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覆蓋墨鱗的手掌帶來的冰冷與異物感幾乎要將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壓垮,讓他徹底認同這具怪物之軀時,一個被巨大恐懼和接連衝擊所掩埋的、至關重要的資訊,如同溺水者在徹底沉冇前猛然抓住的一根浮木,驟然衝破了意識的混沌!
等等……我是……魂穿啊!
這個認知如同醍醐灌頂,瞬間將他從自我認同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是了,無限片場!演員任務!他,子坤,本質上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藉助(或者說被強行塞進了)“文醜醜”這個身份皮囊,進入了這個風雲世界!
這具身體,無論它現在是文醜醜的,還是眼前這佈滿墨鱗的怪物形態,都隻是一個“臨時載體”!一個工具!一個為了完成任務而不得不使用的“賬號”!
靈魂,纔是他的根本!隻要靈魂不滅,意識尚存,一旦任務完成,他就能迴歸那片神秘莫測的“無限片場”空間。到那時,空間偉力自然會將他從這具被汙染、被改造的軀殼中剝離出來,為他重塑(或者說恢複)原本的身體!
“哈哈哈……”一股近乎癲狂的釋然感在他心中翻湧,幾乎要化為實際的笑聲,卻又被他死死壓在喉嚨裡,隻化作胸膛劇烈的起伏。剛纔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對於“非人化”的終極恐懼,此刻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視角的轉換帶來了心態的劇變。
“媽的,嚇死老子了……還以為真要永遠頂著這副鬼樣子,在這裡當什麼狗屁魔鱗衛了……”他在心底長長舒了口氣,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脫與慶幸交織。雖然眼前的危機絲毫冇有解除,但最根本的“存在性”危機得到瞭解答,這讓他重新獲得了思考和周旋的底氣。
生存的根本問題暫時解決,目標再次明確:促成雄霸與風雲大戰!
這是主線任務,是他迴歸的關鍵。然而,目光再次掃過那幽綠光繭中非人的魔麒麟輪廓,再想想外麵那四個意識混沌、形態獵奇的“風雲霜慈”融合怪……
文醜醜(子坤)剛剛輕鬆一點的心情又被一種荒誕感填滿,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起來。
“他媽的!這任務目標還能再抽象一點嗎?”他忍不住再次於心中咆哮。
一個是物種都變了的終極凶獸,另一組是意識混亂的扭曲造物!這還能算原本的“雄霸”與“風雲”嗎?讓他們進行一場“宿命之戰”?這畫麵光是想象一下,就充滿了令人精神汙染的瘋狂意味!
“帝釋天這老不死,活了一千多年,難道真把腦子玩壞了嗎?”文醜醜(子坤)的思緒不由自主地轉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把好好一個世界折騰成這副末日景象,搞出這麼多掉SAN值的玩意兒,到底是為了什麼?”
單純的毀滅?以他的實力似乎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追求力量?鳳血加千年修為早已近乎頂點。那是無聊至極的惡趣味?還是……有什麼更深層、更觸及世界本質的瘋狂目的?
文醜醜(子坤)隱隱感覺,帝釋天培育魔麒麟,甚至不惜以雄霸這等梟雄作為完美母體,絕對不僅僅是為了製造一個強大的生物兵器。結合他提到過的“竊取天道”、“超脫輪迴”,以及發現“天道珠”時那毫不掩飾的狂喜……這傢夥所圖謀的,恐怕是顛覆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乃至取代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
“徹頭徹尾的瘋子……”文醜醜(子坤)得出了結論。與一個思維維度可能早已非人的千年老怪講邏輯,無異於對牛彈琴。
“不過,瘋子的計劃往往也意味著巨大的不可控性和漏洞。”他覆蓋著墨鱗的手指微微蜷縮,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我的機會,或許就隱藏在這些混亂與變數之中。”
既然肉身異化暫時可以視為“臨時狀態”,那麼當前的核心目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推動“雄霸”(魔麒麟)與“風雲”(融合怪)之間的衝突!無論他們變成了什麼,隻要他們之間那糾纏的宿命和潛在的敵意(尤其是風雲對雄霸的)還未被徹底磨滅,就有被引爆的可能!
而他,這個新生的“魔鱗衛”,擁有接近核心的“合法”身份,體內同時存在著魔麒麟的同源邪力與天道珠的殘存聯絡,或許正是攪動風雲、點燃戰火的最佳催化劑!
想到這裡,文醜醜(子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主動去適應和掌控這具墨鱗軀體帶來的陌生而強大的力量,同時更加小心翼翼地內視,試圖捕捉並維繫住體內那縷來自天道珠的、微弱的清涼氣息。
他需要熟練使用這身“臨時裝備”,需要摸清帝釋天通過“魔鱗衛”身份能監控他到何種程度,更需要找到一個絕佳的契機——一個既能引爆任務目標,又能在隨之而來的驚天混亂中,為自己謀得一線生機甚至漁翁之利的契機!
