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驚雲身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異變,如同夢魘般縈繞在文醜醜(子坤)心頭。他反覆推演著“火猴-泥菩薩-天譴汙染”這條線索,試圖找出更多蛛絲馬跡。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猛地一拍額頭!
“無雙城!我怎麼把那裡給忘了!”
步驚雲被火猴血濺染的最初地點,正是在無雙城附近!那裡是異變發生的“源頭現場”之一!自從步驚雲屠滅獨孤一方滿門、奪走無雙劍後,天下會的重心便轉移到了內部風波和應對步驚雲上,對已成“廢墟”的無雙城便不再過多關注,那邊的探子也隻是例行監視,並未傳回什麼特彆的訊息。
但現在看來,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尋常!
文醜醜(子坤)立刻行動起來,通過隱秘渠道,向依舊潛伏在無雙城周邊的探子發出了緊急查詢指令,要求他們彙報無雙城目前的詳細狀況,特彆是任何與火猴、血跡、或者異常現象相關的資訊。
指令發出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一天,兩天,三天……
以往總能及時回覆的信鴿,這次卻如同泥牛入海,杳無音訊。他接連發出了數道指令,甚至動用了不同的聯絡方式和備用聯絡點,結果依舊一樣——石沉大海,冇有任何迴應!
無雙城方向的所有探子,彷彿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徹底失聯了!
文醜醜(子坤)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這絕不是正常情況!探子失聯,無非兩種可能:一是被髮現了,被清除。但即便被清除,也不可能所有聯絡點和備用方案同時失效,總該有些掙紮或預警的資訊傳回。二是……那邊發生了某種巨大的、無法想象的變故,導致所有資訊渠道被徹底封鎖或中斷!
聯想到火猴那詭異的“汙染”特性,以及步驚雲身上發生的恐怖異變,文醜醜(子坤)幾乎可以肯定,無雙城那邊,絕對出事了!而且,很可能不是普通的人禍,而是與那“天譴汙染”相關的、更加詭譎的變故!
“必須弄清楚!”一種強烈的不安感驅使著他。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這一次,他動用了自己手中最精銳、最擅長潛伏與偵查的“暗影”小隊成員。他親自挑選了一人,此人輕功卓絕,心思縝密,尤其擅長遠距離觀察和脫身。
“你的任務,不是潛入無雙城內部,而是在外圍最高點,利用千裡鏡觀察城內的狀況。”文醜醜(子坤)神色無比嚴肅地交代,“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靠近,不要介入!你的唯一任務,就是看清無雙城現在的樣子,然後立刻回來向我彙報!明白嗎?”
“屬下明白!”暗影探子領命,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朝著無雙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文醜醜(子坤)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滿了忐忑。他希望能帶回一些線索,哪怕隻是片段的景象,也能幫助他判斷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而,命運彷彿再次跟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一天,兩天,三天……
約定的最長期限已過,那名最精銳的暗影探子,同樣一去不回,冇有隻言片語傳回,就如同之前那些失聯的探子一樣,徹底消失在了通往無雙城的方向。
文醜醜(子坤)獨自坐在房中,窗外是天下會總壇森嚴的燈火,而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冰寒。
連最精銳的暗影都有去無回……無雙城,那裡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是一個吞噬一切的陷阱?還是一個……被某種可怕力量籠罩的絕地?
他感覺自己彷彿在凝視著一個深不見底、漆黑一片的深淵。步驚雲這個已知的“魔”還在暗處虎視眈眈,而無雙城方向又出現了一個未知的、同樣詭異甚至可能更加恐怖的謎團。
“火猴之血……天譴汙染……難道它的影響範圍,遠不止步驚雲一人?”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成,“獨孤鳴被火猴咬傷……然後步驚雲在那裡大戰,火猴爆體,血液飛濺……難道無雙城的廢墟,已經變成了一個……‘汙染’的溫床?”
資訊斷絕,探子全失。無雙城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充滿惡意的帷幕徹底籠罩,隔絕了內外的一切聯絡。
文醜醜(子坤)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原本以為隻需要在雄霸與風雲的夾縫中求生,現在卻發現,這個世界本身,似乎正在朝著一個更加瘋狂、更加不可知的方向滑落。
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那個“存活至風雲大戰雄霸結束”的任務,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風雲大戰雄霸?現在步驚雲還算是‘風’或‘雲’嗎?而雄霸,還能撐到那個時候嗎?這個世界……真的還會按照原有的劇本走下去嗎?”
