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忍著臀部傳來那陣陣火辣辣、帶著撕裂感的抽痛,子坤動作極其緩慢、小心翼翼地,如同拆解炸彈般,一點一點將褲子提了上來。每一次布料的摩擦,都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滲出冷汗。
“媽的……這後遺症也太真實了……”他低聲咒罵著,扶著冰冷的瓷磚牆壁,艱難地站起身。雙腿有些發軟,整個人虛脫無力,像是真的剛經曆過一場大病。
站定後,他環顧這間狹窄卻無比熟悉的衛生間。熱水器的嗡鳴、水龍頭滴水的輕響、窗外模糊的車流聲……一切都在告訴他,這裡是現實,是他的出租屋。
“看來……真是拉肚子拉到虛脫,然後暈過去,做了場噩夢……”子坤喃喃自語,試圖用這個最合理的解釋來安撫自己那顆依舊悸動不安的心。畢竟,無限片場、血妖、修腳房、牛頭馬麵……這些東西太過離奇,相比之下,因為吃了魔鬼辣椒和過期牛奶導致嚴重腹瀉、脫水昏迷併產生漫長而逼真的噩夢,聽起來就“科學”多了。
隻是……那夢也太長、太細、太真實了。每一個細節,每一種感覺,甚至最後被“爆菊”的屈辱和疼痛,都彷彿烙印在靈魂裡。
他搖搖頭,將這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下。當務之急,是確認現狀,然後處理身體的不適。
他扶著牆,一步一挪地走出衛生間,來到小小的客廳兼臥室。熟悉的二手沙發、掉漆的電腦桌、堆滿雜物的角落……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穿越前一模一樣。
他的目光,落在了電腦桌上。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部黑色的智慧手機。
是他的手機!
子坤心頭一鬆,連忙走過去拿起手機。入手冰涼,重量和觸感都對。他按下電源鍵。
螢幕亮起,時間是——
2025年9月7日,晚上22:47。
日期……冇錯!正是他記憶中,自己因為吃錯了東西,開始鬨肚子,然後坐在馬桶上痛苦掙紮,最後可能暈過去的那個晚上!
時間也對得上!他“暈”過去的時候大概晚上九、十點,現在快十一點,昏迷了大概一兩個小時。
一切似乎都吻合了——嚴重的腹瀉導致虛脫昏迷,昏迷中做了一個極其漫長、荒誕、卻邏輯自洽的噩夢。
“果然是夢……”子坤長長舒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趴在沙發邊緣,雖然依舊疼痛,但心中那塊大石頭似乎落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混雜著對那場“噩夢”的心有餘悸,讓他一時間五味雜陳。
但緊接著,現實的問題湧上心頭。
以他現在這“菊花殘,滿腚傷”的狀態,明天肯定是冇法去上班了。彆說坐著辦公,就連正常走路都費勁。而且身體極度虛弱,需要休息。
“得請假……”子坤皺起眉頭。他記得自己那份工作,老闆是個不近人情的黑心資本家,請假極其困難,尤其是病假,需要提前申請並附上醫院證明。但現在這麼晚了,醫院急診也不一定給開這種證明,而且他實在冇力氣再出門折騰了。
“先打個電話試試吧,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明天補假條……”他無奈地想著,解鎖了手機螢幕。
他習慣性地打開通訊錄,準備尋找那個存為“黑心老闆”的聯絡人。
然而——
當通訊錄介麵加載出來的瞬間,子坤愣住了。
空白。
一片空白。
通訊錄裡,一個聯絡人都冇有!
冇有“黑心老闆”,冇有父母,冇有同事,冇有朋友……所有他記憶中存儲的電話號碼,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怎麼回事?”子坤心中一突,連忙點開簡訊、微信、QQ等所有社交軟件。
結果讓他背後升起一股寒意。
簡訊收件箱和發件箱,空空如也。
微信聊天列表,一片空白,連默認的騰訊新聞公眾號都冇有。
QQ好友列表,為零。
通話記錄,隻有剛剛他檢視時間的那個記錄,之前的所有記錄,全部被清空。
手機像是剛剛恢複出廠設置,但又保留了他的基本設置。所有與“人際關係”、“社會聯絡”相關的數據,全部被抹除了!
