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竹將平板上的畫麵暫停在那片象征毀滅的赤紅區域上,醫療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子坤的問題直指核心,卻又透著一股近乎荒誕的樂觀。對付紅蓮哥斯拉?現有技術?幾秒?
就在山竹斟酌詞彙,試圖既不打擊子坤又不過分誇大時,一名研究員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拿著剛列印出的最新數據報告,臉上混合著難以置信和憂慮。
“主管,山竹先生,深海監測陣列傳來最新數據!”研究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目標…哥斯拉…它…它的能量信號正在急劇衰減!核心溫度讀數暴跌!紅蓮形態特有的超高能反應…消失了!”
“什麼?!”山竹一把搶過報告,子坤也立刻湊近觀看。
螢幕上,代表哥斯拉能量的那條原本高聳入雲、令人絕望的赤紅色曲線,正以近乎垂直的速度跌落,迅速回落到一個雖然依舊遠超普通泰坦、但已勉強可以理解的“常規”水平。衛星圖像也同步更新,原先那片如同地獄入口般的赤紅海域,熱度正在快速消散,被深藍的海洋顏色重新覆蓋。
“它退出了紅蓮形態?”子坤眯起眼睛,這訊息讓他心頭一鬆的同時,立刻又繃緊了另一根弦。
“冇錯!”山竹飛快地滑動著數據,分析道,“紅蓮形態極不穩定,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數字,對哥斯拉自身的負擔也必然極大。看來它在完成‘淨化’、消滅了所有明麵上的挑戰者後,立刻解除了這種‘超載’狀態,迴歸了基礎形態。”他指著深海地形圖上一個閃爍的光點,“現在,它正在向馬裡亞納海溝最深處下潛,速度不快,但異常堅決。目標深度…預計將超過一萬一千米!”
“好訊息是,至少我們不用立刻麵對那個能把一切汽化的‘焚燒爐’。”子坤活動了一下重新充滿力量的手臂,穿上作戰服最後的部件,“壞訊息是…它鑽進了人類迄今為止最難觸及的領域——深海極淵。”
“正是如此。”山竹的臉色並冇有因為哥斯拉退出紅蓮形態而好轉,反而更加凝重,“深海,尤其是超深淵帶,對人類而言是比外太空更嚴酷的禁區。那裡的水壓足以將最堅固的軍用潛艇壓成鐵餅,溫度接近冰點,黑暗永恒,地質活動複雜,還有各種未知的深海生物和環境因素。哥斯拉選擇那裡作為蟄伏恢複之地,簡直是選了一個天然的無敵堡壘。”
他調出另一組數據,是Apex最新型號的深淵探測器“海淵之眼”傳回的模糊影像和掃描圖。畫麵中,一個龐大的、熟悉的輪廓正緩緩沉降在無儘的黑暗海水中,周圍是嶙峋的海底山脈和深不見底的裂穀。儘管圖像噪點嚴重,但那背鰭的剪影和緩慢而有力的心跳般的生物能量脈衝,確認了目標身份。
“我們的‘海淵之眼’是特製的,采用了最新的超高壓複合材料和非牛頓流體緩衝層,也隻能勉強在哥斯拉所在深度邊緣進行有限探測,無法長時間停留,更彆說搭載武器或進行乾擾了。”山竹的語氣充滿了無力感,“至於您,超人先生…我們毫不懷疑您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甚至能在太空短暫生存。但深海一萬米的水壓…那是每平方厘米超過一噸的恐怖力量!足以瞬間將合金扭曲。冇有特殊防護,即便是您,恐怕也會在抵達目標深度之前,就被壓成…”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子坤走到醫療室一側的全息投影台前,仔細觀看著“海淵之眼”傳回的那些零星數據和哥斯拉下潛的軌跡模擬。他當然知道深海的可怕。那不是靠蠻力就能克服的環境。他的速度、爆發力,在粘稠緻密的海水中將大打折扣,阻力會吞噬掉他引以為傲的衝刺。所謂的“爆菊戰術”?在水下,他恐怕連衝到哥斯拉身邊都做不到,就會被水流攪動或哥斯拉隨意擺動的尾巴拍飛,甚至可能因為行動遲緩,直接成為原子吐息的活靶子——儘管是常規版的原子吐息,在深海高壓下威力可能更集中、更可怕。
“深海…主場中的主場。”子坤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檯麵,“不能讓它在那裡安穩恢複。誰也不知道它下次醒來,是會繼續保持‘常規’,還是能再次進入紅蓮…甚至更進一步。”
他看向山竹,目光銳利:“Apex公司,號稱掌握前沿生物科技和尖端工程學。你們把我撈回來,總不會隻是為了告訴我‘任務目標換成了個更狠的,而且躲進了冇法打的地方’吧?現在,麵對一個藏在深海的哥斯拉,就冇有一點想法?”
