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大學宿舍內,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將四個男人劍拔弩張的身影映照得異常清晰。
子坤背靠著鐵架床梯子,胸口劇烈起伏,汗珠順著額角滑落。對麵,是三個他再熟悉不過的麵孔——劉偉強、李偉鑫、陳小明。大學時期,他們是可以互相抄作業、一起打遊戲、偶爾“切磋”千年殺的損友。但現在,他們眼神中隻有冰冷的敵意、猥瑣的興奮,以及……一種被強化後非人的專注。
“坤坤,彆掙紮了,讓兄弟們好好‘歡迎’你一下!”劉偉強舔了舔嘴唇,指尖的淡藍色寒氣繚繞。
“目標能量波動出現紊亂,防禦出現漏洞,3點鐘方向,強攻!”李偉鑫語速飛快,眼鏡後的目光如同精準的雷達。
“收到!”陳小明低吼一聲,腳下猛地一蹬,水泥地麵都似乎微微震顫,他那覆蓋著土黃色光澤的粗壯手臂,帶著呼嘯的風聲,一拳直搗子坤側腹——看似攻擊腹部,實則指鋒隱隱籠罩後庭,這是他們配合多年的虛招實擊!
子坤心中警鈴狂響!這三個傢夥太瞭解他的戰鬥習慣了!大學時期無數次“寢室大戰”,他們早已摸透了彼此的路數。加上現在他們明顯被某種力量強化,速度、力量、配合都遠超當年,而子坤自己卻狀態不佳,力量僅恢複少許。
他狼狽地側身閃避,同時右腿橫掃,試圖逼退側翼包抄上來的李偉鑫。但李偉鑫似乎早有預料,書頁一翻,一道無形的力場擋開了子坤的掃腿,同時劉偉強那附魔寒氣的千年殺已經從另一個刁鑽角度悄然而至!
“嗖!”子坤險之又險地一個鐵板橋,寒氣擦著尾椎骨掠過,帶來一陣刺骨的冰冷和麻痹感,動作不由得一滯。
就是這一滯!
“就是現在!三角絞殺!”劉偉強興奮地喊道。
三人瞬間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身影交錯,攻擊從三個方向,以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同時襲向子坤的下三路!劉偉強的寒氣封堵退路,李偉鑫的符文力場乾擾平衡,陳小明的重擊直取核心!
子坤咬緊牙關,將混沌烙印中湧出的冰冷能量和殘存的血煞雷能催發到極致,身形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扭動、騰挪,做出一個個匪夷所思的規避動作。他太熟悉這些傢夥的套路了,預判、反預判、再反預判……如同回到了當年寢室裡那場場冇有硝煙卻關乎“尊嚴”的戰爭。
但今非昔比。對方被強化,自己卻是強弩之末。幾次驚險的閃避後,他的動作開始變得遲滯,氣息越發紊亂。左支右絀間,劉偉強那猥瑣的笑容越來越近,李偉鑫的計算越來越精準,陳小明的力量壓迫感越來越強。
“噗!”
一聲輕響,帶著寒氣的指尖擦過了他的大腿外側,留下一道冰霜軌跡,動作再慢一分。
“滋啦!”
李偉鑫書頁上射出的微弱電弧擊中了子坤的腳踝,帶來一陣痠麻。
陳小明勢大力沉的一拳(指)雖然被格擋開,但反震力讓子坤手臂發麻,踉蹌後退,後背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退無可退!
“結束了,坤子!”劉偉強眼中精光一閃,三人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配合達到了巔峰!劉偉強的寒氣如影隨形封鎖上空和兩側,李偉鑫的符文力場如同無形沼澤限製腳下,陳小明則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帶著獰笑和土黃色的光芒,那併攏的、粗壯的雙指,以開山裂石般的氣勢和角度,朝著子坤因後退而微微露出的防禦空檔,狠狠捅了過去!
這一擊,凝聚了三人全部的力量、算計和“羈絆”,快!準!狠!附魔拉滿!
子坤瞳孔驟縮,想要閃避,但身體被力場遲滯,想要格擋,手臂痠麻抬不起來,想要調動能量防禦,卻已是油儘燈枯!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兩根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手指,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目標直指那不可言說的要害!
“不——!!!”
“噗嗤——!!!”
一聲沉悶、深入、彷彿某種屏障被強行突破的異響,在寂靜的宿舍裡,顯得格外清晰,格外驚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子坤的表情瞬間僵硬,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極致物理衝擊、冰冷寒氣侵蝕、以及某種深入靈魂的“玷汙感”和“崩潰感”,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下體某處猛地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痛!不僅僅是物理的劇痛!還有精神上的巨大沖擊和荒謬絕倫的羞辱感!
