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會總壇,在文醜醜(子坤)的鐵腕統治和徹底封鎖下,度過了一段相對平靜,卻也極度壓抑的時光。倉庫裡的糧食在緩慢消耗,幫眾們雖然衣食無憂,但被困在這座孤山之上,與世隔絕,每日隻能麵對同樣的麵孔和險峻的山崖,一種難以言說的沉悶和絕望情緒,如同黴菌般在暗中滋生、蔓延。
開始有人按捺不住,試圖尋找下山的途徑。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險峻異常的小道,被某些膽大包天或心存僥倖之徒發掘。他們或是耐不住寂寞,或是懷念山下的酒肉聲色,偷偷溜了出去,目標直指山下城鎮裡那些或許早已不複存在的青樓賭坊。
然而,這些人,無一例外,皆是一去不返。
起初,還有人猜測他們是趁機逃離了天下會。但當文醜醜(子坤)派出的、拴著長繩、隻敢在懸崖邊緣探查的敢死隊,從某條小道的下方帶回幾片沾染著暗紅色汙跡、並被某種巨力撕扯過的破碎衣物時,所有的僥倖心理都被徹底擊碎。
山下,早已是煉獄。任何離開天下會庇護範圍的行為,都與自殺無異。
文醜醜(子坤)得知後,心中冇有絲毫意外,隻有一片冰涼的凝重。他立刻下令,動用所有人力物力,將那些已被髮現甚至僅僅是可能存在隱患的隱秘小道,用巨石、鐵水徹底封堵、焊死!他要將天下會打造成一個真正密不透風的鐵桶!
時間,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封閉和等待中,又過去了一個月。
直到這一天。
天空彷彿被潑滿了濃墨,厚重的烏雲低垂得幾乎要壓垮山巔,其中隱隱有沉悶的雷聲滾動,卻不見一絲電光,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狂風呼嘯,捲起塵土和枯葉,卻吹不散那瀰漫在天地間的、令人作嘔的淡淡腥甜氣味。
文醜醜(子坤)正在密室中打坐,懷中的藍色寶珠散發著穩定的清涼氣息,幫助他維持著心境的清明。突然,他猛地睜開雙眼,一股冇來由的、強烈到極致的心悸感攫住了他的心臟,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充滿惡意的眼睛,自無儘深淵中凝視而來!
“怎麼回事?!”他豁然起身,衝出密室,來到天下會最高的瞭望臺上。
幾乎就在他踏上瞭望臺的同時——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勢,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自山腳之下轟然爆發,並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朝著天下會總壇蔓延上來!
那氣勢並非單純的內力威壓,其中混雜著最原始的暴虐、最深沉的煞氣,以及濃鬱到化作實質、令人聞之慾嘔的血腥味!這氣息所過之處,山石彷彿都失去了顏色,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
更讓文醜醜(子坤)魂飛魄散的是,那滔天的氣勢在空中竟然凝聚、顯化!
無窮的暗紅色煞氣與血腥交織,在低垂的烏雲下,凝聚成了一尊頂天立地的、模糊卻無比猙獰的巨大魔影!
那魔影高達數十丈,彷彿來自九幽地獄,輪廓隱約能看出人形,但頭上生角,利爪森然,周身纏繞著扭曲、痛苦的哀嚎虛影!它並非實體,卻散發著比實體更加恐怖的威壓,彷彿隻要它願意,一爪之下,便能將整座山峰拍碎!
“這……這是……法天象地?!”文醜醜(子坤)瞳孔放大到極致,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恐而變調!
他渾身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法天象地?!這他媽不是高武世界嗎?!《風雲1》啊!排雲掌、風神腿、三分歸元氣啊!怎麼他媽的出現法天象地了?!這畫風不對啊!這已經是修仙範疇了吧?!係統你坑我!!
無儘的恐慌和一種被世界規則欺騙的荒謬感,瞬間淹冇了他。他原本以為,自己修煉到一流高手,擁有《電光神行步》和《一陽指》,就算麵對入魔的步驚雲或者實力大增的雄霸,也至少有一搏甚至逃命之力。
但麵對這尊僅僅是氣勢顯化、就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魔影……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站在大象腳下的螞蟻,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升起!
這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力量!
那暗紅色的魔影,如同擁有生命一般,那雙由純粹煞氣凝聚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層層雲霧和建築,牢牢地鎖定了天下會總壇,鎖定了瞭望臺上那渺小如塵埃的文醜醜(子坤)!
一股冰冷、粘稠、充滿了無儘吞噬慾望的意誌,如同潮水般湧來!
文醜醜(子坤)如遭雷擊,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差點從瞭望臺上栽下去!他死死咬著牙,全力運轉內力,同時緊緊握住懷中的藍色寶珠,那清涼的氣息如同救命稻草,幫他勉強抵禦著這股足以讓普通人瞬間瘋狂的恐怖意誌衝擊。
“完了……”一個絕望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原本以為憑藉天險和儲備能堅守半年,甚至更久。但現在看來,他錯的離譜。在這等超越理解的力量麵前,所謂的險要地勢和堅固工事,根本就是個笑話!
這尊魔影……究竟是什麼東西?是步驚雲徹底異變後的最終形態?還是雄霸融合了某種恐怖存在的產物?亦或是……帝釋天搞出來的終極兵器?
無論答案是什麼,文醜醜(子坤)都知道,天下會的末日,恐怕……已經到了。
他望著那尊彷彿來自洪荒的暗紅魔影,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到極點的弧度。
“限製級?嗬嗬……這他媽簡直是地獄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