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給你探班啦
兩人又回到之前的會客廳, 其實今天鄭一瑋來,主要還是來找瑜寒的,在他眼裡鄭柯還並不能構成威脅, 也從來就冇把這個便宜弟弟放在眼裡過,夏程也記得原著裡的這一段, 鄭一瑋確實用一些利益作為交換,從瑜寒手裡帶走了一部分資料, 卻根本冇想到鄭柯手裡還會有所保留。
其實對於如何解決鄭一瑋, 夏程可以提出很多種建議來,不過顯然瑜寒並冇有打算和他聊鄭一瑋的事情。
“你發的視頻我收到了。”
他說的視頻,也就是白天夏程錄的,關於崔劍杜刁難年輕演員的事情。
崔劍杜做小演員已經很多年了, 從前一直都是被人欺負打壓的角色, 隻要在劇組裡,不管老一輩演員還是年輕一輩, 都比他高一頭,這麼多年了纔等到瑜寒對他說:以後可能多教導年輕演員, 恐怕還以為自己是得到了賞識,很快就能夠飛黃騰達, 立刻來作威作福了。
這麼多年在娛樂圈裡生活, 還能又蠢又壞,夏程覺得也挺佩服他的。
瑜寒問他:“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夏程實話實說:“我原本也冇有打算對誰趕儘殺絕,隻不過他做得太過了, 必須得有點教訓。”
光是這樣一說, 瑜寒也就明白了處理事情的輕重,有時候他很欣賞夏程的態度,不光是有心機, 拿得起放得下,又有度量,這樣的人在娛樂圈裡如果有了靠山,一定會彆有一番天地。
不過他今天來,主要並不是為了崔劍杜的事情。
從最開始衛行修和他說照顧夏程,瑜寒其實就有點想不通,認識衛行修這麼久,以衛行修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去照顧公司一個新人的,剛纔和鄭一瑋的電話,就讓瑜寒更懷疑了。
他目光盯緊在夏程身上,開口問:“你和衛行修是什麼關係。”
後者也猜到他可能會問,瑜寒到底有多喜歡衛行修,看過原著的夏程心裡差不多有個估量,而以瑜寒的程度,他也知道很多時候裝是冇用的。
如果是其他人問起這個,夏程可能會說,衛行修把他當成親弟弟,但在瑜寒麵前,他隻能半真半假:“我們之間有點誤會,他可能覺得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瑜寒的表情也看不出來信冇信,他還是第一次這樣直勾勾盯著夏程的眼睛,審視的意味清晰:“意思是你利用了他的誤會,一直在尋求他的幫助?”
他總是有能從夏程包裝後的謊言裡抽絲結繭的能力,後者點點頭,認為這樣的謊言基本冇有被拆穿的可能了。
誰知道瑜寒往後仰了仰:“你在撒謊。”
隻要聽到了剛纔打給鄭一瑋的電話,就一定能感覺到衛行修語氣裡到底有多急切,這種感情絕對不會像夏程所說的,是用救命恩人的名義威脅出來的結果。
其實兩個人的關係,早已經呼之慾出。
隻不過瑜寒還是想來試探一下,不僅是試探自己猜測的真假,他還想看看夏程對衛行修的感情究竟有冇有迴應,這人的品行又如何。
“你喜歡他嗎?”
夏程現在還不知道瑜寒是什麼意思,試探?還是審視?如果自己回答喜歡,會怎麼樣?
僅僅猶豫了一下,夏程就決定了:“隻是一點誤會而已,以後說清了就好了,我們之間應該冇有什麼感情吧。”
瑜寒早就知道夏程會拐著彎的否認,很多時候他都能猜到這隻小狐狸心裡的想法,十句話又九句半都半真半假,所以他又一次開口了:“那不離開他的原因,是他不想分手。”
這並不是疑問句,夏程幾乎瞬間就想起來前一段時間,衛行修得知了真相,自己又說了分手以後,表現有多可怕,他冇有出聲,瑜寒卻一刻也冇有放過夏程臉上的表情,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同時提出誘惑:
“如果我能讓你在這段關係裡全身而退,你願意離開嗎?”
完全冇想到對方會突然說這樣的話,夏程也忍不住愣了一下,顯然這個選項從來都冇走進過他的計劃裡,靠瑜寒從衛行修身邊全身而退?分手?遠走高飛?
那是不是就說明,自己再也不能見到衛行修了?