無儘的迷霧籠罩在前路,而危險的來源,似乎遠不止一個。文醜醜(子坤)知道,他必須重新評估一切,做好應對最壞情況的準備。因為那個最壞的情況,可能已經悄然降臨,並且正在無聲地蔓延。
……
等待與不安,如同緩慢滋生的苔蘚,在文醜醜(子坤)心中蔓延。他派往無雙城方向的探子接連神秘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本身就已經是最恐怖的答案。天下會總壇依舊在緊張地防備著可能來自步驚雲的報複,但文醜醜(子坤)知道,潛在的威脅,或許遠不止一個入魔的步驚雲。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壓抑中,某天深夜,一隻羽毛淩亂、腿部帶著早已乾涸發黑血漬的信鴿,如同從地獄邊緣掙紮飛回一般,歪歪扭扭地撞在了文醜醜(子坤)書房的窗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後,便直接氣絕身亡。
文醜醜(子坤)心中猛地一緊!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信鴿取下,解下它腿上那截細小的竹管。入手處,似乎還能感受到一絲不祥的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將裡麵的紙條倒出。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不堪,彷彿書寫者的手在劇烈顫抖,墨水因倉促而暈開,更沾染了幾點暗褐色的血汙,透出一股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上麵隻有寥寥一句,卻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無雙城已成食人魔窟,方圓百裡已無人煙!”
短短十餘字,卻描繪出了一幅人間地獄的慘狀!
食人魔窟!百裡無人煙!
文醜醜(子坤)的瞳孔驟然收縮,捏著紙條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所有探子都有去無回了!那不是簡單的被殺或被擒,而是……整個無雙城區域,恐怕都已經變成了一個進入者就無法逃脫的死亡絕地!訊息傳不出來,是因為進去的人,根本冇能活著將訊息傳遞出來!
他想起了步驚雲生食孔慈屍體的瘋狂景象,想起了那詭異的火猴之血和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天譴汙染”……這一切,似乎都在無雙城那裡以更龐大、更恐怖的形式爆發了!
“汙染……擴散了?!”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念頭浮現。如果隻是步驚雲個人異變,尚且可以理解為特例。但整個無雙城範圍都淪為“食人魔窟”,這意味著那種導致瘋狂的“汙染”很可能具有……傳染性?!或者至少,在那裡形成了一個持續擴散的汙染源!
他不敢怠慢,也顧不上噁心,立刻采取了最極端的措施。
他先是迅速將那張染血的密信湊到燭火上,看著火苗貪婪地將其舔舐、蜷曲,最終化為一小撮灰燼,不留任何痕跡。
接著,他麵無表情地抓起那隻已經僵硬的信鴿。這信鴿從那種地方飛來,天知道它身上沾染了什麼!他毫不猶豫,雙手用力,哢嚓一聲扭斷了信鴿的脖子,確保它徹底死透。然後,他打開房間角落取暖用的火爐,將信鴿的屍體直接丟了進去。熾熱的火焰很快包裹了它,羽毛燒焦的臭味和蛋白質燃燒的怪異氣味瀰漫開來,但他毫不在意,隻是死死盯著,直到那屍體在烈焰中化為灰燼。
做完這一切,他仍然覺得不保險。誰知道那種“汙染”會不會通過空氣、接觸殘留?他立刻喚來心腹,命令準備熱水和烈酒。
在氤氳的熱氣中,他褪去所有衣物,將自己從頭到腳徹底清洗了數遍,彷彿要洗去所有可能沾染的不詳。隨後,他又拿起準備好的高度烈酒,用乾淨的布巾蘸取,仔細地擦拭全身的皮膚,尤其是雙手和麪部,刺鼻的酒氣瀰漫在空氣中,帶來一種消毒般的灼燒感。
直到完成這一整套堪稱嚴苛的“消毒”程式,文醜醜(子坤)才稍稍鬆了口氣,換上一身乾淨的衣物。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夜風吹散房內的異味,也吹拂他依舊有些冰涼的臉頰。
“食人魔窟……百裡無人煙……”他低聲重複著密信上的話,眼神無比凝重。
無雙城的淪陷,證實了他最壞的猜想。步驚雲的異變絕非孤例,那種源自“天譴”的恐怖力量,擁有著難以想象的汙染性和破壞力。它不僅僅能製造出步驚雲那樣的個體怪物,甚至能……侵蝕一片土地,將其化為死域!
“雄霸還在防備步驚雲……他卻不知道,一個可能更加恐怖的災難,正在無雙城的廢墟上醞釀。而這災難,是否會蔓延?是否會最終波及到天下會?”
文醜醜(子坤)感到自己彷彿站在了兩個即將噴發的火山之間。一個是由仇恨和瘋狂驅動的步驚雲,另一個,則是那無聲無息、卻更加詭異莫測的“無雙城魔窟”。
他的求生之路,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狹窄和凶險了。他必須重新審視所有的威脅,並將這個關於無雙城的恐怖真相,作為最高機密,深深埋藏起來。在必要的時刻,這或許能成為他換取生機的重要籌碼,或者……是引爆更大混亂的導火索。
夜還很長,而未知的恐懼,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