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車規律的搖晃聲像是某種催眠曲,讓人昏昏欲睡。
陽光透過車窗,在過道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糖果甜膩的香氣和舊皮革味。
德拉科·馬爾福心不在焉地轉著一支銀質羽毛筆,包廂門滑開的聲響讓他指尖一抖。 追書神器,.超流暢
看見抱著書走進來的伊萊亞斯,他立刻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你可算來了,伊萊亞斯!」他聲音揚得有點高,「正想跟你說說我假期在莊園的新收穫。」
伊萊亞斯在他身旁坐下,厚重的精裝書放在膝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德拉科搭在椅背上的鬥篷邊緣輕輕蹭過手背,伊萊亞斯不著痕跡地把鬥篷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父親從挪威弄來一對雪貂,」德拉科語速很快,從口袋裡摸出個雕刻繁複的小銀盒,「不是普通寵物——看好了。」
他啪地開啟盒蓋,兩隻指甲蓋大的雪貂虛影瞬間竄出,帶著微弱的藍光在空氣中追逐8嬉戲,留下淡淡的光痕。
「潘西上週非說它們的尺寸能鑽過她的珍珠手鍊,」德拉科哼了一聲,虛影正好靈巧地在陽光下穿梭,「結果卡在搭扣上,扯掉她三顆珍珠。」
斜對麵傳來一聲清晰的「嘖」。
潘西·帕金森放下手裡那麵小鏡子,抬起頭:「我那是科學評估,馬爾福。總比某人異想天開,試圖把活的雪貂塞進晚禮服口袋,結果被咬得滿大廳追著甜點塔跑體麵些。」她特意加重了「體麵」兩個字。
角落裡的克拉布發出吭哧吭哧的悶笑聲,高爾趕緊用一塊蛋糕堵住自己的嘴,肩膀卻抖得厲害。
德拉科的下頜線瞬間繃緊,視線極快地、幾乎是本能地掃了一眼身旁的伊萊亞斯。陽光恰好照在他耳尖上,那點麵板微微透出粉色。
佈雷斯·紮比尼慢條斯理地掰開一塊巧克力蛙:「伊萊亞斯是沒看見,那場麵……三張餐桌,一瓶86年的 elf-made wine。」他咬了一口巧克力,含糊地補充,「聽說事後在盧修斯叔叔的書房罰站了整整一上午?」
「紮比尼!」這次德拉科的脖頸都泛起了紅暈,他卻突然抓起伊萊亞斯放在書上的手,把微涼的小銀盒塞進對方掌心:「……你拿著。」
兩人指尖一觸即分,他猛地扭頭看向窗外,語速飛快的找補,「它們好像對你上次寄給我的那盒月桂餅乾很感興趣。」
伊萊亞斯伸手,穩穩托住那隻銀盒。
他低頭,看見盒內鋪著的柔軟乾草屑上粘著幾粒稀碎的餅乾渣,兩隻小小的藍色虛影還在不知疲倦地繞著他指尖飛舞。
陽光給他銀色的睫毛投下小片陰影。
「很靈動。」伊萊亞斯抬起眼。
德拉科正想偷偷轉回視線,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撞。德拉科的身體立刻像被蟄了似的彈出半寸,不知怎麼對窗外一棵飛速後退的枯樹產生了極大興趣,隻留給伊萊亞斯一個圓圓的後腦勺。
車輪碾過鐵軌的接縫,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過了一會
不知道下了什麼決心,德拉科又一臉決然地湊了回來
在一片關於雪貂和晚宴慘案的嬉笑調侃聲中,鉑金腦袋朝伊萊亞斯這邊極輕地偏轉,聲音低低的,幾乎被淹沒在噪音裡:「那天早上……閃閃帶著信過來的時候,說好和你去……」他含糊地吞掉了某個詞,「……總之她來不是時候。」
伊萊亞斯合上膝頭那本厚重的《高階魔文溯源》,書頁合攏發出「啪」的一聲響。
他轉過臉,安靜地看著德拉科,銀色的眼睛像兩潭深靜的湖水。
「我母親……」德拉科聳了下肩,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上一點細微的紋路,「家裡沒人敢不聽她的。」他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像在談論天氣。
伊萊亞斯的目光在德拉科臉上停頓了幾秒,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嗯。」男生大度應聲,語氣平穩,「納西莎夫人的急召,理應優先,我當然理解。」
「不是……」
德拉科臉色複雜的盯著伊萊亞斯的臉瞧,像是被他這「寬容」的語氣給鎮住了,「你……你怎麼……」
「嗯?我怎麼了」伊萊亞斯一臉坦然的回望德拉科
「額……」
小少爺最後也沒找出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此刻的伊萊亞斯,隻好改口「期末之後,我帶你去看真的」(指雪貂)
伊萊亞斯長久的凝視著德拉科的臉,過了幾秒,纔回了一聲:「嗬。」
德拉科:???
早就在一旁偷聽的潘西像是嗅到了什麼,從佈雷斯身後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等等『信』?『不是時候』?德拉科·馬爾福,你假期……該不會原本不在馬爾福莊園吧?」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也立刻抬起頭,目光敏銳地在兩人之間掃射。
德拉科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僵直了。克拉布和高爾停止了咀嚼,茫然地看向突然安靜下來的氣氛。
佈雷斯發出一聲誇張的「哦——」,慢悠悠地擦著手指:「怪不得馬爾福先生一開始婉拒了我父親的邀請,原來是早有『跨國』行程啊。」
潘西激動地一把抓住達芙妮的手臂:「所以你是從——德國回來的?」她聲音揚得尖細,「從某人的地盤上,被一紙書信緊急召返?」——同時在內心發出咆哮:「梅林的花褲衩啊,我們小龍才一年級!」
德拉科感覺腦袋快要冒煙了:「是正式的家族往來!老萊茵哈特先生也知情!收起你們腦子裡那些巨怪般的幻想!」
然而他的抗議完全被女孩們興奮的竊笑和佈雷斯等人看戲的笑容淹沒了。潘西用氣音對達芙妮說:「他慌了他慌了!」達芙妮拚命點頭,用手帕捂著嘴笑得肩膀發抖。
伊萊亞斯平靜地伸出手,將那隻銀盒遞還給德拉科。「萊茵哈特家珍視與馬爾福家的友誼。」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嬉笑聲低了下去。
潘西和達芙妮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聰明地縮回座位。克拉布和高爾不明所以,選擇繼續低頭啃他們的蛋糕。
嘰嘰喳喳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德拉科低頭盯著掌心合上的銀盒,眼裡露出一絲茫然。
列車發出一聲長嘆,他們快要到霍格沃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