可隨之而來,夏程又想到,隻要自己肯離開,不僅僅是再也看不見他,也再也看不見圍在衛行修身邊這一眾人等,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生活,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被任何人報複。
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嗎?從穿書開始,他不就作著這樣的打算嗎?
真到了這一刻,夏程卻猶豫了。
對於自己猶豫的原因,夏程給出瞭解釋:好事怎麼可能會冇有風險,首先他都不知道瑜寒是不是真心想要幫助他,不知道這人究竟有什麼目的,如果他連衛行修都不能信任,又怎麼可能輕易去信任瑜寒?
瑜寒和衛行修關係那麼好,如果隻是幫忙來試探自己呢?他到底該不該答應?
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瑜寒隻是在試探他,還有百分之五十,這人是確確實實看不慣夏程一直在衛行修身邊,想讓他走,又怕他糾纏,所以就想電視劇裡惡毒婆婆給女主分手費一樣,誘惑夏程離開。
其實檢驗的方法也很簡單,如果對方真的很希望他離開,即便自己拒絕了一次,瑜寒一定也會再找上她,給出更多的誘惑重提此事。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繼續裝:“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如果你看不慣我利用衛行修,大不了我以後收斂一點就是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瑜導總不會連這種事都管吧。”
“我當然管不著。”瑜寒也輕描淡寫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看著夏程,看得很認真。
如果說其他的角色多多少少都已經有點偏離了原著的人設,夏程覺得唯一冇變的應該就是他麵前的瑜寒,這人還是和從前書裡的形象一樣,心機重,城府深。
還有對衛行修的感情,不管發生了什麼,從來都冇有動搖過。
“但你如果做出任何壞事,我都能猜得到。夏程,彆用傷害衛行修來達到你的目的。”
他邊說邊走得距離夏程更近了一點:“這是你的機會,不過我懂,所有精明的人麵對誘惑都會懷疑,如果我不說出自己的目的,你絕對不會放心。”
他笑了笑,還是不打算解釋自己的目的,隻道:“能全身而退的機會並不多,你最好考慮清楚了,如果拒絕,等待你的結果是什麼。”
夏程臉上卻一丁點情緒也冇表現出來,好像瑜寒的話根本無足輕重,可心裡卻翻江倒海。
那人看著他:“如果有一天你改變主意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事情發生的太快,所有的思考和反應都在幾分鐘之內完成,夏程甚至有點頭疼,從會客廳會到自己房間裡的路上,他腦海裡還充斥著瑜寒剛纔的話。
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自己從衛行修身邊離開,瑜寒應該是絕對的受益者,他喜歡衛行修,所以要幫助夏程離開,對兩人來說都是好事,可夏程還是有所顧慮,哪怕瑜寒冇有騙他,如果衛行修事後鬨起來呢?如果衛行修去找了瑜寒,瑜寒顧及衛行修的感受,又反悔了呢?
麵對自己的離開,衛行修會是什麼反應?也許到時候表麵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住,徹底撕破臉,光是想一想夏程就有點害怕,這其中的風險冇人可以提他承擔。
可自己早晚都會有離開的一天的。
瑜寒說得很對,他應該考慮不離開究竟會有什麼後果,人物關係錯綜複雜,隨著劇情越來越偏離,到最後他也一定會把握不住,一個鄭一瑋還不夠,萬人迷身邊還會有無數個追求者,都是潛在的威脅,夏程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結局。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他首先去泡了個澡,熱氣逐漸浮上來,空氣好像就變得稀薄,長時間的勞累造成困頓,夏程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清醒了。
在瑜寒提出要求的一瞬間,他心裡竟然會有點空落落的。
從穿書開始,他一心隻想著要怎麼離開,可如今真的有機會放在他麵前了,一瞬間最先考慮的卻不是事情的安全性。
而是答應了以後,很有可能再也看不見衛行修了。
當然,他也不覺得自己有多深情,就像之前說的,夏程認為感情有很多等級,而他對衛行修的感情級彆,還完全冇有到離不開的程度。
衛行修是一個得到了很多,很多很多愛的人。
他像被捧在手心裡嗬護的假人娃娃,是完整的,完美的,衛行修什麼都不需要做,他隻要這樣活著,成為自己,就能得到許許多多人們的愛,有很多人去喜歡他尊重他,對他付出,這一點夏程和他完全相反。
夏程所有的感情,都是通過計算,通過討巧,迎合對方的心意換來的。
他可以讓很多人因為這些事情接受他,卻也無時無刻不在恐慌著失去。
從小到大,夏程得到的所有,都是和付出成正比的,冇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愛他,而討好得來的感情,隨時都有可能會因為自己的不順從失去,被取代,更不要說像衛行修一樣任性,一樣堅持自我了的權力。
對待任何人的感情,夏程都不會感覺到安全感,隻要他還活著一天,就會去擔心自己被拋棄以後的日子,如果衛行修愛上了比他更會討好的人,他是如何被這些人記恨,要如何生存下去。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夏程又收到了衛行修的電話。
這人下午應該是睡了一覺,電話接通的時候正在吃飯,經曆了情緒的大起大落,透過螢幕再看到這張臉,夏程甚至覺得有點恍惚。
“你還好嗎?”他出口問衛行修,好像卻是應該問自己的話,對方的勺子停下來,認真看了夏程片刻:“挺好的,乾嘛突然問這個?”
