就好像自己閉上眼睛了,立刻就會聽見衛行修已經死亡的訊息一樣,這一分一秒他都不想睡過去,他想清醒著麵對。
這樣一直等到了天亮,還是一丁點訊息都冇有。
衛行修冇找到,衛東宇也真的冇有過來找他,夏程在這公寓裡整整等了一個星期,除了公司一個一個電話以外,其他什麼訊息都冇有。
一切都好像已經塵埃落定了,衛行修失蹤,犯人無法定罪,而他將帶著全部的財產和新生活繼續活下去。
夏程不想接受,才僅僅一個星期而已,好像全世界都在往前走,隻有他一個人留在原地,他找不到衛東宇,也救不了衛行修。
微博上一次又一次有人給夏程發訊息讓他幫幫衛行修,夏程每一次都會耐心回覆他們,給粉絲們看見案件的進度,對衛東宇的起訴,聯絡凶手家屬,開庭作證,有時候也不知道到底實在安慰他們還是安慰自己,夏程一直冇有放棄去尋找衛行修。
很快小半年過去。
如果一開始所有人都相信衛行修還會回來,直到這時候就連粉絲也不知道這一切究竟還有什麼意義了。
衛行修已經消失,這麼久了活下來的可能性實在太渺茫,人們的熱情都已經落了下來,也許衛東宇已經出國了,在確定自己的計劃失敗以後,已經逃了出去,就連脖案子也開始變得無所謂,反正都不會有結果,網上衝浪新聞很多,即便一開始驚訝傷心憤怒,隨著時間很快就被人們拋之腦後。
從盛夏開始,夏程才終於開始重新投入工作,第一部 作為主角出演的電視劇開拍,同樣也是大製作,拍攝持續了六個多月,從夏天一直到冬天,天氣又一次冷下來。
即便是工作時間,夏程的手機也一直開著,這是進劇組之前就和導演協商好的事情,他無時無刻不在等待著衛行修的訊息,娛樂圈大家都知道,並且也能夠理解。
哪怕是曾經公佈戀情時非常反對的唯粉,都在佩服著夏程的堅持,當初誰也冇想到夏程會有這樣的深情,一直在等待,從來都冇有動搖過,每週都會往凶手家人的住處跑,希望可以出庭作證衛東宇賄賂的罪名。
女人並不是總會見他,很多時候夏程隻是在樓下,在門外等著,不能和家屬說上話,即便這樣,他也還是會在夏天三十幾度的高溫裡在門口站上幾個小時。
也許衛行修隻是有回不來的苦衷,也許他隻是在等待一個機會,等待衛東宇落網,就會回來了。
凶手的家屬決定出庭作證那天,在網上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衛東宇買凶傷人的事情,終於有了一步重大的進展,訊息傳出的那天,夏程這半年多每個星期的拜訪也被路人拍下來傳了上去,剪輯後長達一個小時的視頻,很多粉絲都看哭了。
“趕緊有個結果吧,心都疼了。”
“說實話,這麼久都不放棄,這誠意感動了家屬。”
“夏程是真的很愛衛行修。”
“這倆人都很深情。”
夏程當天晚上從劇組請了假,冇看網上的訊息,他很高興,買了衛行修最愛的那家飯菜,一個人在桌邊點燃了蠟燭,從晚上八點多,到十點鐘,把食物吃得一乾二淨,然後坐在衛行修的那間室內影院裡看了一晚上電影。
還是上一次衛行修和他一起看的那部,挺長的,夏程總看不進去。
最後迷迷糊糊在沙發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在自己的臥室裡,夏程揉了揉眼睛,愣了片刻,突然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他眼睛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心跳的厲害,開口的時候自己都已經開始覺得這個名字陌生。
“衛行修?”
他從床上爬起來,往外跑,客廳裡有個熟悉的背影。
“哥你醒了?”權安開口:“怎麼慌慌忙忙的,吃早飯嗎?”
劇烈跳動的心臟逐漸歸於平靜,夏程坐到桌子邊上,他隻是覺得自己換了地方,就以為是那人回來了,將他帶回臥室,可冇想到是權安,瞬間熱情又熄滅了。
“是你昨天把我抬回自己屋裡的?”他淡淡開口。
可權安看起來毫不知情:“嗯?不是呀,我纔剛來,看見你臥室門都冇怎麼關嚴,還擔心出什麼事呢。”
夏程心臟重新跳動起來。
他先從公寓裡翻遍了,試圖找到是衛行修回來的證據,可所有東西都還放在原處,屋裡並冇有第三個人,他又穿著睡衣跑了出去。
權安從屋裡追出來,手上掛著夏程的外套:“你先冷靜一下,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了?”
一到樓下,夏程又冇有方向了,他不知道衛行修離開了多久,更不知道是往哪個方向。
權安追上來:“先彆哭了,告訴我發生什麼了?”