他,子坤,曆經厲鬼、血妖、禁片、牛頭馬麵、詭異馬桶……無數生死考驗,最後竟然……栽在了自己大學室友的加強版千年殺之下?!菊花失守了?!
劉偉強、李偉鑫、陳小明三人保持著攻擊命中的姿勢,臉上都露出了心滿意足、大功告成、甚至帶著一絲懷唸的複雜笑容。
“歡迎回來,坤坤。”劉偉強緩緩抽回手指,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寒氣。
就在子坤被這極致的痛苦、羞辱和荒謬感衝擊得幾乎要靈魂出竅,意識開始模糊渙散的瞬間——
整個大學宿舍的場景,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形、溶解!
牆壁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流淌,鐵架床化作流動的色塊,劉偉強三人的身影也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般閃爍、拉長、消散……
刺眼的、彷彿能淨化一切的純白色光芒,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從場景崩解的縫隙中,猛然爆發,瞬間淹冇了子坤的視野和意識!
“啊——!”
子坤感覺自己在光芒中無限下墜、旋轉,最後……
“砰!”
一聲輕微的撞擊感。
屁股接觸到了熟悉的、略帶彈性、表麵冰涼的陶瓷質感。
馬桶。
他坐在了馬桶上。
刺眼的白光迅速褪去,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狹窄、簡陋、貼著廉價白色瓷磚的衛生間。老舊的熱水器嗡嗡作響,洗漱台上堆著冇洗的杯子和牙膏。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屬於自己獨居出租屋的、混合了洗滌劑和一絲黴味的特有氣息。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晚的模糊光影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這裡……是他在穿越到無限片場之前,租住的那個老舊小區的出租屋!而他,正坐在那個抽水馬桶上!
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從那個噩夢般的無限片場……回來了?!
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瞬間沖垮了之前的痛苦和羞辱!子坤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然而,就在他試圖起身的瞬間——
“嘶——!”
一股尖銳、深刻、彷彿括約肌被強行拉伸撕裂後殘留的、火辣辣的疼痛,猛地從臀部中央傳來!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動作瞬間僵住,臉都扭曲了!
這疼痛……如此真實!如此具體!
不是幻覺!不是夢!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嗯,褲子是完好的(穿著穿越前的那條居家短褲),但那種內部隱隱作痛、甚至有點“空蕩蕩”、“合不攏”的異樣感,卻無比清晰地提醒著他——好像……真的有點脫肛了?!
難道……剛纔被“千年殺”捅的那一下……傷害帶回來了?!還是說……我在出租屋拉肚子拉得太厲害,拉到脫肛,然後暈過去,做了那麼長、那麼真實、那麼離譜的一個關於無限片場的夢?!
子坤坐在馬桶上,捂著隱隱作痛的屁股,看著眼前這熟悉到令人落淚又平凡到極點的出租屋衛生間,大腦徹底陷入了宕機狀態。
無限片場的經曆,厲鬼將映、大眾修腳房、牛頭馬麵、混沌烙印、徐長生、林夢璃、楊來抽……那些驚心動魄、詭異恐怖的一切,難道真的隻是一場因為嚴重腹瀉導致昏迷而產生的、超長、超真實、邏輯自洽到可怕的噩夢?
可是……手腕上……子坤猛地抬起左手。
手腕上,光滑一片。冇有任何灰黑色的手鐲,也冇有任何暗灰色的漩渦紋身。隻有他自己的皮膚和隱約的血管。
混沌烙印……不見了。
血妖的力量……也感覺不到。體內空空如也,隻有普通人的虛弱和疲憊,以及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一切……都像是冇發生過。
可是……那種在絕境中掙紮求生的感覺,那種麵對恐怖時的心悸,那種被背叛的憤怒,那種探索秘密的執著,還有剛纔被“爆菊”的極致羞辱和疼痛……都真實得刻骨銘心!
到底……哪個纔是真的?
我是拉暈了,做了一個漫長的噩夢,現在醒了?
還是……我從一個噩夢,進入了另一個更平靜、卻更讓人困惑和恐懼的“現實”?
子坤坐在冰冷的馬桶圈上,捂著疼痛的屁股,看著鏡子裡自己那蒼白、迷茫、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恍惚的臉,久久無法動彈。
窗外,城市的夜色依舊。衛生間裡,隻有他自己粗重而困惑的呼吸聲。
也許……該先解決一下屁股的問題,還有……確認一下,今天到底是幾月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