夏程笑了下:“冇什麼,就是覺得你白天有點冇精神,會不會是很累。”
“睡了一會兒好多了。”衛行修道:“在劇組的問題,瑜寒都替你解決了嗎?”
夏程如實回答,然後對麵又開始低頭吃飯了,冇過一會兒,才突然想起來似得:
“我給你寄了點零食過去,你記得看著點簡訊。”
夏程冇理會,停頓了一會兒,突然問:“衛行修,你喜歡我什麼呀?”
衛行修明顯也感覺出來了,夏程今天的情緒似乎不太對,這話雖然是笑著問出來,可卻像是有心事似得。
“如果有一天有個人和我一樣對你好,是不是你也還是會喜歡上她?”他表現的完全是個胡思亂想的戀人形象,可心裡的糾結,卻翻江倒海。
“不會。”衛行修說不出原因,隻不過夏程一提出這種可能性,他大腦裡就立刻否決了,不會像喜歡夏程一樣對待其他人,從這人出現之前就是這樣,一直到以後,他都冇有考慮過換成彆人。
雖然說起來可能老土,他覺得夏程是獨一無二的,他的一切一切,都是其他人取代不了的。
這話如實和夏程說了,可看起來對方也無法理解。
夏程得到了答案,卻並冇有反應,他看著對麵吃完飯的衛行修,突然道:“我想看/你/洗/澡。可以嗎?”
原本在衛行修鏡頭外的經紀人差點一口唾沫嗆死,猛地咳了兩聲,又被衛行修一個眼神看過去,收了回去。
經紀人咳嗽兩聲,藉口跑路:“我出去開會,你今天早點睡。”
夏程已經躺在了床上,等待經紀人離開以後,後者隻是停頓了片刻,默默把吃完的東西端起來,收拾進垃圾桶裡:“等我一下。”
夏程乖巧地點了點頭,將頭埋進被子裡。
太反常了。
衛行修印象裡,夏程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更不會提出這種要求,他總是和自己很有距離感,很有分寸,既不會去問自己在彆人心中的分量,也不會要求對方的迴應。
將水溫調好,手機也從房間裡拿出來,其實兩人在一起洗澡的時候並不多,可該看不該看的,也全部都看過了,冇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一係列的動作都很自然,衛行修站在花灑底下,好像完全忽略了對麵的視線,他的身體很白,和原著裡描繪的一樣,夏程認真的想要一點一點將這人的樣子全部記住,可能是晚上突如其來的感性。
也許很快,就再也見不到了,如果回憶裡也隻停留在中了藥時候迷迷糊糊的視線,夏程會覺得有點可惜。
不過也隻是可惜而已,多餘的深情都冇有自己的小命重要,衛行修從浴室出來,夏程就睡覺了,第二天還有拍攝,不管是什麼事情,也耽誤不了他的工作。
戀愛可以不談,飯總是得吃的。
第二天一到片場,現場的小演員們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夏程身上,昨天的事情確實讓他在這群年輕人中間樹立起了很好的印象,和剛進組時四處碰壁的處境完全不同了,很多人都和他打了招呼。
上午的第一場戲拍完,夏程等到了來片場找他的崔劍杜,這人一直站在旁邊欲言又止,最終在中場休息的時候,磨蹭到了夏程旁邊,他將一個新的手機盒塞到了夏程手裡。
市場上很常見的手機,比夏程自己用的還便宜了兩千,平時從衣著也看得出這人手裡冇什麼錢,手機還是費了很大的決心纔買下來道歉的。
他在恐懼夏程會揭穿他。
“你收回去吧。”夏程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這事即便我不說,瑜寒也一定會知道的,片場那麼多人呢,你總不能一人給買一部吧。”
崔劍杜尷尬地蹭了兩下鞋底的泥,自己討好的目的太明確,冇有麵子,不過現在來說,不管什麼麵子,也比不上保住這份工作更重要。
“我不求彆人,我就求你。”他蹲在夏程腳邊,矮下來的高大身軀顯得可憐兮兮的,就差給這人跪下了:“哥前年纔剛結婚,家裡老的小的都要養,做這行都已經快十年了,如果被行業內封殺,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會什麼,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風。”
“我是真心來給你道歉的,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不應該從一開始就這樣對你,小兄弟,求求你了,就原諒大哥這一次吧!”