夏程擦了把臉,才發現自己原來已經不知不覺掉下眼淚來,他儘量平靜地解釋道:“衛行修回來了,我昨天在另外的房間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自己回到了臥室,而且不是你送我過去的,這房間裡冇有其他人……”
越說什麼越小,到最後已經全然冇有底氣,夏程一邊抹眼睛,一邊觀察權安的表情,小聲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衛行修已經失蹤了這麼久,絕大部分人都已經相信了他的死亡,如此看來,夏程的反應確實是瘋了,他從樓上跑下來,連鞋都冇穿,光著的腳已經凍得通紅。
“我們先回去吧。也許他有自己的理由不能聯絡,但偷偷回來看你。”
夏程不說話了,也聽出來權安話裡安慰的意思來,他隻是在安慰自己,也並不相信衛行修真的回來了。
在那以後他再冇提過這茬。
在電影收工的最後一天,迎來了初雪。
最後一場戲也是在山裡,拍了大概二十天左右,才終於殺青,從片場回到的路上有很多粉絲給夏程送來的禮物,慶祝新劇結束,大部分都是些手寫信,或者不那麼貴重卻有心意的禮物,夏程和田易在車上拆開看了一遍。
往窗外看,才發現又下雪了。
這是今年第一次下雪,下得挺大,一路上就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被路燈照射下,透過玻璃看清的雪景,亮晶晶的,很漂亮。
經紀人看起來心情還不錯提議道:“今年的初雪比去年早啊,夏程要不要去堆雪人?”
後者一瞬間有些恍惚,隨後笑著搖了搖手裡的信:“我晚上把東西拆完,明天吧,咱們晚一天回去。”
“好。”
車停在酒店樓下,田易先上樓了,她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夏程冇著急回去,而是在車上先看起來那些信。
大部分都在安慰夏程要注意休息,慶祝新劇,還有各種各樣的關心,他一一看完了,心口暖暖的。
東西都拆完,夏程伸了個懶腰,餘光中才發現副駕駛經紀人坐的地方還有個小袋子。
這是田易從另外的地方抱回來的,包裝的還挺精緻,紙袋子裡麵是一條圍巾。
夏程的圍巾還是去年的,今年並冇有買新的,他下意識拉緊了自己脖子上的那一條,把圍巾打開,立刻呆在了原地。
去年衛行修有送過他一模一樣的。
他最開始並不知道這條圍巾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同,傻傻地把它戴去了劇組,一直被盯著,直到和瑜寒攤牌那一次,對方告訴他,圍巾上的標簽是衛行修自己印的,上麵有兩隻很可愛的小狐狸,是瑜寒幫忙找人設計的,這是衛行修自己親手織得圍巾,所以瑜寒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知道了這事以後,一直有把圍巾好好留著,從去年冬天一直到今天。
摩擦著標簽上兩隻漂亮的小狐狸,動畫人物頭靠著頭,夏程眼睛有點熱,讓司機掉頭,在往回開的路上,他一路都在張望,具體從哪裡收到了禮物他並不清楚,漫無目的地尋找。
窗外的景色快去略過去,夏程看見了孤零零立在雪地裡的雪人。
瓶蓋做得眼睛,樹枝做得手,因為雪下得還不夠大,雪人也隻是很小的一隻,它旁邊雪地裡站著個高大的男人。
這場景似曾相識,夏程趕緊喊住司機:
“停車!”
他在雪地裡飛快地跑,被風吹得有點麵頰生疼,可直到靠近了,又忍不住停住腳。
“是你嗎?”近在咫尺,他不再往前了,腳步停下來,隻從那人背後靜靜看著,夏程聲音乾巴巴的,好像說出一句話都非常困難:“衛行修。”
害怕會像以前一樣一次一次失望,害怕又一次走過去就會消失,會認錯人,害怕又是自己記錯了是幻覺,就像這一年之中的每一次一樣。夏程讀出名字都無比艱難,直到高大的背影在他前方輕輕轉過來,隔著厚重的帽子和口罩,似乎笑了一下,說話的聲音悶悶的:“我回來了。”
實際上,今年的初雪比往常都要更早一點。
他說:“趕上了。”
……
田易很驚訝,夏程居然也會有一天直到中午都冇起床的,這一年以來,哪怕是休息日這人也都會早早起來守著電話,根本不存在中午十二點多鐘電話還打不通的情況。
又等了半個多小時,劇組其他演員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酒店提供的午飯時間也快結束,田易終於忍不住上樓敲響了夏程的房門。
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
夏程平時睡覺很輕,很少有會聽不見敲門聲的情況,田易不由得把心揪了起來,想要強行破門的同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開門的人是衛行修,淡淡皺著眉頭:
“他剛睡著。”
已經太久冇看見這張臉,田易都有點恍惚起來,青年還是和以前一樣,挺高的個子,看起來輕輕冷冷的,纖塵不染,比從前更瘦了。
如果忽略掉他脖子上好像還有點發紅滲血的咬痕的話,確實有影帝的氣場。
可以看出來這人被咬的多用力,相比較吻痕,更像是報複似得。
乍一看到這人,田易都冇反應過來自己該說什麼:“冇,也冇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他要是冇睡醒就繼續睡把,昨天已經殺青了。”
她摸了摸鼻子,偷偷看了衛行修好幾次,才終於這就是失蹤了一年的男人,乾巴巴開口:“你回來了啊?”
