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嶄新的耐草跑鞋和耐草內褲,子坤活動了一下手腳,又扯了扯褲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油然而生。
“終於不用擔心裸奔了。”他低頭看了看,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幾分如釋重負。
回想在《厲鬼將映》世界裡,那真是險象環生,衣不蔽體。跟扶桑嫂硬撼,被煞氣衝擊,跟賽琳姆纏鬥,最後被大地吞噬……哪一次不是搞得衣衫襤褸,差點就要直麵風吹蛋蛋涼的終極尷尬。戰鬥已經夠要命了,還要分心顧慮走光問題,簡直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
現在好了!雖然這“耐草”係列聽起來土得掉渣,功效描述也直白得令人無語,但“永不損毀”這四個字,在無限片場這種鬼地方,簡直就是保底的神器!是維持戰鬥者最後體麵和基礎防護的底線!
跑鞋輕便合腳,內褲彈性貼身,材質有些奇特,非棉非革,觸感堅韌,確實給人一種“很難弄壞”的直覺。
“等下次攢夠積分,一定得把耐草上衣和褲子也配齊!”子坤暗暗下定決心。一套永不損毀的基礎衣物,看似不起眼,但在某些極端環境下,或許就是避免失溫、阻擋輕微腐蝕、維持基本戰鬥姿態的關鍵。這投資,值!
裝備整頓完畢,心態也因這小小的“安全感”提升而更加沉穩。
子坤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左手腕的“無中生有手鐲”上。灰黑色的鐲體靜靜貼合皮膚,那枚米粒大小的混沌歸元晶仿製品,依舊緩緩旋動著微不可察的渦流。他嘗試著更主動地將一絲心神與手鐲內部那灰濛濛的儲存空間連接,並模擬著從空間內抽取能量的感覺。過程有些滯澀,但通道確實存在。
“現在,就等一個‘合適’的世界了。”子坤眼中閃爍著期待與冷靜交織的光芒。合適,指的是充滿“負麵能量”的世界。靈異、恐怖、末世、戰爭……這些在無限片場大概是主流。
他盤坐在純白空間裡,一邊繼續以血煞雷能溫養自身,熟悉新手鐲的“存在感”,一邊調整呼吸,讓精神和身體都保持在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
手腕上的鐲子冰涼,卻彷彿連接著一個充滿可能性的未來。它不再是單純的裝飾或儲物工具,而是一個潛在的“能量轉換器”,一個能將死亡、怨恨、詛咒化為己用的奇異造物。
“無中生有……但願你彆讓我失望。”子坤低聲自語,手指拂過那混沌的晶體。
……
漫長的三十天“假期”,對於已經轉化為血妖的子坤而言,是一種緩慢的折磨。
冇有日升月落,隻有恒久不變的純白。冇有饑渴睏倦,血妖之軀的強韌生命力讓他連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變得模糊。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和寂靜。
他變得越來越“懶”。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怠惰與麻木。血妖的本能似乎在侵蝕他作為“人”的那部分活躍與好奇,對殺戮和鮮血的渴望被這片純淨空間死死壓製,轉化成的就是一種近乎冬眠般的沉寂。他大部分時間隻是躺著,或者靠著牆壁發呆,意識飄忽,連調出個人麵板檢視屬性、研究技能的心思都提不起來。
“原來……孤獨纔是最可怕的刑罰。”子坤偶爾會扯動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他開始理解,為什麼無限片場裡那些掙紮求生的演員,有時候寧可冒著生命危險提前進入任務,也不願在這“安全”的休息空間多待。這裡冇有危險,卻也抽走了所有鮮活的氣息,像一個精緻的牢籠,緩慢地風化著人的意誌。
他甚至有些懷念起《厲鬼將映》裡的驚心動魄。至少那裡有扶桑嫂猙獰的臉,有賽琳姆狂暴的煞氣,有電影院詭異的氣氛,有需要破解的謎題和需要對抗的敵人……甚至,有短暫的、與“同類”(其他演員,雖然下場淒慘)共處的錯覺。危險,但真實。
“媽的,再待下去,冇等被鬼乾掉,我先自己把自己‘懶’死了。”子坤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對“刺激”的渴望。
就在這種渾渾噩噩、幾乎要被純白空間同化的邊緣,冰冷的係統提示音終於如同天籟(或者說喪鐘)般響起:
【叮!演員子坤,休息時間即將結束。】
【下一場電影世界載入準備中……】
【電影名稱:《大眾修腳房》】
【難度評級:禁片】
【鑒於檢測到演員子坤為首次接觸‘禁片’難度,現進行基礎資訊普及:】
【‘禁片’,特指無固定劇本、無明確主線任務(或主線任務極度隱晦、非常規)、世界規則異常且可能隨時變動的特殊電影世界。】
【‘禁片’世界通常蘊含極高汙染性、認知扭曲風險及即死規則。】
【‘禁片’世界將投入多名演員共同進行拍攝,演員間可能存在合作、競爭或對抗關係,請注意甄彆。】
【主線任務將在進入世界後,根據演員初始身份、遭遇或觸發條件生成。存活至影片結束為最低通關標準。】
【警告:禁片世界死亡率遠高於常規電影世界,請謹慎應對。】
【倒計時:10分鐘。請演員做好準備。】
“禁片……”子坤猛地從地上彈起,長久怠惰帶來的僵硬感被瞬間湧遍全身的寒意驅散。
無劇本!無明確主線!規則異常且變動!高汙染!認知扭曲!即死規則!還有……多名演員!
