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雲牙的魔念在徹底掌控子坤身軀、併吞噬了伊東市與一支現代化軍隊的死亡能量後,慾望與力量都膨脹到了新的高峰。純粹的破壞慾驅使著這具強大的軀殼,如同最精準的毀滅導航,朝著鄰近的城市移動。
沿途的一切——逃難的車輛、倉促設立的防線、驚恐的人群——都成了劍下亡魂與魔劍的食糧。儘管鄰近城市已通過倖存戰機的彙報和衛星圖像,得知了伊東市發生的超越理解的災難,並竭儘全力疏散平民、構築防線、甚至調集了更多的自衛隊、坦克、戰鬥機,但在入魔的子坤麵前,這一切努力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常規武器無效,密集火力網被輕易穿透,鋼筋混凝土的工事在魔劍一揮之下如同沙堡般垮塌。叢雲牙操控著子坤,展示著一種超越時代、超越物理規則的暴力美學。它甚至開始玩弄這些抵抗,時而以絕對的速度和力量碾壓,時而故意放緩,欣賞著人類在絕望中徒勞的掙紮與崩潰。短短兩天多時間,又有數座城鎮化為火海與廢墟,死亡人數以驚人的速度攀升,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日本列島蔓延。
日本政府和軍方高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與瘋狂。常規手段已完全失效,那個黑色的惡魔彷彿是不可阻擋的天災。在緊急召開的絕密會議上,一個曾被嚴格封印、被視為最終禁忌的選項被提上了桌麵——動用戰術核武器。
爭論是激烈而短暫的。當衛星圖像顯示那惡魔正朝著一個擁有百萬人口的都市圈移動時,最後的猶豫被恐懼和“拯救更多人”的扭曲理由碾碎。授權在極致的保密與倉促中下達。
第三天,黃昏。
子坤剛剛摧毀了又一座城市的自衛隊主要集結地,站在堆積如山的鋼鐵殘骸和仍在燃燒的建築頂端,暗紫色的邪氣如同實質的火焰在他周身翻湧,叢雲牙貪婪地吸收著瀰漫的死亡與怨念。突然,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死死鎖定天邊一個急速接近的、帶著異常能量波動的小黑點!
那並非導彈常見的尾焰軌跡,而是一種更內斂、更致命的死亡氣息。一股強烈的、足以威脅到他存在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壓過了殺戮的快意!這種層次的威脅感,他隻在麵對紅蓮哥斯拉那毀天滅地的力量時感受到過!
“那是……什麼?!”子坤殘存意識同時泛起驚悸。
冇有時間思考,冇有空間閃避——那枚承載著人類終極毀滅力量的彈頭,在精密的製導下,已然抵達目標上空,引爆。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先至,首先充斥整個世界的是無法形容的熾白光芒!那光芒是如此強烈,瞬間剝奪了一切視覺,彷彿太陽在眼前炸裂!緊接著,纔是毀天滅地的衝擊波、超高溫以及致命的輻射,以爆心為原點,呈球形向四麵八方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膨脹、席捲!
子坤所在的城區,在這人類科技的“眾生平等器”麵前,如同被巨人用燒紅的烙鐵狠狠按下的奶油,瞬間汽化、湮滅!鋼筋水泥的建築、錯綜複雜的街道、殘留的車輛屍體、乃至大地本身,都在億度高溫和無法想象的壓力下直接分解、昇華!
處於爆心邊緣的子坤,首當其衝!
“吼——!!!”
叢雲牙發出尖銳的劍鳴,魔念瘋狂催動劍身積蓄的龐大邪能,形成一層凝實的暗紫色能量護罩,試圖抵擋這純粹的物理湮滅之力。子坤的身體在護罩破碎的瞬間,便暴露在毀滅效能量的最前沿!
他身上那堅不可摧的肉身,在極致的高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層皮膚瞬間碳化,緊接著,肌肉、骨骼……在千萬度的高溫和狂暴的衝擊下,如同蠟像般迅速融化、汽化!劇痛超越了神經傳遞的極限,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子坤的殘存意識幾乎瞬間潰散。
就在這形神俱滅的關頭,叢雲牙劍身內,那積累了數日屠戮、吞噬了海量生命與負麵情緒的磅礴邪能,如同決堤的冥海,瘋狂倒灌而出!魔念發出了不甘的咆哮,它絕不容許這具千載難逢的強大容器就此消失!
融化、再生、融化、再生……
在覈爆中心那地獄般的環境中,上演了一場慘烈到極致的拉鋸戰。子坤的身體不斷被核爆的能量摧毀、汽化,而叢雲牙積攢的邪能則不惜代價地催動著血妖體質最深層的再生本能,強行從虛無中重構血肉、骨骼、經脈……
每一次再生都伴隨著無法言喻的痛苦,每一次融化都意味著向死亡深淵滑落一寸。叢雲牙的邪能在急速消耗,劍身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魔念在咆哮、在掙紮,它從未如此狼狽,也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毀滅”的臨近。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秒,卻彷彿幾個世紀。
足以蕩平城市的衝擊波與光熱終於開始衰減、擴散。一個直徑數公裡的、深達數十米的玻璃化巨坑取代了原本的城市,坑壁是熔融後冷卻形成的、光滑而扭曲的琉璃狀物質,坑底中心殘留著極高的溫度和輻射。
巨坑的最中央,一個身影半跪在那裡。
是子坤。
他身上的隻有耐草牌套裝毫髮無損,但部分地方與再生後嬌嫩的新生皮膚粘連在一起,顯得淒慘無比。但他確實還“存在”著,儘管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叢雲牙依舊握在他手中,但劍身光芒黯淡,原本洶湧的暗紫色邪氣幾乎消散殆儘,隻剩下絲絲縷縷纏繞在劍刃上,彷彿風中殘燭。劍中的魔念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與沉寂,為了保住容器,它耗儘了絕大部分積攢的力量。
子坤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新生的臉龐蒼白如紙,嘴脣乾裂,眼眸中充斥著劫後餘生的茫然、深入骨髓的痛楚,以及……一絲逐漸清晰的、屬於他自己的理智。
核爆那純粹的、毀滅一切的暴力,在差點殺死他的同時,似乎也以某種極端的方式,衝擊、削弱了叢雲牙那如附骨之疽的魔念控製。此刻,虛弱到極點的魔念暫時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完全主宰他的意識。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黯淡的魔劍,又看了看周圍這宛如月球表麵般死寂、荒蕪、輻射瀰漫的巨坑,感受著身體裡空空蕩蕩的妖力和無處不在的、彷彿靈魂都要裂開的虛弱感。
“嗬……咳咳……”他想笑,卻咳出了帶著輻射塵的血沫。
現代化軍隊冇能做到的事,一發“眾生平等器”幾乎做到了。而他,則在魔劍的苟延殘喘和自身離譜的再生能力下,於核爆中心硬生生扛了過來,雖然代價慘重。
遠處,或許還有倖存的觀測設備,或許已經有新的偵察力量在難以置信中確認這“不可能存活”的事實。
但對於此刻虛弱到極點的子坤而言,這些都不重要了。他需要時間,需要恢複,需要理清腦海中混亂的思緒,更需要……重新評估手中這把險些讓他萬劫不複、卻又在最後關頭“救”了他的魔劍叢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