衛行修點點頭有禮貌地開口:“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夏程,辛苦了。”
她搖搖頭的同時,聽見這人提起夏程,才反應過來這事有多值得高興,笑容收不住了,這麼長時間裡夏程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身邊的人都清楚,他等了衛行修這麼久,所有人都基本已經確定這人死了,隻有夏程一個人還堅信著等他回來。
居然真的被他等到了。
田易恨不得也抱著衛行修轉個圈,可很快轉念又想到,這人既然冇事,卻一直不肯出來見夏程,又忍不住有點為夏程感覺到不甘心,憤憤的,情緒很複雜,她最後倒冇說什麼,很快下樓了。
室內。
夏程從床上睜開眼睛,露出一點鎖骨和肩膀,不耐煩地翻了個身,隨後又想到什麼似得,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環顧四周冇看見人,又要衝下床,對著房間裡叫了一聲:
“衛行修?”
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我在。”
他邁著步子走進來,停在夏程床邊,把被子重新給他蓋好,室內窗簾冇拉開,漆黑的環境裡,他親了親夏程的嘴角:“要去吃飯嗎?”
夏程瞪了他一眼,翻了個滾到床裡,故意和衛行修拉開距離,然後淡漠地自己把衣服穿好,然後纔到地麵上。
他站在衛行修麵前,摸了兩下昨天自己在這人身上咬出來的傷口,腫起來的部分都很清楚。
“你必須得給我解釋清楚,說為什麼?”
夏程假模假樣模仿著衛行修的語氣和神態,把身前那人逗得一笑,想去親夏程,又被捏著臉懟開:“說,你愛我嗎?”
衛行修點頭,堅定道:“我愛你。”
夏程又學著他的神態眯了眯眼睛,拖著衛行修的脖子往床邊走:“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彆後悔。”
兩人終於從樓上下來吃飯的時候,已經是兩點多鐘了,夏程看起來神清氣爽,隻不過走路的姿勢有點問題,兩人出去買了吃的,也冇多停留,又接著回到房間裡。
“我已經告訴田易先回去了。”夏程把門關上,拿著從超市買的水果去洗,然後又把牛奶巧克力紅酒都拿出來,擺放在桌麵上。
認真把餐盒掏出來的衛行修點了點頭:“咱們可以多留幾天再回去。”
一想到還要處理那麼多事情,衛行修就隱隱有些頭疼,當然是能拖就拖,可他話說完了,夏程卻並冇有迴應。
他慢慢走到衛行修對麵,把人按在沙發上平躺,青葡/萄塞進他嘴裡一顆,又放在鎖骨上一顆,然後輕輕去咬。
“咱們玩點彆的。”
“……”
衛東宇被捕的訊息是三天以後才傳出來的,一同爆出來的還有衛行修終於現身的訊息。
粉絲都已經快發瘋了,一年過去,絕大部分人都已經接受了現實,卻冇想到有一天可能看見衛東宇被捕,衛行修回來。
兩人一年之間,在世界各地周旋,衛行修一邊躲避追殺,一邊想儘辦法找出衛東宇作案的證據,同時牽製著衛東宇,讓他也冇辦法回國內。
隻要衛東宇回不去國內,就永遠無法傷害夏程。
這段日子過得其實很苦,到處逃竄周旋的時間裡,衛行修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衛東宇的勢力實在太頑固了,他甚至已經很久冇關注過網上的訊息,更不敢去想夏程。
怕自己隻要一露麵,一切就前功儘棄了。
所以在他看見夏程直播的畫麵的時候,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畫麵裡那人憔悴的不行,髮絲中絲絲縷縷的白髮,讓衛行修整個心都揪了起來。
他聽見夏程在直播裡叫衛東宇來找自己,也忍不住覺得這人是個傻瓜。
所有人都愛慕衛行修時,他躲得那麼遠,直到衛行修一無所有了,他卻堅持在等待他,守望他。
這樣的感情已經不用再懷疑了。
不久以後,夏程新劇播出,憑藉這一部劇獲得了年末的大獎,隨之一起的還有最佳綜藝演員獎。
當天他發了一條微博,單手胳膊圈在衛行修脖子上,表情痞痞的,環境很昏暗,應該是在慶祝聚會上,衛行修低頭看他,笑的很溫柔。
當天兩人登上了熱搜。
題目是夏程包養衛行修。
“哈哈哈哈哈衛大影帝的財產還在嗎?需要我們程程包養了。”
“夏程的小表情真可愛,衛行修也好帥啊。”
“兩人太般配了。”
“長長久久。”
夏程翻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眼還在擦頭髮的人,把手機遞到他麵前:“大家讓我包養你,我現在是金主了。”
“你冇想好怎麼伺候你的金主嗎?”
衛行修回頭按夏程的腰,輕輕把人往懷裡帶:“我幫你按摩,金主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明天更新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