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內的短暫喘息與外部劇變幾乎同步發生。
子坤的意識體雖然虛弱,但與肉身的基本聯絡仍在。他清晰地“看”到(或者說感知到)了外界發生的一切:陰陽鬼反水占據賽琳姆舊軀,賽琳姆靈魂無家可歸、徘徊絕望。
機會!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子坤強行凝聚起肉身最後的氣力(得益於血妖之軀的基礎素質仍在),雙腿肌肉賁張,腳下地麵炸裂,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徑直衝向不遠處那具正在劇烈顫抖、被陰陽鬼與賽琳姆殘留禁製爭奪控製權的人妖肉身!
他的目標明確——徹底摧毀這具軀殼,斷絕賽琳姆最後的退路,也讓那反水的陰陽鬼失去憑依!
此刻,那具肉身內的陰陽鬼正全力對抗賽琳姆靈魂的迴歸企圖,爭奪主導權,根本無暇顧及外界的物理攻擊。賽琳姆的靈魂更是驚恐地尖叫著,試圖阻止,但靈魂狀態下的她(他)對現實物質的乾涉能力大減!
“不——!!住手!!”賽琳姆的靈魂尖嘯。
但子坤充耳不聞!他衝至近前,右拳緊握,冇有花哨的能量光芒,隻有純粹到極致的、血妖肉身蠻橫的力量!全身的力量擰成一股,通過腰背傳遞至肩臂,再灌注於拳頭之上!
“給老子——爆!!!”
怒吼聲中,砂鍋大的拳頭,攜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砸在了賽琳姆那具不人不鬼的肉身胸膛之上!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混合著骨骼碎裂、血肉崩解、以及某種能量結構潰散的悶響!
那具早已被陰氣和邪術侵蝕得千瘡百孔的肉身,如何能抵擋這含怒一擊?胸口瞬間被轟出一個巨大的透明窟窿!拳勁透體而過,餘波甚至將後方的地麵都震得龜裂!
緊接著,是連鎖崩潰!失去了核心能量節點的維繫,整具肉身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開始從內部寸寸瓦解、爆裂!血肉橫飛,骨骼儘碎,化為了一灘混合著黑色汙血、破碎器官和濃鬱陰氣的不可名狀之物!
賽琳姆的舊軀殼,徹底被打爆了!
“啊啊啊啊——我的身體!!!”賽琳姆的靈魂光團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哀嚎,那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心痛、怨毒,以及……徹底失去憑依後的恐慌!
失去了肉身,他的靈魂就真的成了無根浮萍,即便能暫時存在,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而不斷衰弱,除非立刻找到新的容器,或者……轉化為更純粹的鬼物!
而就在他因肉身被毀而心神劇震、靈魂劇烈波動的刹那——
那對被暫時壓製在破碎肉身殘骸中的陰陽鬼,也發出了不甘的尖嘯!它們同樣失去了憑依,但怨念和本能驅使著它們,化作兩道糾纏的灰黑色鬼氣,猛地撲向近在咫尺、同樣失去肉身庇護、靈魂波動劇烈的賽琳姆靈魂!
它們要反噬!要報仇!要將這個煉化、奴役它們多年的元凶,也拖入萬劫不複!
“滾開!你們這些賤奴!”賽琳姆驚怒交加,靈魂光團爆發出混亂的能量試圖驅散陰陽鬼。
但肉身被毀的反噬、計劃失敗的打擊,讓他的靈魂狀態極不穩定。而陰陽鬼的撲擊又狠又急,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
一時間,三團鬼物在空中瘋狂撕扯、糾纏、吞噬!尖嘯聲、咒罵聲、鬼哭聲響成一片!
子坤站在原地,劇烈喘息著,剛纔那一拳也幾乎抽空了他恢複的些許力氣。他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魂體混戰。
隻見賽琳姆的靈魂在最初的慌亂後,似乎被逼到了絕境,反而徹底癲狂!
“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他的靈魂光團中傳出歇斯底裡的咆哮,“既然回不去,既然都背叛我……那就一起毀滅!不……是成為我的一部分!!!”
瘋狂的意念如同風暴般席捲!賽琳姆的靈魂不再試圖驅散或防禦,而是主動張開“大口”,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爆發出最後、也是最本源的那點屬於“降頭師賽琳姆”的邪術核心力量,混合著滔天的怨恨與不甘,不顧一切地朝著撲來的陰陽鬼反向吞噬而去!
“吼——!!!”
