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萊因哈特莊園]
伊萊亞斯的指尖在嵌著家族徽記的黑曜石控製檯上遊走,家族產業分佈圖上的紅點正以每秒三個的頻率閃爍。
「通知東歐分部,把第17號礦場的產能提升30%,原材料缺口讓北非那邊用空運補上,成本超標我來簽字。」
書房裡隻聽得見他低沉的指令和全息投影的電流聲,幾個負責人站在一旁恨不得就地消失。
伊萊亞斯頭也沒抬,「讓法務部現在就擬好違約豁免協議,我要在二十分鐘後看到電子版本。
幾人得救般的走了
……
控製檯上跳動的數字突然彈出巴赫家族的標記——那是上月剛敲定的月見草供應協議,協議附則裡明晃晃寫著「萊茵哈特與伊莎貝拉婚約存續期間,優先保障原料供給」。
伊萊亞斯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指腹在「婚約」二字上碾過,轉而調出另一欄資料:「通知漢堡港,把原定發往巴黎的雲杉改道,先送兩車去馬爾福莊園。」 ->.
他瞥向牆上的魔法日曆,聖誕冬青的符文已開始閃爍,「記得用防凍咒加固車廂」,德拉科之前還和他抱怨過自家溫室的植被總提前落葉。
雲杉運輸單的魔法簽章完成後,伊萊亞斯抓起掛在椅背上的暗紋披風——他需要儘快趕去柏林。
…………
「抱歉,來晚了」,伊萊亞斯一把推開柏林魔法議會大廳的雕花木門,水晶吊燈高懸,整個會場熠熠生輝。
幾十雙眼睛瞬間望過來,萬眾矚目。
繡有六芒星銀紋的黑袍輕掃地麵,帶起的微風讓長桌上的魔法契約紙輕輕顫動。
今天是季度魔法材料流通聽證會,德國半數純血家族的代表都坐在長桌兩側。眾人看著這個年輕的繼承人,蠢蠢欲動。
「萊茵哈特少爺來得正好。」巴伐利亞的艾森堡伯爵率先開口,他指間轉動的紅寶石戒指泛著貪婪的光。
「聽說萊茵哈特家族獨占了挪威冰原的霜巨人毛髮流通權?不如分三成給我們家族,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放棄對薩克森礦區的競標。」
伊萊亞斯在主位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麵,三卷羊皮紙自動展開:「艾森堡家的狼人家族客戶上個月剛拖欠了三筆款項。」
他抬眼時,目光正落在對方身後的帳房巫師身上,「等結清欠款,我們再談合作——畢竟純血家族的信譽,比魔法材料更重要,不是嗎。」
長桌另一端傳來輕笑聲,伊莎貝拉·巴赫用銀質小勺攪動杯中的月露茶,淡金色的髮絲垂在肩側:「父親讓我轉告你,月見草的秋收量比預期少了15%,下季度的供貨可能要縮減。」
她推過來一個嵌著家族紋章的銀盒,「不過作為『補償』,他讓我把這個給你——能讓月見草保鮮期延長一倍的魔法符咒。」
伊萊亞斯開啟銀盒,眼角瞥見魔法部監管司司長正站在大廳入口。對方的紫羅蘭花冠徽章晃得人眼暈——那是魔法部裡負責覈查跨國魔法運輸的最高官員。
「萊茵哈特少爺,」司長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手裡卻晃著一份扣押清單,「上週從法國運過來的十二箱鳳凰尾羽,似乎沒有通過正規申報渠道?」
伊萊亞斯合上銀盒,將它遞給身後的管家:「司長先生可以查一下去年的第73號豁免令。」
他從袍內取出一卷燙金檔案,「萊茵哈特家與魔法部簽訂的『戰時物資特殊通道協議』還有三年有效期,鳳凰尾羽屬於緊急戰備材料,符合豁免條款。」
當司長的臉色從質疑轉為訕訕,伊萊亞斯已經轉向伊莎貝拉,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月見草縮減的份額,用羅馬尼亞的吸血藤蔓補上——另外,魔法保鮮符咒今晚讓信使送去萊茵哈特莊園。」
伊莎貝拉自然應允。
其他家族代表看著伊萊亞斯不慌不忙就懟回去幾波發難,麵麵相覷,也都歇了刺探這個年輕繼承人的心思。
……
聽證會結束時,暮色已經漫過議會大廳的彩色玻璃窗。
口袋裡家族銀戒突然發燙,他抬手觸碰到戒麵,聽見萊因哈特家主的聲音從裡麵傳來:「伊萊亞斯,事情辦的不錯。我有預料,把家業交給你將會是我最正確的決定」
「父親謬讚了」
「最近在忙巴赫家的事?」顯然伊萊亞斯的種種行跡都在萊因哈特家主的眼皮子底下。「多和巴赫家的小丫頭相處相處,方便你們培養感情」
「感情」兩個字讓伊萊亞斯眼裡閃過一絲譏誚。「嗯」不欲多說,還是點頭應下
看著聽話的兒子,老萊因哈特眼中閃過滿意的光。
所有事情處理完回到莊園已經是半夜了,伊萊亞斯疲憊的按了按鼻樑,準備處理桌上堆積的檔案。
突然窗欞邊傳來輕響,一隻銀灰色貓頭鷹正用喙梳理著翅膀,爪下的羊皮紙捲上印著馬爾福家族的徽記。
他解開信繩時,指尖觸到紙張邊緣的溫度——顯然是剛寫完不久。
德拉科的字跡帶著慣有的嬌矜,墨水在紙上洇出細小的銀芒:「你選的那兩車雲杉簡直是災難,歪得連家養小精靈都扶不直。」
「別以為躲在德國就能推卸責任,馬爾福莊園的聖誕裝飾要是被唸叨,我就把你的名字從貓頭鷹聯絡名單上劃掉。」
信紙背麵還畫著一株歪歪扭扭的雲杉,旁邊用小字批註:「這就是你所謂的『頂級樹形』?」
伊萊亞斯拿起羽毛筆,在回信紙上迅速書寫:「已讓管家追加三車雲杉,附帶你要的發光星星掛件。讓小精靈按你畫的圖紙修剪——如果你的畫技能讓他們看懂的話。」
他頓了頓,又添上一句,「等處理完萊茵哈特家的事,回英國我給你帶柏林最有名的肉桂餅乾。
窗外的月光漫過信紙,德拉科畫的歪脖子雲杉在魔法光暈裡輕輕晃動,像極了某人傲嬌時微微揚起的下巴。
伊萊亞斯將信紙摺好放進內袋,轉身繼續處理堆積的家族檔案,嘴角卻難得地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