山竹與旁邊的幾位高級研究員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操作了幾下戰術平板,調出了一個加密的、代號為“深淵行者”的項目檔案夾。
“想法…一直都有。尤其是在哥斯拉基多拉大戰後,我們對泰坦的能量運用和生物結構有了更深的理解。”山竹點開檔案夾,裡麵是複雜的設計藍圖、生物組織模擬圖和能量係統構型。“‘深淵行者’計劃,原本是我們為探索和潛在開發超深淵帶資源而設計的‘有人\/無人兩用深海突擊載具’概念。它並非傳統的潛艇或潛水器,而是更接近…一套‘深海動力裝甲’或者說‘個人深潛突擊艙’。”
全息投影台上,一個流線型、充滿未來感的設計浮現出來。它大致呈人形,但更加厚重,關節處有複雜的流體推進係統,外殼泛著暗藍色的金屬光澤,表麵覆蓋著類似鯊魚皮的減阻紋理和大量傳感器。
“它的核心,是借鑒了哥斯拉皮膚樣本對輻射能量吸收轉換的部分特性,結合我們最新的非晶態合金與生物聚合物複合層,理論上能分散和承受極大的靜水壓。動力係統采用高能量密度聚變電池驅動的高效泵噴推進器與姿態調節噴口,確保在水下的靈活機動——當然,速度無法與您在空氣中相比,但絕對遠超任何現有潛水器。維生係統自循環,可支援長時間潛航。”
山竹繼續展示關鍵部分:“武器係統…鑒於深海環境對常規動能武器的限製,我們主要設計了兩種。一是高頻切割射線發射器,利用聚焦能量束進行切割,受海水衰減影響相對較小,適合對哥斯拉的堅硬表皮進行‘手術刀’式攻擊。二是…‘加壓脈衝魚雷’,彈頭內封裝了極高濃度的氧氣與特製化學催化劑,在命中目標後會產生定向的超級空化效應和劇烈化學放熱,試圖從內部破壞組織,並可能乾擾哥斯拉的生物原子爐反應。”
他頓了頓,看著子坤:“這套係統仍在原型機階段,從未在真正的一萬米深度進行過全壓測試,更彆說實戰了。它原本是為對付可能存在於深海的未知泰坦或巨型生物而準備的‘概念驗證平台’。現在…如果我們集中所有資源,或許能在48小時內完成一台適配您體型和操作習慣的試做機。但是,風險極高。”
子坤盯著那套“深淵行者”裝甲的設計圖,目光在那複雜的推進器和武器模塊上停留許久。他知道山竹說的風險是什麼意思——裝甲可能扛不住壓力瞬間解體;推進器可能故障讓他困在海底;武器可能對哥斯拉無效;他自己可能無法適應深海作戰的節奏…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他都將是葬身黑暗深海的又一個無名者。
但是,他有選擇嗎?係統任務的倒計時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哥斯拉在深海恢複,對人類、對他自己,都是潛在的、更大的災難。
“48小時…時間有點緊,但總比冇有強。”子坤最終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把這套玩具造出來。另外,給我所有關於哥斯拉在深海的習性分析、能量波動數據、可能存在的弱點…哪怕隻是理論上的。還有,模擬訓練艙,我需要儘快熟悉水下作戰的感覺和這套裝甲的操作。”
他轉向山竹,嘴角那抹鋒利的弧度再次出現,眼中跳動著挑戰絕境的光芒:
“既然它躲進了最深的堡壘…那我們就去把它從堡壘裡揪出來。”
“陸地上捅不成,那就試試在它家裡,給它來個‘深水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