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生的“風雲霜慈”聚合體,其混亂而充滿惡意的視線,再次聚焦到了文醜醜(子坤)身上。這一次,那目光中除了純粹的毀滅欲外,似乎還多了一些彆的東西。
中間那顆屬於孔慈的頭顱,死灰色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輕蔑,她(它?)用那嘶啞扭曲的嗓音,發出斷斷續續、卻充滿鄙夷的意念:
“文……醜醜……你這……阿諛奉承的……閹人……看著……就讓人……作嘔……你不配……玷汙……我們的……完美融合……”
她生前就對文醜醜這套諂媚功夫不感冒,死後(或者說以這種形態存在後),這種厭惡更是被放大到了極致!
一旁的步驚雲頭顱,立刻清晰地感受到了孔慈的極端厭惡情緒!他那本就充滿暴虐的赤紅雙眼,瞬間殺意暴漲!冇有任何猶豫,他(們)那龐大扭曲的軀體猛地一動,如同一座血肉與膿瘡組成的山峰,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氣勢,朝著文醜醜(子坤)碾壓而來!一條屬於步驚雲手臂分支的、佈滿膿瘡和骨刺的巨臂高高揚起,帶著足以拍碎山崖的力量,朝著文醜醜(子坤)當頭拍下!
掌風未至,那混合著腥風血雨的恐怖壓力已經讓文醜醜(子坤)周圍的空氣都幾乎凝固!
“我操!這醜八怪還搞歧視?!”文醜醜(子坤)心中又驚又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他可不想被這噁心玩意兒一巴掌拍成肉泥,然後說不定還被嫌棄地踢到一邊,連被“融合”的資格都冇有!
生死關頭,他再也顧不得隱藏!
“電光神行步!給老子開!”
他心中暴喝一聲,體內那因血菩提而變得雄渾的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燃燒、爆發!《電光神行步》的玄奧心法被催動到了他所能掌控的極限!
嗡——!
他的身影在原地驟然變得模糊,下一刹那,彷彿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撕裂空間的流光!不再是殘影,而是速度達到極致後,在視網膜上留下的灼目軌跡!
“轟隆!!”
那巨大的腐爛手掌狠狠拍落,將他原先所站的瞭望臺連同大片地基,瞬間拍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混合著膿血四處飛濺!
然而,掌下卻空空如也!
“風雲霜慈”那四顆頭顱上的表情,同時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愕然!
步驚雲頭顱的暴虐,聶風頭顱的麻木,孔慈頭顱的厭惡,乃至秦霜頭顱的死寂,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在他們的認知和記憶中,文醜醜(子坤)永遠是那個武功低微、資質愚鈍、隻會搖著羽毛扇阿諛奉承的跳梁小醜!他怎麼可能擁有如此驚世駭俗、快如閃電的輕功?!這完全超出了他們(或者說它們)的理解!
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
那道流光已然穿透了混亂的廣場,掠過了層層殿宇,如同瞬移般衝到了天下會總壇的邊緣,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陡峭的山崖之下,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簡直風馳電掣,超越了肉眼追蹤的極限!即便是全盛時期、以風神腿名動天下的聶風,單論這瞬間的爆發速度,恐怕也要瞠乎其後!《電光神行步》,上古頂尖輕功,在此刻展現了其無愧於“神行”二字的恐怖!
文醜醜(子坤)隻覺得耳畔風聲呼嘯,兩旁的景物瘋狂倒退、模糊成線!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將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朝著山下亡命飛馳!隻要能逃出生天,遠離這個怪物,就有希望!
幾個呼吸之間,他已從險峻的山巔衝至相對平緩的山腳區域。內力幾乎消耗殆儘,渾身如同虛脫,但他心中卻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然而,就在他腳步剛剛踏上山腳的土地,甚至還冇來得及喘上一口粗氣——
“轟隆隆——!!!”
一聲彷彿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從他身後的天下會總壇方向傳來!
他猛地回頭,隻見那屹立山巔、象征著武林霸權的龐大建築群,正在整體性地、轟然坍塌!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捏碎,磚石梁柱分崩離析,揚起漫天遮天蔽日的塵埃與煙霧!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憤怒、充滿了被螻蟻戲耍後的無儘狂怒的恐怖威壓,如同決堤的洪荒巨浪,從那坍塌的廢墟中心爆發出來,以超越聲音的速度,朝著山腳下悍然擴散!
這股威壓,不再是之前無意識的散發,而是帶著明確的、毀滅一切的意誌!
“噗——!”
文醜醜(子坤)本就內力耗儘,身體處於最虛弱的時刻,被這凝聚了“風雲霜慈”全部怒意的威壓當頭罩下,如同被一柄萬鈞重錘狠狠砸在背上!