他看著那幽綠光繭中搏動的恐怖輪廓,眼神不再全是恐懼和排斥,而是多了一種冰冷的審視和隱忍的算計。
“雄霸……風雲……帝釋天……還有這該死的無限片場……”他在靈魂深處默唸,“你們都將我視為棋子、耗材、實驗品……那就彆怪我這顆棋子,反過來攪亂你們的棋局!”
在這魔氣氤氳的孕育巢穴中,一個靈魂來自異世的“魔鱗衛”,正悄然蟄伏,磨礪著爪牙,等待著將自身化作燎原星火的那一刻。
在度日如年的等待中,文醜醜(子坤)蜷縮在肉壁腔室的角落,一邊竭力適應著體內兩股相悖的力量——魔麒麟的穢力與天道珠的殘存清氣,一邊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等待著時機的到來。
幾天過去了,或許更久,在這幽閉扭曲的空間裡,時間的概念已然模糊。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幽綠光繭中的搏動越來越強勁,散發出的威壓越來越恐怖,整個地下空間都彷彿一個被吹脹到極致的氣球,充滿了毀滅前的死寂與張力。
終於,在那個連空氣都彷彿凝固的時刻——
“咚!!!”
一聲沉悶如遠古戰鼓擂響的搏動,從光繭核心猛地炸開!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狂暴!
光繭表麵,無數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刺目欲盲的幽綠邪光從中迸射而出,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森羅鬼域!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極致威嚴與滔天凶戾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擴散!
魔麒麟,要出世了!
幾乎就在光繭徹底破裂,那扭曲猙獰的魔麒麟輪廓發出第一聲撕裂耳膜的咆哮,真正降臨於此世的那一刹那——
“轟隆——!!!”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粗壯與威勢的煌煌雷霆,彷彿早已懸於九天之上等待多時,攜著代天行罰的毀滅意誌,撕裂了陰沉的天幕,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後陵之上!
巨石崩碎,土層蒸發!雷霆以無可阻擋之勢,摧枯拉朽般擊穿了層層陵墓結構,直接貫入了這最深處的孕育巢穴!
文醜醜(子坤)猛地抬頭,隻見頭頂上方那由堅硬岩石和蠕動肉壁構成的“天花板”,在這道天地之威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瞬間洞穿一個巨大的、邊緣呈現熔融狀態的窟窿!透過那窟窿,他能直接看到外界那烏雲密佈、電蛇狂舞的天空!
天地異象!這是……天譴?!
冇等他細想,異變再起!
那被雷霆撕裂的烏雲並未散去,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彙聚、堆疊,顏色從鉛灰迅速轉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沉,彷彿凝固的汙血。烏雲之中,不再隻是銀蛇亂竄,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妖異而刺目的血紅色閃電!它們如同無數條在烏雲中翻滾的血色惡龍,發出滋滋的、充滿惡意的聲響,鎖定了下方那剛剛誕生、正仰天咆哮宣泄力量的魔麒麟!
毀滅的氣息,比之前那道煌煌天雷更加純粹、更加不容置疑!這不再是警告,而是徹底的抹殺!
“哦?終於忍不住了嗎?”帝釋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嘲諷與難以掩飾的興奮。他的身影並未顯現,但那無處不在的意誌卻如同繃緊的弓弦,牢牢籠罩著這片空間。“竊取汝之權柄,逆亂汝之法則,便是‘逆天’!而這等凶物降世,天地不容,自然要降下雷罰,欲將其扼殺於繈褓!”
他的話語揭示了真相:這魔麒麟的誕生,本身就是在挑戰、汙染這個世界的天道規則!此刻的天降雷罰,正是世界本能的自衛與淨化!
文醜醜(子坤)心臟狂跳,機會!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天劫的降臨,必然牽製帝釋天絕大部分的注意力,甚至可能對他造成衝擊!
果然,帝釋天那帶著狂熱與凝重的聲音再次響徹洞穴,這一次,是對著那新生的魔麒麟,或許也是對著文醜醜(子坤)這類“魔鱗衛”下達命令:
“聖獸初生,便需曆經天劫洗禮!扛過去,便能真正執掌穢力,淩駕法則之上!扛不過,便灰飛煙滅,成為天道滋養的肥料!”
“爾等,護持聖獸,分擔雷火!此乃爾等存世之意義!”
話音未落,烏雲中積蓄的恐怖力量似乎達到了頂點!
“嗤啦——!”
數道水桶粗細的血色閃電,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蟒,撕裂長空,穿過穹頂巨洞,帶著湮滅一切邪祟的淨化意誌,朝著剛剛舒展身軀、散發著滔天魔氣的魔麒麟,以及它周圍的空間——包括文醜醜(子坤)所在的腔室——狠狠劈落!
毀滅的雷光,映照出文醜醜(子坤)覆蓋著墨鱗的臉上,那雙眼中閃爍的,不再是恐懼,而是決絕與算計的光芒!
亂局已開,能否火中取栗,就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