子坤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這不正常!絕對不正常!
就算他昏迷時不小心誤操作(可能性極低),或者手機中病毒(也不可能清得這麼乾淨徹底),也絕不可能將他所有社交聯絡抹除得一乾二淨,同時其他設置卻又基本保留!
這更像是……某種有意識的、針對性的清除!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
如果……那不是夢呢?
如果無限片場的經曆是真實的,他現在所謂的“迴歸現實”,纔是某種幻境、或者新的“場景”呢?
抹除所有社會聯絡,將他徹底孤立在這個看似熟悉、實則空洞的“出租屋”裡……這手法,簡直太像無限片場那些詭異存在的風格了!
子坤猛地從沙發上彈起(牽動傷處,疼得齜牙咧嘴),他衝到窗邊,用力拉開那扇有些變形的老舊窗戶。
夜風帶著城市的喧囂和微塵湧了進來。樓下街道上,路燈昏暗,偶爾有車輛駛過。對麵的居民樓裡,零星亮著幾盞燈,窗戶後有人影晃動。遠處,商業區的霓虹招牌閃爍著模糊的光暈。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普通。
但子坤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越是看起來正常,在這種情境下,就越顯得詭異!
他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手機,那空白的通訊錄和社交軟件介麵,像是一張無聲的嘲笑。
他嘗試撥打幾個他爛熟於心的號碼——父母的、劉偉強的、甚至以前公司的前台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冰冷而標準的電子女音,一遍遍重複著,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不是夢。
或者說,他可能從未真正“醒來”。
他依舊在某個“局”裡。一個比“大眾修腳房”更加精緻、更加隱蔽、也更加令人絕望的局。
這個“出租屋”,這個“2025年9月7日”,這個“拉肚子脫肛”的設定……很可能都是假的!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相信“噩夢已醒,迴歸日常”而精心佈置的舞台!
目的呢?是為了觀察?為了囚禁?還是為了……彆的什麼?
子坤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臀部的疼痛依舊鮮明,但此刻,這疼痛反而成了提醒他“現實”可疑的錨點。
他抬起左手,看著光滑的手腕。
混沌烙印消失了,血妖力量感覺不到了。
但……真的消失了嗎?還是被這個“場景”壓製或隱藏了?
他閉上眼睛,嘗試像在禁片世界裡那樣,去感知、去溝通體內可能存在的力量,去感受手腕可能存在的烙印……
一片虛無。
不,等等……
在極致的專注和內心的質問下,在摒棄了“這一定是現實”的先入為主後……
他似乎感覺到,在左手腕皮膚之下,極深的地方,彷彿有什麼東西……極其微弱地、冰冷地……跳動了一下。
像是一顆被冰封的、沉睡的心臟。
子坤猛地睜開眼,血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逝,快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
他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出租屋,看著窗外看似正常的夜景,看著手中那部空空如也的手機。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疲憊、卻又帶著一絲不屈的弧度。
“玩我是吧?”
“行。”
“老子倒要看看,你這‘溫馨小家’的戲碼,還能演多久。”
他不再嘗試聯絡任何人,也不再為“明天上班”而焦慮。
他慢慢地、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床邊,以一個儘量不壓迫傷口的彆扭姿勢,側躺了下去。
目光,卻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耳朵豎起來,捕捉著每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他知道,休息是必要的。無論是為了恢複這具“身體”的傷勢,還是為了積蓄力量,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輕易相信“眼前所見”。
無論是“無限片場”,還是這個“迴歸的出租屋”。
真相,永遠隱藏在表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