他雙腿一軟,根本無法抵抗,“咚”的一聲,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麵上,整個人被死死地鎮壓得跪伏在地!一口逆血猛地從喉嚨裡湧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掙紮著抬起頭,望著那煙塵滾滾的山巔,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電光神行步……還是……冇能跑掉嗎……
這怪物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連整個天下會總壇,都承受不住它的怒火?
就在文醜醜(子坤)被那恐怖的威壓鎮壓得跪伏在地,幾乎喘不過氣,內心被絕望籠罩之時——
“文——醜——醜——!!!”
一聲混合著步驚雲的暴虐、聶風的空洞、孔慈的尖厲、乃至秦霜絕望餘韻的、非人般的震天怒吼,如同平地驚雷,自那坍塌的天下會山巔轟然炸響!
這怒吼並非單純的聲音,更蘊含著“風雲霜慈”那扭曲融合後產生的、混亂而磅礴的邪惡能量,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暗紅色音波,如同漣漪般朝著四麵八方急速擴散!
即便文醜醜(子坤)已經身處山腳,距離那源頭已有相當一段距離,那音波襲來,依舊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
“嗡——!”
他隻覺得雙耳一陣劇痛,瞬間失聰,隻有持續不斷的尖銳耳鳴在顱內迴盪,眼前甚至都陣陣發黑,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
“咳咳……媽的……隔了這麼遠還這麼大聲……”文醜醜(子坤)被震得氣血翻騰,又咳出一口血沫,心中卻忍不住瘋狂吐槽,“這他媽是裝了多少個大喇叭?!這肺活量……真是夠給力的!”
他死死咬著牙,強忍著耳膜和內臟傳來的不適,拚命運轉體內那僅存的、如同遊絲般的內力,配合著懷中藍色寶珠不斷傳來的清涼氣息,艱難地抵抗著這蘊含精神衝擊的音波攻擊和那如同實質的憤怒威壓。
他不知道那怪物為什麼冇有立刻追下來將他拍死,或許是因為剛剛摧毀天下會總壇消耗了部分力量?或許是因為其龐大的身軀在山地移動不便?又或許……隻是單純地想要用這種方式折磨他,享受他臨死前的恐懼?
無論如何,這短暫的間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如同一個最吝嗇的守財奴,一點點地榨取著經脈中最後的內力,滋養著近乎枯竭的丹田。每一秒的恢複,都顯得無比珍貴。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炷香,也許是半個時辰,在那度秒如年的煎熬中,山巔那恐怖的怒吼聲終於漸漸停歇,隨之而來的,那股死死壓製著他的、充滿狂怒的威壓,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彷彿那“風雲霜慈”在發泄完怒火後,暫時失去了對他的興趣,或者被彆的事物吸引。
“呼……嗬……嗬……”
威壓一消,文醜醜(子坤)頓時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地,像一條離水的魚,張大嘴巴,貪婪而狼狽地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早已將他的衣衫徹底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冰涼的黏膩感。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那怪物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
稍微恢複了一點點氣力,感受到丹田內重新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內息後,他立刻掙紮著爬起身,甚至來不及處理身上的汙跡和傷勢。
回頭望了一眼那已經化作廢墟、煙塵尚未完全散儘的天下會山巔,文醜醜(子坤)眼中冇有一絲留戀,隻有無儘的恐懼和噁心。
那扭曲的融合怪,那強行將人吞噬融合的恐怖手段,那流膿腐敗的軀體……這一切都讓他發自靈魂地感到抗拒!
“媽的……老子寧願找個冇人的地方自掛東南枝,也絕逼不想再碰到那玩意兒!”他惡狠狠地發誓。
不再猶豫,他強提那一口剛剛恢複的微弱內力,再次施展出《電光神行步》!
這一次,不再是追求極致的速度爆發,而是以一種相對節省內力的方式,將身法催動到所能維持的最快狀態。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略顯黯淡、卻依舊迅疾的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與天下會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馳!他隻想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離那個噁心的“風雲霜慈”越遠越好!
什麼雄圖霸業,什麼任務劇情,在親眼目睹了那超越理解的恐怖之後,都變得毫無意義。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逃!不顧一切地逃!直到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或者……直到內力耗儘,再也跑不動為止!
《電光神行步》的身法在山林間疾掠,帶起一陣疾風。文醜醜(子坤)的心跳如同擂鼓,每一次回頭確認那怪物冇有追來,都讓他稍稍鬆一口氣,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奔逃。
這片曾經熟悉的江湖,如今在他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個充滿未知恐怖的巨大獵場。而他,隻是一個僥倖從最可怕的獵人爪下逃脫,正在拚命尋找藏身之處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