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慈死後,天下會總壇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往日的喧囂被一種壓抑的悲慟和不安所取代。雄霸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他獨自待在天下第一樓內,數日未曾露麵,連文醜醜(子坤)送去的飯食也大多原封不動地退回。那日他誤殺孔慈,似乎對這個一代梟雄也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文醜醜(子坤)表麵依舊處理著日常事務,安撫幫眾,但暗地裡,他撒出去的眼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都要隱蔽。他深知,步驚雲這個最大的變數並未消失,反而帶著孔慈的屍體和那身詭異的力量不知所蹤,如同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必須找到他!弄清楚他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這是子坤心中最強烈的念頭。
幾天後,雄霸終於從那種頹喪的狀態中強行掙脫出來。梟雄的本能讓他將悲痛與悔恨迅速轉化為更深的狠厲與決絕。他不能容忍步驚雲這個巨大的威脅遊離在外,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失敗(未能當場格殺步驚雲)!
當密探將初步鎖定的、步驚雲可能前往的後陵位置呈上時,雄霸眼中燃起了冰冷的殺意。他冇有召集任何人,甚至冇有通知秦霜和聶風,隻是簡單交代文醜醜(子坤)看好總壇,便如同一隻鎖定獵物的蒼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天下會。
文醜醜(子坤)在雄霸離去後,立刻動用了自己培養多年、最為隱秘的“暗影”密探。
“跟上去,遠遠跟著,看清一切,但絕不能被任何人發現!無論看到什麼,立刻回報!”他下達了死命令。他知道,這場對決的結果,將直接影響整個天下的格局,也關乎他自身的生死存亡。
接下來的三天,文醜醜(子坤)度日如年。他表麵維持著總管的常態,內心卻如同放在火上炙烤。他不斷推演著各種可能,但無論哪種推演,都無法預料身負異變的步驚雲和殺意決然的雄霸之間,究竟會碰撞出怎樣的結果。
第三天黃昏,一隻羽毛淩亂、甚至帶著點點已呈暗褐色血漬的信鴿,歪歪扭扭地飛回了文醜醜(子坤)的窗前,一頭栽下,幾乎力竭而死。
文醜醜(子坤)心臟狂跳,顫抖著手取下綁在鴿腿上的細小竹管,倒出裡麵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彷彿書寫者在極度恐懼和慌亂中寫下,更是沾染了斑斑血跡,透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和不祥!
他迫不及待地閱讀起來,然而,上麵的內容卻讓他如遭雷擊,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
密信大致內容如下:
“目標(步驚雲)攜帶孔慈屍身前往後陵,屬下不敢靠近,隻遠遠窺視。其狀若瘋魔,氣息狂暴紊亂,周身似有赤黑之氣繚繞……昨夜子時,後陵內傳出非人嚎叫與……啃噬之聲!屬下冒險靠近邊緣窺探,見……見其正在……生食孔慈屍身!(字跡到此極度扭曲)”
“今日清晨,幫主尋至,爆發激戰。步驚雲武功路數大變,掌力陰邪狂暴,兼且悍不畏死,狀若癲狂……幫主竟漸露敗象!最終,步驚雲一式詭異掌法重創幫主右臂,那掌力竟附骨之疽般侵蝕……幫主當機立斷,自……自斷一臂!藉此逼退步驚雲片刻,狼狽遁走!屬下不敢停留,立刻回報!”
“生食……孔慈屍體……雄霸不敵……自斷一臂逃脫……”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文醜醜(子坤)的心上!他捏著紙條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渾身冰涼!
他知道步驚雲身上發生了異變,知道火猴血有問題,但他萬萬冇想到,這異變竟會如此恐怖、如此邪異!不僅讓步驚雲的實力暴漲到能擊敗雄霸,更是讓他心智儘失,做出了生食愛人屍體這等駭人聽聞、天理不容的瘋狂之舉!
而雄霸……堂堂天下會幫主,武林霸主,竟然被逼到自斷一臂才能逃生?!
這訊息一旦傳開,整個武林都會天翻地覆!
文醜醜(子坤)猛地將紙條揉成一團,內力一催,將其震為齏粉。他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久久無法平靜。
“瘋了……全都瘋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步驚雲已經徹底成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雄霸斷臂,實力大損,威信掃地……這天下,要亂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雄霸重傷逃回,必定封鎖訊息!我必須在他回來之前,想好應對之策!”
“步驚雲這個狀態,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風雲之一了,他成了一個更加不可控、更加危險的毀滅因素!”
“我的任務……存活到風雲大戰雄霸結束……可現在,‘風雲’還算是原來的風雲嗎?這場大戰,又會以何種形式上演?”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文醜醜(子坤)。他感覺自己彷彿正站在一個即將徹底崩塌的懸崖邊緣,原本清晰的求生路線,此刻已被濃霧和瘋狂所籠罩。
他望向窗外漸漸沉下的夜幕,彷彿看到了一個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未來正在降臨。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徹底失控的暴風雨中,抓住那唯一可能存在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