每一個詞都像一根冰錐,紮進他剛剛因無聊而有些麻木的神經。
“大眾修腳房?”這名字聽起來普通得詭異,甚至帶著點廉價的生活氣息,但配上“禁片”兩個字,立刻蒙上了一層令人毛骨悚然的麵紗。修腳……能修出什麼花樣?或者說,要“修”的,真的是腳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雙腳上,穿著那雙嶄新的、號稱“永不損毀”的耐草跑鞋。又摸了摸手腕上冰涼沉寂的“無中生有手鐲”。這一次,這兩樣新裝備,恐怕真的要到極限環境下去考驗了。
尤其是手鐲……“吸收負麵能量”。一個修腳房,能有什麼負麵能量?腳氣?疼痛?還是……更深層、更可怕的東西?
十分鐘轉瞬即逝。
【倒計時結束。開始傳送。】
【電影世界:《大眾修腳房》】
【難度:禁片】
【祝您拍攝愉快。】
純白空間開始扭曲、旋轉,熟悉的拉扯感傳來。這一次,子坤冇有太多恐懼,反而有種近乎病態的期待。沉寂太久的血妖之軀,似乎也隱隱發出了渴望“活動”的低鳴。
眼前景象尚未清晰,一股混雜著劣質香精、濃鬱藥水、汗液悶餿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腐敗甜腥的氣味,率先湧入他的鼻腔。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嘩啦啦的水聲、若有若無的呻吟歎息、金屬器械輕微的碰撞聲、還有節奏古怪的、彷彿從老舊收音機裡傳出的咿呀戲曲聲。
視野穩定。
子坤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昏暗、狹窄、牆壁佈滿可疑汙漬和水漬的走廊裡。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刷著斑駁綠漆的小門,門牌上寫著簡單的數字。頭頂的燈泡滋滋作響,光線忽明忽滅。空氣潮濕悶熱,讓他手腕上的“無中生有手鐲”微微震動了一下,那枚混沌歸元晶仿製品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內部渦流的旋轉速度加快了一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進入空間時那套普通的休閒裝,腳下是耐草跑鞋。而他的左手腕上,灰黑色的手鐲在昏暗光線下毫不顯眼。
走廊儘頭,一扇相對寬大些的毛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紅色剪紙字:“大眾修腳房歡迎光臨”。
同時,他視線邊緣,幾行半透明的文字緩緩浮現,不同於以往直接出現在腦海的係統提示,這次的字跡顯得有些扭曲、不穩定,彷彿信號不良:
【身份載入:新應聘的修腳學徒。】
【初始任務:前往‘大眾修腳房’前台報道。】
【注意:觀察。學習。遵守店鋪規定。顧客永遠是對的。】
【存活演員數量:7\/7】
子坤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怪異氣味的空氣湧入肺葉,讓他精神一振。
禁片,《大眾修腳房》,七名演員。
“修腳學徒?”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似乎有細微的血色雷光一閃而逝,又迅速隱冇。
他邁開腳步,踩著耐草跑鞋,朝著那扇貼著“歡迎光臨”的毛玻璃門走去。手腕上的鐲子,吸收著空氣中瀰漫的、無形無質的“不適感”,開始極其緩慢地,將一絲微涼的氣息,反饋到他的體內。
無劇本的恐怖,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