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泛起矇矇亮時,伊萊亞斯總算處理完了那些讓人頭疼的工作,剛封好給魔法部貿易司的函件,就收到了德拉科的回信。
窗欞傳來熟悉的輕叩,昨天才見過的貓頭鷹熟練落在窗台,爪下抓著一張便簽。
德拉科隻寫了潦潦幾個字:「三車雲杉?算你識相。小精靈要是看不懂圖紙,我會讓多比帶著修剪指南過去——別指望我會承認你的審美有任何進步。」
信紙右下角,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簡筆畫:一棵被圈起來的雲杉,樹幹上畫了個潦草的對勾,旁邊還點了個極小的星號,是某人彆扭的認可。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伊萊亞斯指尖撫過那道從歪脖子樹指向直樹的箭頭,唇角的笑意比昨晚更柔和了些。
他將便簽和之前的歪脖子雲杉捲軸疊在一起,放進抽屜。然後才抽出一張帶有銀紋的信紙,羽毛筆在墨水瓶裡蘸了蘸,筆尖落紙時帶著輕快的沙沙聲:
「三車雲杉已過英吉利海峽,小精靈說樹形比你畫的樣板周正三倍。」
聖誕假期若無事,要不要來德國住幾天?黑森林邊緣有座家族飼養場,養著會唱搖籃曲的月光鹿,還有能在雪地裡留下發光足跡的銀毛狐,比你莊園裡那些鍍銀燭台有趣多了。」
「到時候住我家,我最近調配了種新酒,加了火蜥蜴的火焰精華,喝起來暖融融的,你肯定會喜歡。」
伊萊亞斯頓了頓,筆鋒微轉:如果你願意的話,順便帶你見見我在德國的朋友。當然,如果你更想窩在馬爾福莊園數銀器,我也不介意把肉桂餅乾留給家養小精靈。」
一天後,伊萊亞斯在晨霧中收到了回信。
這次德拉科的字都透著歡快:「月光鹿!!!我還從來沒親眼見過呢!至於銀毛狐,那是什麼東西?但願它們的爪子沒有比埃洛伊斯的鋒利,它上次差點勾破我的絲絨鬥篷。」
「聖誕假期母親要去法國拜訪表姐,父親忙著清點地窖裡的陳年酒,我正好有空。」
「把地址寫清楚,別指望我會為了找你的破莊園在黑森林裡打轉——還有,肉桂餅乾不準給小精靈,都給我留著。」
伊萊亞斯翻了翻信紙,這次德拉科沒畫歪脖子雲杉,隻寫了一行極小的字:「火焰精華的酒?你最好保證是真的好喝。
伊萊亞斯捏著信紙笑出聲,晨光透過窗欞落在那句「正好有空」上,給冷色調的紙鍍了層暖光。
他把回信折成小巧的方塊,照例放進抽屜,轉身對家養小精靈吩咐:「把我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佈置精細點,壁爐要保持恆溫。」
伊萊亞斯頓了頓,「嗯……再準備些冰鎮南瓜汁,以防某人喝不慣火焰酒」。
家養小精靈點頭應是,趕忙手忙腳亂的準備去了。
……
一天前的馬爾福莊園:
收到伊萊亞斯的邀請後,水杯「啪」的一聲被德拉科掀倒在地,跌了個粉身碎骨。
德拉科炮彈一樣衝進書房,盧修斯正用蛇頭手杖捲起最新的《預言家日報》,納西莎則坐在天鵝絨扶手椅上,用銀質小剪修剪著窗台上的白玫瑰。
「父親,母親,」他故意放慢腳步,指尖在天鵝絨書包帶上蹭了蹭,「萊茵哈特家的伊萊亞斯邀請我去他們莊園做客,還說要帶我去黑森林看銀毛狐和月光鹿。」
盧修斯翻動報紙的手指頓了頓,蛇眼手杖在陰影裡縮了縮:「萊茵哈特?」
他放下報紙,蒼白的手指輕叩桌麵,「他們的領地與黑森林核心區接壤,倒是比你那些隻知道在魁地奇球場上揮魔杖的朋友有格調些。」
「他在霍格沃茨時與你很相熟麼?」盧修斯忽然開口。小龍倒也寫信提過幾次伊萊亞斯,之前還以為兩人關係是比較不錯,現在都邀請去自家莊園了啊。
盧修斯的手緩緩摩挲著手杖,如今馬爾福家族還處於微妙的時期,要知道普通交好和邀請參觀莊園可是兩個概念。
納西莎也停下了修剪花枝的手,目光溫柔卻帶著一絲探究:「是啊,德拉科,伊萊亞斯在學校裡,對你特別親近嗎?」
她總是更在意兒子在社交圈裡的處境,生怕他受了委屈或被輕視——雖然以馬爾福家的權勢根本不可能。
「親近?母親,您該問有誰能比他更懂我。」德拉科的臉上帶著少年人難得的篤定。
他揚起下巴,語氣裡仍帶著慣有的驕傲,卻又多了幾分真誠,「那些斯萊特林的蠢貨隻知道吹噓家族藏品,波特他們更不用提。
隻有伊萊亞斯,他知道我在《神奇生物在哪裡》的扉頁上標註了多少處錯誤,知道我最喜歡喝南瓜汁。」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行李箱上的馬爾福家徽:「在霍格沃茨,沒有誰比我們更……默契。」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有些生澀,卻讓盧修斯和納西莎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不是無聊的應酬。」盧修斯重新拿起報紙,語氣聽不出情緒,卻不再追問細節,「既然如此,就該拿出馬爾福的樣子,別讓人覺得我們少見多怪。」
「既然是去黑森林的莊園小住,總不能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小巫師。」他抬眼掃過兒子,「還愣著做什麼?讓小精靈給你準備些得體的衣物,明早的飛路網可不會等誰。」
德拉科像是突然被按了啟動鍵,方纔的激動瞬間化作行動的動力。
他幾乎是轉身就往門外沖,臨到門口又想起什麼,回頭梗著脖子補充了一句:「我可不是因為要見他才急——是黑森林的銀毛狐崽,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說完便一陣風似的消失在走廊盡頭,隻留下盧修斯對著空氣挑了挑眉,而納西莎早已起身,唇邊噙著笑意往儲物間走去——她得先找出那隻繡著馬爾福家徽的旅行鬥篷,畢竟黑森林的夜晚總是比霍格沃茨的禁林更涼些。
當晚,德拉科的臥室:
月光透過菱形窗欞灑在攤開的儲物箱上。
他把銀質望遠鏡塞進角落,又將母親額外準備的防咒手帕疊好,最後小心翼翼地把一本《神奇動物在哪裡》壓在衣物最上層。
書頁裡夾著他偷偷畫的銀毛狐草圖,尾巴尖被反覆描得比書上更蓬鬆些。
「少爺,需要幫您把備用魔杖也放進去嗎?」多比的大耳朵抖了抖。
德拉科合上箱子,金屬鎖扣發出清脆的響聲:「不用。看神奇生物,不需要用魔杖指著誰。」
他轉身時,衣擺掃過床頭櫃,上麵放著伊萊亞斯送來的邀請信,火漆印上的六芒星圖案在月光下泛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