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推開斯萊特林寢室沉重的橡木門時,裡麵一片寂靜。
伊萊亞斯已經先他一步回來了。
他沒有點燈,也沒有去完成什麼堆積的跨國合同,隻是背對著門站在窗前。窗外黑湖幽暗的藍光如水般漫進房間,勾勒出他少年人清瘦卻挺拔的輪廓。
伊萊亞斯一隻手鬆鬆地垂下,另一隻手的手指,正無意識地、一下下輕輕叩著冰冷的玻璃窗欞。動作很輕,幾乎無聲,像是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連門開的聲音都沒能驚動他。
德拉科站在門邊,看著他沉默的背影。晚餐時那些模糊的不安,此刻在寂靜中變得清晰可觸,像細小的絨羽搔刮著心臟。
「伊萊亞斯。」他試著開口,聲音在過分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窗邊的人影沒有動,但德拉科看見他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毫。過了一會兒,才傳來很輕的一聲:「嗯?」
「在禮堂……」德拉科斟酌著詞句,慢慢走近了幾步,「你後來……沒怎麼說話。」這不是德拉科真正想問的,但他需要這樣一個開頭。
伊萊亞斯轉過身。月光恰好掠過他的側臉,照亮他低垂的睫毛和抿著的唇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我在聽。」他說,聲音平穩,卻比平時低了一度,「聽你講宴會上的趣事。」
德拉科的心臟輕輕縮了一下。他聽懂了弦外之音。
「我……」他張了張嘴,鉑金色的發梢在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我不是故意要……我的意思是,那些事確實……」
「確實很有趣。」伊萊亞斯接過話頭,聲音裡有一絲極淡的、近乎嘆息的東西,「我知道。」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兩張床鋪之間的月光裡。銀白的光暈籠著他,那雙淺銀色眼睛在昏暗中異常明亮。
「我沒有生氣,德拉科。」伊萊亞斯說,語氣很認真:「我知道納西莎夫人的信,知道你必須回去。我都知道。」
「隻是,」他的聲音很溫柔,「在柏林那幾天,我偶爾會想……如果你來了,會是什麼樣子。」
德拉科屏住了呼吸。
「卡斯帕肯定會用他那套浮誇的禮儀逗你,」伊萊亞斯繼續說,目光看向窗外幽深的湖水,像在回憶某個畫麵,「利奧波德大概會板著臉,但如果你願意和他談談魔法機械的話,他能說一個小時不停。」
銀髮男生的唇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笑意淺淺。
「我本來想帶你去看看施特勞斯家的庭院,他家裡養著一種會發光的苔蘚,夜晚走過時,腳下會亮起一條小徑。」
伊萊亞斯的聲音頓了頓,「閃閃還說想讓你嘗嘗她新研製的覆盆子撻,你說過你喜歡甜食。」
他停了下來,寢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黑湖深處隱約的水流聲。
德拉科……德拉科有點後悔,人生中少有的對同一人幾次感到心軟
「我很抱歉。」他聽到自己說,這次聲音比列車上時更穩,也更真誠,「不是為了去參加宴會……而是為了,我好像……讓你一個人,在那邊等了一個空。」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德拉科自己都愣了一下。這不是他慣常會說的話,太直白,太柔軟,太……不像馬爾福。但月光下,看著伊萊亞斯微微怔住的表情,他覺得應該說。
伊萊亞斯沉默地看著他,月光在他眼中流轉,像深潭裡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開口:「你沒有錯,我隻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
「我隻是希望,下次如果有約定,」伊萊亞斯的聲音溫和下來,帶著一種引導般的耐心,「你可以記得,它不止是你的計劃表上的一項。在另一邊,也會有人在想你。」
「我會記住。」德拉科回答,「那……卡斯帕和利奧波德,我還能見到他們嗎?」
伊萊亞斯看著德拉科:「下次可能是他們先來英國。斯卡帕說要參加一個『毫無意義但必須出席』的社交活動,利奧波德……大概是來考察古靈閣的金庫。」
「嗯」,德拉科有點失望
「不過…」伊萊亞斯看著有點垂頭喪氣的腦袋,話音一轉:「如果我有這個榮幸的話,可不可以單獨請馬爾福少爺品嘗覆盆子撻,閃閃已經改良了很多遍配方。」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來,瞳孔圓圓,活像隻矜貴的波斯貓:「好啊,說好了。」
伊萊亞斯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他走向自己的床鋪,手指拂過墨綠色的帷幔,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隻熟睡的鳥。
「去洗漱吧。」伊萊亞斯溫溫沉沉的聲音聽得德拉科有點瞌睡,「明天還有變形課,麥格教授不會喜歡有人頂著黑眼圈打哈欠。」
德拉科點點頭,走向了浴室。
伊萊亞斯坐在帷幕後,聽著浴室隱約的水聲,指尖停在了書頁的某一行——那寫著一個古老的德國民間傳說:關於如何在月光下,種下一顆會發光的種子。
他輕輕合上書,抬頭看向窗外。黑湖深處,一群發光的水母正緩緩上升,像一場無聲的、隻有夜行者才知曉的慶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