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醜醜(子坤)最後的抗拒與嘶吼被粘稠的、泛著幽綠邪光的液體徹底吞冇。他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拖拽著,猛地投入了那巨大肉瘤裂開的縫隙之中。視野瞬間被一片令人作嘔的綠芒占據,周身被一種滑膩而溫暖的粘稠物質緊密包裹,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要將他碾碎、溶解。
更可怕的是,一股深沉到極致的睏意,如同無聲的海潮,蠻橫地沖刷著他的意識。這睏意並非源於疲憊,而更像是一種來自生命本源的強製關機指令,直接作用於靈魂,讓他所有的掙紮、恐懼、不甘都在瞬間變得模糊、遙遠。他的思維如同陷入泥沼,漸漸停滯,最終,黑暗徹底籠罩了他。
……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隻是一瞬,又像是經曆了亙古的沉睡。
一絲微弱的意識如同水底的氣泡,艱難地浮上“水麵”。
文醜醜(子坤)猛地“睜開”了眼睛——或者說,恢複了對周遭的感知。他驚愕地發現,自己並冇有像預想中那樣被消化、被分解,反而……存在著。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入目的景象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他依然維持著大致的人形輪廓,但原本屬於人類的皮膚已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墨色鱗片!這些鱗片緊密地覆蓋了他視線所及的所有軀體部分,包括他的雙手。
他顫抖著抬起一隻手,放到眼前。那已經不能完全稱之為“手”了,五指的形狀雖然還在,但指尖變得略顯尖銳,指關節處覆蓋著更為厚實的角質層,整個手掌連同手臂,直至被衣物(衣物竟也奇蹟般地未被完全溶解,隻是變得破敗且同樣沾染了墨綠邪氣)遮蔽的部分,都覆蓋著那層令人心悸的墨鱗。鱗片邊緣閃爍著幽綠的光芒,與這肉瘤內部的邪光同源同質。
他動了動手指,墨鱗相互摩擦,發出細微而冰冷的“沙沙”聲,一種陌生而強大的力量感,伴隨著深入骨髓的異物感,同時湧上心頭。
“我……變成了什麼?”一個驚恐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並非懸浮在最初的粘稠液體中,而是站在一片相對“乾燥”的、由蠕動肉壁構成的奇異空間裡。這裡的肉壁散發著更濃鬱的幽綠光芒,上麵佈滿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脈絡,每一次搏動,都有一股精純而邪異的能量流淌而過。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源頭正是來自於這片空間的核心——一個在不遠處緩緩旋轉、由純粹邪能構成的幽綠色光繭。光繭之中,隱約可見一個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魔麒麟輪廓正在凝聚、成型。
那裡,纔是真正的“雄霸”所化的魔麒麟核心!
而自己所在的地方,更像是這個巨大“子宮”內的一個附屬腔室,或者說……一個“副巢”?
“你醒了。”帝釋天那帶著磁性與無儘玩味的聲音,竟然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彷彿無處不在。“感覺如何?這具由魔麒麟本源穢力與天道珠碎片力量共同重塑的新軀體?”
文醜醜(子坤)猛地抬頭,卻不見帝釋天身影,隻有那無處不在的意誌。
“不必尋找本座。此刻,本座的神意正藉助天道珠,與這孕育中的聖獸(魔麒麟)緊密相連。你,以及你體內的同源寄生體,現在都已成為這偉大孕育過程的一部分。”
帝釋天的聲音充滿了創造者般的滿足:“看看你自己,你不再是那個孱弱卑微的文醜醜,也不再是那個掙紮求存的‘演員’。你背上的寄生體已與你完美融合,它以魔麒麟逸散的力量和天道珠散發的秩序碎片為食,改造了你,讓你成為了一個獨一無二的……‘半成品’,或者說,‘近衛’?”
“魔麒麟乃此界未來之主,它的誕生,需要仆從,需要延伸的觸角。而你,幸運地成為了第一個。”帝釋天的語氣彷彿在賜予莫大的恩典,“你掌心的鱗片,便是力量的象征,是聖獸眷顧的印記。感受它吧,這遠超你過去的力量!”
文醜醜(子坤)心神劇震。他嘗試調動內力,卻發現原本修煉的真氣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暴戾、如同活物般在體內奔騰的幽綠能量。這股能量強大無比,心念一動,指尖便嗤地一聲冒出一縷墨綠色的、帶著腐蝕氣息的邪炎。
力量確實回來了,甚至更強。但付出的代價,是作為“人”的形態與本質,正在被飛速剝奪!
他低頭看著自己覆蓋鱗片的手掌,那冰冷的觸感無比真實。恐懼依舊存在,但在恐懼之下,一種詭異的、源自這具新身體的“適應感”和“歸屬感”正在悄然滋生,彷彿這覆蓋鱗片的軀體纔是他應有的形態,這邪異的能量纔是他力量的源泉。
“不……這不是我……”他艱難地抵抗著這種心智上的侵蝕。
“抗拒是徒勞的。”帝釋天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你的身體,你的靈魂,都在與這聖獸之源同步。當你徹底接納這份力量,當你背上的‘印記’與核心完全共鳴之時,你便是魔麒麟最忠誠的仆從,是新世界秩序下的……魔鱗衛!”
“現在,適應你的新身體吧。很快,聖獸即將完全甦醒,而你們……將隨本座一同,為這個腐朽的世界,帶來‘新生’!”
帝釋天的聲音逐漸遠去,但那無形的意誌依舊籠罩著這片空間。
文醜醜(子坤)呆立在原地,看著自己佈滿墨鱗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邪異力量。他確實還“活著”,甚至擁有了更強的力量。但他也清楚地知道,那個名為“文醜醜”或“子坤”的個體,正在被吞噬,被改造。
他成為了怪物的一部分,一個披著人形外皮,內裡卻正在向魔物轉化的……魔鱗衛。
前路是徹底的沉淪,還是在這絕境中,利用這邪異的力量和體內那天道珠殘存的聯絡,尋找到一線逆轉的生機?
他看著那幽綠的光繭,又低頭看向自己冰冷的、非人的手掌,眼中充滿了迷茫與掙紮。在這魔麒麟的孕育巢穴中,他的戰鬥,從對抗外界,轉向了對抗自身正在發生的、不可逆的異化。而這場戰鬥,似乎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