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斷牆之後的文醜醜(子坤),心驚膽戰地目睹著那詭異骷髏劍聖與無名之間超越常理的恐怖對決。眼見無名被那驟然出現的蒼白骨牢死死困住,護體劍罡在無數骨刺的瘋狂穿刺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顯然已落入下風,甚至可能支撐不了多久……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竄遍文醜醜(子坤)全身。
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個念頭如同本能般在他腦海中炸響,壓過了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對於無名剛剛出手相助(雖然可能隻是順帶)的感激之情。
道德?俠義?那是什麼玩意兒?能當飯吃嗎?能在這見鬼的世道活下去嗎?
他看得分明,那骷髏劍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瘋狂殺意,此刻都牢牢鎖定在骨牢中的無名身上!那雙燃燒著血焰的眼眶,死死盯著不斷收縮的骨刺球體,彷彿不將無名徹底撕碎碾滅絕不罷休!
機會!
這是唯一的機會!趁著這怪物被無名這更強大的“目標”吸引,正是他文醜醜(子坤)逃出生天的絕佳時機!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更不敢弄出任何一點多餘的聲響。將《基礎吐納法》的斂息效果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如同融入陰影的壁虎,貼著殘垣斷壁,開始一點點地、極其緩慢地向後挪動。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遠處那骷髏劍聖的背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生怕對方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回頭的跡象。
一步,兩步……距離那激烈的戰場中心越來越遠。
直到退出足夠遠的距離,確認自己已經處於一個相對安全的視覺死角,並且那骷髏劍聖依舊在全神貫注地對付無名,絲毫冇有察覺他的小動作時——
文醜醜(子坤)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跑!
他體內那原本因為驚恐而有些凝滯的內力瞬間奔騰起來,《電光神行步》的心法以前所未有的決絕姿態瘋狂運轉!
“嗖——!”
他不再掩飾,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黯淡流光,不再沿著來時的路,而是認準了一個與戰場截然相反的方向,將速度提升到了他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頭也不回地亡命飛馳!
他甚至不敢去猜測無名最終的結果會如何。
是被那骨牢徹底絞殺?還是能爆發出武林神話的底蘊強行破開?那骷髏劍聖在解決無名之後,是否會想起他這個“漏網之魚”進而追來?
這些他都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隻知道,無名吸引了火力,給他創造了逃跑的視窗。至於無名是生是死,為何會出現在無雙城,又為何要出手(或許隻是阻止劍聖毀滅性的無差彆攻擊)……這些問題的答案,在自身性命麵前,輕如鴻毛!
“媽的,劍聖肯定也被感染了!而且是最詭異的那種!連無名都扛不住,老子留下來除了多送一顆人頭還能乾嘛?陪葬嗎?!”他一邊將輕功催動到極致,感受著風馳電掣般的速度,一邊在心中瘋狂為自己開脫,或者說,堅定自己的選擇。
“無名前輩,對不住了!您老人家武功蓋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逢凶化吉!晚輩武功低微,留在這裡也是累贅,就不給您添亂了!”
他毫無心理負擔地將“累贅”的帽子扣在自己頭上,腳下的速度卻絲毫不慢,《電光神行步》被他施展得淋漓儘致,每一次點地都竄出老遠,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至於良心會不會痛?
文醜醜(子坤)摸了摸懷中那枚傳來清涼氣息的藍色寶珠,感受著它幫助自己維持著絕對的理智和冷靜,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良心?那玩意兒早特麼餵了‘風雲霜慈’了!”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離無雙城越遠越好!離劍聖、無名那些怪物級的戰鬥越遠越好!
他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在這片絕望的廢土上,憑藉著超絕的輕功和徹底拋棄底線的求生欲,朝著未知的、但至少暫時冇有那種級彆恐怖存在的方向,拚儘全力地逃竄而去。
至於身後的無雙城,那場神魔般的戰鬥,以及無名的命運……都已然被他拋在了腦後,如同丟棄一件毫無用處的垃圾。
文醜醜(子坤)將《電光神行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如風,恨不得一步跨出千裡,隻想儘快遠離無雙城那個是非之地,遠離劍聖與無名那超越理解的恐怖戰場。內心的恐懼如同鞭子,不斷抽打著他,讓他不敢有絲毫停歇。
然而,就在他亡命奔逃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穿過一片怪石嶙峋的荒穀時,一股極其突兀、極其不舒服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上了他的脊梁骨!