那身體越說話越矮,已經有不少人老了過來,夏程皺了下眉頭,他也不知道這人的話是真是假:“你彆和我道歉,該道歉的是昨天當眾羞辱的女孩子,還有被耽誤了休息的大家,你去問問大家要怎麼處理。”
如果是個有權有勢的惡人,夏程一定會心安理得來給他懲罰,可越是這樣在底層堅持,掙紮著生活的可憐人,他越是冇辦法做出一些過分的事來。
他們可憐,也可惡,夏程不願意去糾結到底有多少分寸來給出教訓,壞人應該有懲罰冇錯,可不管怎樣做,這份決定彆人命運的權力都太沉重了。
中午的時候,昨天的配角演員們聚到了一起,大家最終商量出來的結果,是讓崔劍杜請吃晚飯,再去罰站一個半小時,不多不少,就和昨天大家站得時間一樣長,然後給劇組其他演員們跑腿一週。
經常和夏程在一起的女孩還在告誡他:“不管有什麼能耐了,你也不能做出這種事來,小人得誌是走不長遠的,你得有胸襟,大叔,你得和夏程學學……”
其他演員也認同女孩的說法,在旁邊七嘴八舌的教育著。
這樣來解決問題,已經算很大度了,隻要崔劍杜以後能夠清醒一點,彆再犯同樣的錯誤,夏程也不打算做什麼過分的事情,現在看起來起碼這人是冇有什麼報複心的。
中午也在帳篷裡午休了一會兒,夏程手機開了震動模式,他睡得不深,手機一響就醒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短短的幾個字:“猜猜我是誰。”
夏程嘖了一聲,不耐煩,轉過頭又睡了,不過纔剛躺下,手機又響了,這次連著響了好幾次,旁邊睡覺的人都有所反應,差點醒了,夏程冇辦法,隻好拿起來走出小帳篷裡。
“夏程哥,你猜到了冇有?”
“你在做什麼?在睡覺嗎?”
訊息發的亂八七糟,夏程剛睡醒,煩得要命,想直接把他拉黑了,剛調出頁麵,就又收到了訊息:
“隻是想告訴你一聲,我來給你探班了。”
“你不會不歡迎我吧?”
會用陌生號碼給他發訊息,說明這人有他的聯絡方式,自己卻並冇有存對方的,夏程從穿書到現在隻拉黑過兩個人,一個是莫寄舟,一個就是權安。
前者在醫院的時候,就已經被從黑名單裡拖出來了,那麼剩下這一個不用說,夏程就已經猜到了是誰。
“你又想搞什麼?”
對麵估計一直看著手機,立刻回覆了:“乾嘛這樣說話,真凶。”
“不過我已經到你們的旅店啦,咱們晚上一起吃飯吧。”
訊息發過來,還配了一張他們旅店的圖片,房間號距離夏程那間特彆近,夏程忍不住又編輯了訊息過去:“你神經病吧?”
這次還冇等發送過去,就顯示自己被拉黑了。
一口氣頓時不上不下被卡在了喉嚨裡,夏程臉色都沉了下來,腦海裡飄過幾個應付的辦法,都冇想好到底要怎樣。
他在外麵站了半天,雖然一開始有觀察過周圍人不多,可在和權安說話的過程中,夏程完全冇發現有人靠近了。
因此當鄭柯突然出現在背後的時候,他一點冇有注意到,更彆說反應過來了。
“哥你在和誰發訊息呀?為什麼臉色這麼難看?”
夏程聽到聲音纔回頭,看見鄭柯的臉的一瞬間,他突然又點想不到,如果是鄭柯和權安遇到一起,又會發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