這不是精細的煉化,而是野蠻的、不計後果的強行融合與吞噬!就像一頭受傷的瘋獸,拚著同歸於儘也要咬死對手併吞下!
陰陽鬼拚命掙紮、撕咬,但它們的力量本就源於賽琳姆的煉化,此刻在對方不顧一切、甚至燃燒本源的反撲下,掙紮漸漸無力……
最終,在一陣更加劇烈、更加扭曲的靈魂波動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後,賽琳姆那團原本就混亂的靈魂光團,硬生生地將陰陽鬼整個“吞”了進去!
三團鬼物,強行融合成了一團!
體積膨脹了數倍,顏色變成了更加深沉汙濁的暗紫色,散發出的氣息驟然變得無比暴戾、混亂、強大,但也充滿了不穩定和痛苦的波動!無數張扭曲的麵孔(賽琳姆、男鬼、女鬼)在那光團表麵閃爍、嘶吼、掙紮,彷彿一個畸形的縫合怪!
吞噬完成!但賽琳姆也徹底斷絕了變回人類(哪怕是個人妖)的任何可能!他現在是一個由降頭師靈魂強行吞噬兩隻強大怨靈而形成的、非人非鬼、極度不穩定的怪物靈體!
然而,這種不計代價的瘋狂,也帶來了力量的瘋狂暴漲!
“轟——!!!”
一股遠超之前任何時刻的恐怖威壓,從這團暗紫色靈體中轟然爆發!實質般的暗紫色鬼氣如同火焰般升騰,周圍的空間都因為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溫度驟降,地麵甚至凝結出詭異的紫黑色冰霜!
鬼王級的氣息!雖然極不穩定,但確確實實達到了這個層次!
剛剛勉強恢複一點力氣的子坤,被這股威壓衝擊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眼中充滿了凝重。
與此同時,達到鬼王境界、感知力發生質變的賽琳姆(或許現在該稱之為“人妖鬼王”或彆的什麼),也在瞬間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異樣!
在他那變得無比敏銳的鬼王感知中,這個世界不再僅僅是物質與靈異的簡單疊加。他“看”到了空氣中瀰漫著無數稀薄、灰暗、帶著凋零與終結氣息的絲線——那是無處不在的死氣!這個世界,彷彿本身就籠罩在一層緩慢而堅定的死亡陰霾之下!
而他自己這新生的、不穩定的鬼王之軀,更是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吸引、彙聚著周圍的死氣,自身散發的死氣濃度更是驚人。
但當他下意識地將感知投向不遠處的子坤時,更是驚得魂體劇震!
子坤身上纏繞的死氣,其濃鬱程度,遠超他這個新晉鬼王!那已經不僅僅是氣態,而是近乎粘稠的、彷彿要滴落下來的暗灰色液體,緊緊包裹著他的身軀,深入他的靈魂!
一個活人,身上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死氣?這簡直違背常理!他早該死了千百次了!
然而,子坤本人對此毫無所覺。他隻能感覺到賽琳姆(鬼王)帶來的強大壓迫感,以及體內空乏的虛弱。他壓根不知道什麼死氣不死氣,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簡單粗暴的念頭:
“媽的,這變態人妖怎麼打不死還更強了?不過管他呢,隻要再撐一會兒,任務時間就快到了!拚了老命乾死他,就能拍拍屁股回家了!”
簡單,直接,充滿了一根筋的生存智慧。
子坤深吸一口氣,壓榨著丹田裡最後那點可憐巴巴、剛剛因為外界刺激而稍微“蠕動”了一下的血煞雷能,將其覆蓋在雙拳之上,雖然光芒微弱得可憐,但他眼中戰意沸騰!
“喂!不男不女的老妖怪!彆以為變大變紫了老子就怕你!”子坤朝著那團暗紫色的恐怖靈體勾了勾手指,“來啊!最後一回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對,肯定是你死!”
人妖鬼王賽琳姆(暫且這麼稱呼)從那對死氣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死氣濃得嚇人卻毫無自覺、還敢主動挑釁的傢夥,感受著他體內那微弱卻本質奇異的能量,以及那具讓他垂涎又忌憚的血妖之軀,新融合的混亂意識中,貪婪、怨恨、瘋狂、以及一絲源自鬼王本能的對“異常”的警惕,交織在一起。
“死……都要死……你的身體……你的力量……都是我的!!!”
尖銳混亂的咆哮響徹夜空,暗紫色的鬼王靈體帶著滔天死氣與怨力,如同滅世的隕星,朝著子坤猛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