那是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而且,這感覺……極其猥瑣!
並非劍聖那充滿毀滅欲的冰冷凝視,也非強者威嚴的掃視,而是一種……彷彿藏在暗處的老鼠,用濕滑粘膩的目光,貪婪而小心翼翼地舔舐著他全身每一寸角落的感覺!這目光中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惡意、貪婪,以及一種令人作嘔的戲謔!
文醜醜(子坤)瞬間汗毛倒豎,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經曆過無數次生死危機,對危險的直覺早已錘鍊得如同野獸般敏銳。這股視線雖然隱蔽,但那其中的猥瑣與惡意,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清晰得讓他無法忽視!
“不對!有東西在盯著我!”他心中警鈴大作,狂奔的腳步猛地一頓,硬生生停在了原地。內力因為急停而微微震盪,讓他氣息有些紊亂,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全身肌肉緊繃,五感提升到極限,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任何一絲異動。風聲,碎石滾動聲,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嘶吼……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那股如芒在背的猥瑣視線,卻絲毫冇有消失,反而因為他停下腳步,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彷彿在欣賞著他這副警惕卻找不到源頭的狼狽模樣。
“無雙城已經是個死城了!除了劍聖和無名,難道還有第三個‘東西’?!”這個念頭讓他頭皮發麻。劍聖已然異變成那副骷髏鬼樣子,無名生死未卜,如果還有彆的……他不敢想象。
他猛地回頭,目光如電,掃向身後——
空空如也!
隻有嶙峋的怪石、枯死的樹木和揚起的塵土。視線所及之處,冇有任何活物,甚至連一隻蟲子都看不到。
但那股被窺視的感覺,依舊死死地釘在他的背後!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散發著惡意的存在,就貼在他的身後,對著他的後頸吹著冰冷的寒氣!
“媽的!到底什麼東西?!”文醜醜(子坤)心中又驚又怒,這種感覺比直麵敵人更加折磨人!他就像是被捉弄的獵物,而獵人卻隱藏在未知的陰影裡,享受著戲耍他的樂趣。
他不敢再背對著那個方向,身體緩緩轉動,試圖用目光捕捉到一絲痕跡。他甚至悄悄運轉起《一陽指》的心法,指間內力暗凝,隨時準備給那藏頭露尾的傢夥來一下狠的。
然而,無論他如何變換方位,如何凝神感知,那股猥瑣的視線始終如影隨形,彷彿是從四麵八方同時投來,又彷彿是從他自身的影子中滲出,根本無法鎖定源頭!
這種敵暗我明,連敵人是什麼、在哪裡都不知道的處境,讓文醜醜(子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和壓抑。他寧願再次麵對那個卡路的武僧感染者,至少知道敵人就在眼前!
“不能待在這裡!”他瞬間做出決斷。未知即意味著最大的危險!
他不再試圖找出那視線的來源,那隻會浪費時間,甚至可能落入對方的圈套。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全力施展《電光神行步》,但這一次,他不再直線逃跑,而是開始毫無規律地蛇形走位,時而衝入怪石縫隙,時而躍上枯樹頂端,時而貼地疾行,試圖用這種毫無章法的移動方式來擺脫那詭異的鎖定。
同時,他將懷中的藍色寶珠緊緊握住,那清涼的氣息幫助他抵抗著那股視線中蘊含的、試圖擾亂他心神的猥瑣惡意。
“不管你是誰,想盯死老子?冇那麼容易!”文醜醜(子坤)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如同一個在巨大迷宮中被無形獵手追逐的困獸,拚儘全力地想要掙脫那令人窒息的窺視,消失在茫茫的廢墟與荒野之中。
而那道猥瑣的視線,依舊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黏在他的背後,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彷彿在說:“你,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